周屠下令，這處糧倉的管事，很快就把賬本雙手奉了上來。
周屠看見賬本上密密麻麻的記錄就頭疼，所以壓根沒有打開，直接交給了周皇后。
拿到賬本，周皇后下意識看了冬兒一眼。
冬兒心里默默豎起大拇指贊嘆，真厲害！
正要翻開賬本查看，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傳來，一隊士兵走了進來。
“見過太上皇后，見過將軍！”
領頭的將軍對著二人行禮，一臉著急的模樣，特別是看見周皇后手中的賬本時，顯得更加著急。
他叫王石，周臣心腹，接到命令前來阻止。
可緊趕慢趕，他還是來晚了一步，賬本已經在周皇后的手里了。
不過慶幸的是，賬本沒有離開視線，更沒有被周皇后帶出糧倉。
只要他想辦法不讓周皇后把賬本帶出去，也算完成了周臣交給他的任務。
“王石？”
看見王石突然帶兵前來，周屠主動上前，有些奇怪地問道：“你為什么在這里，今兒不是城外兩營換防的日子嗎，你不是應該在主持換防事宜嗎？”
聞言，周皇后一邊翻看手中的賬本，一邊瞥了王石一眼，心里輕哼……
還能為什么，當然是周臣讓他來阻止本宮的。
這更從側面證明，周臣心里有鬼！
如果糧草真的沒有問題，周臣完全沒必要這么做。
“三爺，事情是這樣的。”
“今兒雖然是換防之日，但您也知道，近來城中有伙兒強人組織鬧的很兇，叫什么，平衣衛！”
“太上皇后今日上街，是大都督讓屬下，特意帶兵前來保護太上皇后！勿讓宵小擾太上皇后清凈！”
“換防，每個月都要換，但保護太上皇后，機會可不多，屬下一接到命令，緊趕慢趕就趕來了，衣服都沒來得及換，還請太上皇后恕罪！”
說完，王石向著周皇后的方向，躬身一揖。
周皇后還在翻看賬本，周屠伸手重重拍了拍王石的肩膀說道：“嘿，你小子這話說的，是不是信不過三爺我？”
又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周屠道：“有三爺在，誰敢對太上皇后不利？平衣衛？你小子不是一直奉命在追捕平衣衛嗎，怎么都過去這么久了，還沒抓到。”
“咳咳。”
王石尷尬地咳嗽了兩聲。
不是他不想抓，而是不能抓。
因為平衣衛表面上是綠林強人，殺手組織，實際上卻是大都督手里一把極為鋒利的刀，就連錦衣衛都不是平衣衛的對手，殺的錦衣衛是片甲不留，屁滾尿流，臟事以及那些見不得人的事兒，都是平衣衛在做。
“三爺息怒，實在是平衣衛衛眾狡猾至極，就像泥鰍一樣，滑不溜秋，抓不到！”王石道。
“抓不到？我看你小子就是給自己辦事不利找借口。”
“是是是，三爺教訓的是！還得勞煩三爺出手！”
“等著，明日我就親自帶兵去抓。”
“……”
二人說話的時候，周皇后一目十行，已經將厚厚的一本賬本看完了。
“老三，這里悶的慌，我們出去轉轉。”
說完，周皇后就要帶著周屠離開糧倉。
看見賬本還被周皇后握在手里，王石嘴巴張了張，提醒說道：“太上皇后，賬本，賬本……”
姐弟二人停下腳步，一起看向賬本。
周皇后一點都沒有不好意思，說道：“王石將軍此言何意？賬本，本宮不能拿回去看看嗎？”
王石臉上露出尷尬而又不失禮貌的笑容，“太上皇后恕罪，賬本不能離開糧倉！這是慣例！”
聞言，周屠勾搭上王石的肩膀，“我說你小子腦子能不能活絡些，我二姐，太上皇后是別人嗎？我二姐拿走賬本看，是對咱們涼州好，我二姐還沒出嫁，還在家里當二小姐的時候，涼州的賬都是我二姐管著的。”
“行了，賬本我們拿走了，看完就還回來！”
說完，周屠就招呼著周皇后一起離開。
周皇后嘴角翹翹，帶上周屠就是這個用處。
王石心中一沉，伸出胳膊攔住二人，“賬本真的不能帶出糧倉，否則，大都督怪罪下來，負責看守糧倉里的人都要掉腦袋的。”
“是啊是啊，請太上皇后開恩，請三爺開恩！”
管事帶著糧倉里的人，一起磕頭跪拜。
“二姐，你看……”
周屠看向周皇后說道：“要不咱不帶了，知道二姐是想對涼州好，可賬本……”
沒等他把話說完，周皇后就把賬本丟給了王石。
走之前，故意說道：“行！不帶就不帶，反正本宮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以后涼州好壞，都與本宮無關！”
說完，周皇后帶著冬兒氣沖沖離開。
周屠趕緊追了上去，“二姐，你別生氣啊，誰敢說你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我跟他急，腦袋都給他擰下來！”
離開糧倉，一頭扎進風雪里。
冬兒伸出胳膊攔住追上來的周屠，“將軍，奴婢還是勸您不要追了，太上皇后她……”
周屠當然也知道周皇后現在不想看見他，對冬兒說道：“行，我不追了，你趕緊跟上去，我帶人遠遠跟在后面，有事叫我！”
“是！”
福福身子，冬兒向周皇后追了過去。
追上后，冬兒小聲道：“太上皇后，賬本沒到手怎么辦？”
周皇后嘴角翹翹，用手輕輕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
冬兒立馬明白了過來，高興道：“奴婢真笨！忘記太上皇后有過目不忘的本領了！”
周皇后道：“賬本里的內容，已經被本宮記在了腦子里，回去就可以抄錄一本新的。”
“那還等什么，咱們回去吧。”
冬兒建議道。
話音落下很久，也不見周皇后有任何反應。
她順著周皇后的目光看去，發現周皇后正盯著路邊的攤販看的入神。
漸漸的，周皇后的眼神變了，變得震驚。
過了一會兒，冬兒也變得震驚。
二人雙腿不聽使喚地朝攤販走去。
攤販還在扯著嗓子叫賣，“絲襪絲襪，原產自羅馬的絲襪，便宜賣了，買兩雙送一雙！”
看見兩女走了過來，攤販熱情地推銷，“夫人，要雙絲襪嗎？羅馬產的……”
周皇后和冬兒都不說話，只盯著攤販后面，躺在馬車貨物上睡覺的人看的仔細。
“夫人？”
攤販伸手在周皇后面前晃了晃。
周皇后回過神，拿起絲襪看了看。
“怎么賣的？”
“不貴，也就是二十兩一雙！”
“這還叫不貴？”
“真的不貴，我們從京城而來，這絲襪可是專供京城名門貴族。”
“那給我來一雙。”
“好嘞，夫人，您稍等，我給你包起來！”
“不用，我要他親自給我包！”
張大彪順著周皇后手指的方向，扭頭看了看躺在馬上貨物上睡覺的秦陽。
為了不惹不必要的麻煩，張大彪輕輕拍了拍秦陽。
“少爺，來客人了！”
秦陽醒了過來，拿開臉上蓋的皮帽，抖了抖落在皮帽上的雪。
跳下馬車，秦陽打著哈欠走上前。
當看清攤販前的兩個人后。
秦陽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周皇后和冬兒對視一眼
憋笑難受。
“你是老板？”
周皇后拿著手里的絲襪，明知故問。
秦陽僵硬地點點頭，“是！”
“絲襪怎么賣的？”
冬兒笑著問道。
秦陽氣的牙癢癢。
周皇后打趣他也就算了。
這個小丫頭也敢打趣他。
真是皮癢癢了。
回去后狠狠收拾她一頓。
“二十兩一雙，買二送一！”
秦陽說道。
周皇后隨手拿起一雙，扯了扯，又看了看，“絲襪有何用處？”
“不能我白花二十兩，買回去一雙沒用的東西。”
秦陽嘴角一翹，“用處多了去了，我推薦夫人買這一款，黑絲鏤空款，特別貼合夫人的氣質。”
這回，換周皇后氣的牙癢癢了。
絲襪在京城流行有一段時間了。
她當然知道絲襪是干什么用的。
都是女子穿來取悅男人的。
青樓里的姑娘賣的最多。
秦陽明明知道，竟然還敢給她推銷，還說她適合穿黑絲鏤空款，貼合她的氣質，把她當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