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天上人間是什么？”
騎在胡漢三脖子上的小姑娘，看向身邊的趙西棠不解地問道。
趙西棠黑著一張臉，“沒什么，咱們走吧，去別處逛逛。”
好不容易擠出人群，趙西棠嘴里不停地小聲罵道：
和誰稱兄道弟不好，非得和武勃。
怪不得名聲不好聽，都當上皇帝了，還要和武勃一起開青樓。
……
傍晚。
在外面逛了一天的趙西棠，帶著她的人，回到有間客棧。
還沒進客棧，她便發現客棧外停著一輛馬車。
馬車旁邊站著幾個護衛，一看便知身手高強。
馬車從外面看普普通通，沒什么貴重。
但趙西棠知道，這輛馬車是從宮里出來的。
走進客棧，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兩個小男孩，大約都是四五歲的模樣。
一個規規矩矩地坐在桌旁，認真地看著書。
另外一個，是進城之時看見過的。
武靈兒之子，大玄二皇子秦子睿，正在吃點心。
那這個看書的，就是大玄大皇子，秦子杰了，趙西棠心中如此暗想。
視線接著往后，她看見了一個比她年長的女人，正坐在桌旁喝茶。
穿的雖然不華麗，但給人一種母儀天下的貴婦感。
趙西棠在楚國時，就看過她的畫像。
大玄文皇后，沈婉君！
秦陽最信任也是最愛的女人。
換句話來是說，她的情敵。
認出了造訪者，趙西棠微微瞇眼。
不知道這個女人帶著兩個孩子來這里干什么。
難道是來耀武揚威？
逼她知難而退？
“夫人，怎么辦？”
意識到情況有些不對勁，胡漢三警覺起來。
比他更警覺的是客棧里的幾名店小二。
他們心里不停地念叨……千萬別動手，千萬別動手，有話好好說，這可是皇后和皇子們，有任何閃失他們都賠不起。
“敵不動我不動。”
趙西棠小聲發話。
胡漢三和冬荷皆是點了點頭。
正要裝作不認識幾人，徑直帶著女兒上樓，回房間里面休息。
趙小樓看見昨天被她嚇哭的小男孩，掙脫掉冬荷拉她的手，高興地跑到他面前，挑起小眉頭說道：“怎么是你，愛哭鬼！”
秦子睿正在高興地吃糕點，忽然看見趙小樓，嚇的手中糕點都掉在了地上。
他趕緊站起來，躲在正在看書的秦子杰身后，告狀道：“哥，就是她，就是她欺負我，害得我昨夜被父皇罰跪！”
秦子杰沒有搭理這個蠢弟弟，依舊沉浸在知識的海洋里，無法自拔。
趙小樓笑嘻嘻地走上前，向秦子睿扮鬼臉，故意嚇唬他，“鬼來了！”
“哇！”
秦子睿又哭了起來，滿屋子亂跑。
趙小樓跟在他的身后，不依不饒。
冬荷想要上前攔住愛胡鬧的趙小樓。
卻見趙西棠對她輕輕搖了搖頭。
“愛哭鬼，你別跑啊！”
“你別追，我就不跑！”
“你不跑，我就不追。”
“哥，哥，救我……”
被兩個人弄得煩了，大玄大皇子秦子杰放下書。
像個小大人一樣站起來，背著雙手。
秦子睿趕緊躲在秦子杰身后，尋求保護。
趙小樓小手叉腰，昂首挺胸，“哼！你想為他出頭！”
“不想。”
“哥，你說什么呢。”
“子睿，去道歉。”
“我道什么歉，我沒錯！”
“還說自己沒錯，昨天的事情，是你先口出狂言，要娶人家當媳婦……”
此言一出，一屋子的大人憋笑難受。
秦子睿才幾歲，就要找人當媳婦？
趙西棠黑著臉，秦子睿這樣，肯定是跟他爹秦陽學的，好的不學，凈學這樣。
孩子們在理論，大人們誰也沒干預，都在看戲。
“這位夫人，過來坐吧。”
沈婉君主動發話，此行帶過來的丫鬟春兒秋兒一起收拾座位，請趙西棠過來坐下。
看見熟人春兒秋兒，秦陽出使楚國，就是帶的她們二人，趙西棠心里說不出來的滋味。
沈婉君是故意帶她們兩個過來了嗎，是要打明牌了嗎？
深吸一口氣，趙西棠走過來。
沒有先對沈婉君說話，趙西棠看向兩人，問道：
“怎么，你們的主子楊公子沒有來？”
這話，有興師問罪那味了。
春兒秋兒俯身一禮，說道：“回夫人，我們公子事務繁忙，脫不開身，請夫人勿怪。”
趙西棠冷哼一聲，坐下后，盯著沈婉君，也不說話。
沈婉君笑笑，親自給她倒了一杯茶，“莫生氣，今日前來，我沒有任何惡意！”
目光看向三個孩子，沈婉君笑道：“三個孩子同出一脈，是姐弟，應該早點認識。”
“他們姓秦，而小女姓趙！”
“一個姓，不能代表什么。”
沈婉君回答道。
喝了一口茶，趙西棠語氣加重：“我沒有時間跟你廢話，說吧，到底來干什么？”
沈婉君臉上依舊洋溢著淡淡的微笑，“還是剛才那句話，莫生氣，我沒有任何惡意！今日前來，奉你口中楊公子之命，前來出宮看你。”
“他怎么不自己來！”
說到最后，趙西棠已經咬牙切齒。
“春兒秋兒說了，事務繁忙，脫不開身。”
“借口，都是借口！”
“噓！”
沈婉君動作輕柔，伸出食指抵在自己的唇上，對趙西棠說道：“小聲點，這一切和孩子無關！”
聞言，趙西棠下意識看向不遠處的女兒趙小樓。
趙小樓被剛才趙西棠的聲音，吸引了目光，正朝她這邊看過來，連秦氏兄弟跟她說話，她也不理。
趙西棠臉上立馬露出笑容，“小樓乖，娘沒事，娘和這位夫人說說話，你們玩吧。”
說完，趙西棠對沈婉君的聲音確實小了一些，趙西棠低聲說道：“若不是看在孩子的份上，我定然不饒他，他算什么狗屁父親！把自己的女兒丟下五年，整整五年都不去看一眼。”
沈婉君忽然站起來，對著趙西棠俯身，腰更是彎成了九十度。
趙西棠驚了。
她可是一國之后。
滿屋子的店小二也驚了。
內心是同樣的想法。
“抱歉！”
“你道什么歉！”
趙西棠并不接受，“該道歉的是他，他派你來，我更看不起他！”
沈婉君道：“多說無益，總之，陛下會親自來，但不是現在。”
“好，那我和小樓便在這里等著他，請坐！”
沈婉君重新坐下后，又聽趙西棠道：“沈婉君，朕很敬重你，這幾年，朕微服私訪，沒少去襄州，也沒少和你爹打交道，朕知道你爹沈國公是什么樣的人，他的女兒不會差！”
“謬贊了。”
沈婉君微微低頭。
再喝了一口茶，趙西棠道：“既然把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朕也不藏著掖著了，朕會和公主在這里等著他來，公主生性貪玩，但身份多有不便，他沒來之前這大玄京城……”
“明白。”
沒等趙西棠把話說完，沈婉君便從身邊的秋兒手里接過一個錦匣，錦匣里面裝著一塊金牌，將金牌慢慢遞給趙西棠，沈婉君道：“此令牌，是先帝賜予陛下，陛下平時從不離身，是陛下的愛物，可今早，陛下把令牌讓臣妾帶給公主。”
“執此令牌者，如陛下親臨，可在京城各處，隨意行走！”
趙西棠毫不客氣的收下：“這是他欠公主的。”
微微點頭，沈婉君道：“是，是陛下欠公主的。”
眼見目的達到了，趙西棠就下了逐客令，“公主在外面玩了一天，累了。”
沈婉君只是笑笑，伸手指了指：“公主哪里有累的樣子，不信你看，她們姐弟玩的多開心……”
趙西棠扭過頭，看見剛才還在和對方爭吵的趙小樓現在卻和他們玩了起來，一時間愣住了……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