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食人族，就好像是鐫刻在妖族基因內的本能。
每一個妖族，都不會拒絕吃人的機會。
可現在，沈林竟然拒絕了那家攤販的人畜烤肉。
這讓廖五心中不由產生了一絲疑惑。
沒多久，他派去問話的手下回來了。
對方臉色古怪地看著廖五，悄聲道：“那家伙剛剛說，不新鮮...”
不新鮮？
廖五愣了一下，忽然反應過來。
這些隱世妖族，行事風格都是上古一脈相承。
可能吃不慣這種烤制的，只喜歡新鮮的人畜。
哦了一聲，廖五剛準備繼續向前，可抬腳之后，忽然停下了腳步。
不對！
那家人畜攤販，除了烤制的人畜肉之外，其后還掛著一些新鮮腌制的人畜肉。
若是那家伙喜歡生的，為什么不選擇后面那些？
就在廖五眉頭開始皺起來的時候，那位手下繼續道：“那家伙還說...食材是病死的。”
聽到這句話，廖五猛地轉過身，眼睛瞪得滾圓。
“你說什么？？？”
手下被嚇得后退了兩三步，這才硬著頭皮重復了一下剛剛的話語。
他剛剛之所以覺得為難，就是因為知道這位五長老平日里經常光顧那家攤販。
還時常夸贊人家手藝好，自發購買那些烤肉送給他們這些手下吃。
但是大部分手下，在吃過一口之后便發現了其中問題。
事實就像是那蠻妖所講，那家店的原材料...不新鮮。
可因為廖五開口閉口都是夸贊，因此這些手下也只能昧著良心夸贊。
此刻，廖五滿臉憤怒的轉過頭，大踏步走到了那攤販處。
“媽的沒眼力見的東西。”
“老子特么天天吃這里的，怎么可能不新鮮？”
他有些不信邪地從攤販那里搶過一條剛剛烤好的小臂，狠狠一口咬下。
嗯，還是那個味！
既然食材沒有問題，那顯而易見，那家伙肯定有問題！
只是以廖五的腦子，短時內還想不出來問題出在哪。
反正，不喜歡吃人畜肉的，肯定不是什么好妖族。
如此思索著，他剛準備離開，卻腳步一頓。
對了，今晚自己肯定要一直監視那家伙，正好拿點鮮肉烤著吃。
丁零當啷！
扔下三枚靈晶，他隨意地探手，體內妖力直接卷著攤販掛在后方廚房內的幾塊鮮肉帶了回來。
“不用找了，你的醬料...”
他的話語戛然而止。
愣愣的看著手中一塊鮮肉。
一條細白蠕蟲，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從鮮肉上爬了出來，掉到了他的手背。
片刻的沉默過后，這條街道忽然傳出了一聲巨大的怒吼聲。
“我殺了你！！！”
前方，已經走遠的沈林聽到這個聲音之后腳步微微一頓。
什么情況？
自己暴露了？
暗中監視自己的那個混元境妖族，難道發現了什么不成？
不應該啊...
他還以為，廖五的怒吼聲是針對自己。
只不過等待了片刻之后，身后沒有身影沖來。
反而是剛剛路過的那處攤販，似乎帶著底下的泥土，飛到了半空中。
搞不清楚情況的沈林聳聳肩，再度向前走去。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內，他表現得和一個剛剛下山的蠻妖沒有任何區別。
美食，好酒，珍寶器物，靈丹妙藥，人族玄兵...
將城內大部分地方都逛了一遍。
此刻，夕陽西下，天色漸黑。
沈林從一家藥鋪走了出來，手中拿著一包開竅境武者用來修煉的丹藥，將這一顆就要十枚靈晶的丹藥當做豆子吃著，隨意的觀察著四周。
只有在視線經過不遠處的一處井口時，動作緩了一剎那。
井底下，陰屬水澤道則...
確認了這一處節點的情況之后，沈林扭頭邊走。
一下午的時間，他走過了火蟻城大部分的地方，看似隨意，但其實已經將火蟻城護城陣法的各個節點都探測了一遍。
對于如何改造這個護城陣法，心中已經有了一個七七八八的想法。
只不過，還需要去陣眼位置去看一看。
火蟻城的陣眼位置，自然是在城主府內。
那地方，就不像這些小節點可以隨意觀察了。
不過雖然其防護森嚴，但在沈林如今擁有法相之力的天妖之軀面前，就跟脫了衣服的小姑娘似的。
只能說沒有任何防備。
但現在...
不經意的掃了一眼身后，沈林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那家伙，還真是執著啊。
的想個辦法，從對方的眼皮子底下消失才行。
不遠處的一座高樓上，廖五惡狠狠地啃了一口人畜腿，瞪了一眼身旁的手下道：“我說你們之前，怎么吃過一次之后，就再也不吃我賞你們的烤肉了。”
“還說什么我賞賜的東西珍貴，要帶回家和家人好好品嘗。”
“感情早就知道了那家攤販有問題...”
一旁的手下鼻青臉腫的，眼中充滿了委屈。
誰知道你這個火蟻族大長老的弟弟，竟然真的沒有吃過什么好東西。
還以為你就好吃這一口蛋白質來源豐富的呢。
三兩口將手中人畜腿啃完，廖五滿意地擦掉了手上殘留的油脂。
他雖然出身不凡，是火蟻族大長老的親弟弟。
但自小到大，那位大哥待他無比嚴厲。
人畜肉這東西，他一次都沒吃到過。
按廖搬山的說法，這東西吃過一次，就會難以忘懷，會破壞他們妖族的修道之心。
辛辛苦苦修煉到了混元境之后，廖搬山對他才不再像之前那么嚴厲。
廖五也算是得到了一絲自由。
他第一次品嘗到人畜肉，就是在那家攤販處。
一吃之下，果然驚為天人，還以為人畜肉的味道，就是那樣的。
可現在，吃著自己手下從特殊渠道找來的新鮮人畜肉，廖五不由的感慨。
果然這新鮮的，就是好吃啊。
自家大哥老說這玩意會腐蝕妖族的向道之心，果然是有一定道理的。
思索間，他見沈林逐漸走遠，立刻站起身就要跟上去。
不過就在這時，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從懷里掏出來一袋靈晶扔給了手下。
“去，再給我拿點，各個部位都選一些，要新鮮的。”
“呃...”
手下打開袋子看了看，抬頭看著廖五欲言又止。
看到這一幕的廖五很是大方的擺擺手道：“多了的就當你的跑腿費了，你拿著就是！”
說完，就準備向前走去。
可這時，身后手下幽幽的一句話，讓他臉色頓時通紅。
“五長老...這些...怕是不夠。”
人畜肉，特別是新鮮的人畜肉，在萬妖國中可是極為昂貴的奢侈品。
特別是近來隨著大魏的實力越發強大，人畜的價格還在不斷上漲。
萬妖國也曾嘗試著像圈養豬樣一般將這些人族養起來。
可這些人族似乎是知道了自己未來的命運，基本上很難留下來后代。
用一些藥物強行刺激，交配過后的懷胎率也很低。
就算是運氣好，生下來新的人畜，這些新生人畜似乎也像是失去了靈性一般。
肉質酸臭，只能用來做一些重口味的菜肴。
因此，這東西現在是越吃越少。
廖五之前經常吃的那家，幾乎有點身份地位的妖族，都知道食材不新鮮。
因為太便宜了。
只有那些底層妖族，會不在意這些，買來嘗嘗鮮。
“要多少？”
廖五有些尷尬地深吸一口氣，轉動著左手食指上的須彌戒沉聲問道。
“現在新鮮人畜肉的價格，是一斤百塊靈晶。若是按您吩咐的每個部位都要一塊...”
“還需要一萬靈晶。”
一萬靈晶...
廖五轉動須彌戒的動作一滯。
見到這一幕，手下那名妖族心中忽然生出了一個難以置信的念頭。
眼前這位火蟻族的五長老，混元境的存在。
不會連一萬靈晶...
“那什么...”
廖五撓了撓后腦勺，裝作隨意道：“先記上，你先把東西帶回來，等我們回去之后，我從大哥那里拿了再給你。”
“快去快回！”
留下欲哭無淚，眼神絕望的手下，廖五一步踏出，便飛到了數百步外，跟上了沈林。
這家伙，接下來要去哪里？
廖五的疑惑，很快得到了解答。
他看著沈林搖擺著身軀，大大咧咧地走進了一處用五顏六色靈晶照亮的樓閣。
那地方...
雖然沒吃過人畜肉，身上也沒多少靈石。
但是廖五對某些事情還是很了解的。
畢竟，這是他在這火蟻城為數不多可以白嫖的地方。
也不知道為什么，這里面的那些姑娘，見到自己這個火蟻族之后，一分錢不要便會賣力的伺候自己。
就是每一次自己享受過后，過段時間自家大哥總是會一臉鐵青的將自己喊過去，暴打一頓。
再過一段時間，族內就會多出一個新的幼年火蟻族。
思索間，廖五找到了一個高樓，看清了在樓內的沈林。
只見對方此刻摟著各個種族的妖女，神情猖狂愉快。
有長著白尾巴的狐女，身上長著細小白絨的長耳兔妖，自帶豹紋的豹妖...
甚至還有胸前鼓鼓囊囊長了八團大肉的豐滿豬妖。
廖五不由咂舌。
真不愧是山中蠻妖，這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