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女帝帳篷,岑漪瞧著場中正在處理著野狼尸體的眾多仆侍,如釋重負的嘆了口氣。
她與女帝親厚,可近些年女帝的心思愈發(fā)琢磨不透,自從二皇女死后,先是冷落太女,后是冷落三皇女,就連后宮都鮮少進入。
如今朝中只有一名不受寵的太女,汲汲營營的三皇女,以及一個年齡尚小的四皇女。
“快快快,手腳麻利一點,再過一會兒,各位貴人就要出來,狩獵也就正式開始了。”一個總領打扮的仆侍不斷催促著。
岑漪目光落在一染了黃色的野狼上。
那似乎是存活到最后的一匹狼,其腹部圓滾滾的,可狼已經(jīng)雙眼渾濁徹底死透了。
“等等。”
正托著狼尸體的仆侍動作頓住,見是貴人叫,急忙放下狼的尸體,躬身行禮。
“世女殿下。”
見是一個面頰有疤痕的仆侍,岑漪揮手示意他退開,抽出匕首靠近。
仆侍卻沒看明白岑漪的意思,硬生生嚇了一跳。
“世女殿、殿下…奴、奴……”
岑漪在京城中名聲不好,那仆侍見岑漪無端端抽出匕首,只以為自己哪里惹怒了世女殿下,要惹來殺身之禍,雙膝一彎求饒起來。
岑漪卻有些習以為常,也不解釋,自顧自地劃開狼的腹部。
這狼死的時間不久,體溫尚存四肢柔軟。
“世女殿下…這是、這是做什么?”仆侍見岑漪舉動疑惑,卻還是戰(zhàn)戰(zhàn)兢兢開口詢問。
“這狼腹中應該存活狼崽。”
岑漪不熟悉獸類,一刀下去沒見到狼崽,那狼的內(nèi)臟血液反而嘩啦啦的流出,霎時染紅了一片雪地。
“奴來吧,奴自小就在狩獵場當差,對這些狼算是熟悉。”仆侍蹭著膝蓋上前,試探的去碰岑漪的匕首。
岑漪見狀挑了挑眉,將匕首給了那仆侍。
就見那仆侍在狼腹下方的位置重新下刀,動作十分嫻熟。
“殿下是想要狼崽嗎,可這狼腹中的狼崽就算活著,也未必能活長。”
仆侍邊說邊順著狼的肌肉紋理切割,不過眨眼間,就從狼的肚子里掏出幾只血淋淋的狼崽。
其中有幾只狼崽已然鼻尖青紫死去,只有三只還活著
幾聲類似犬類的嚶鳴從狼崽嘴里傳出,仿佛是不習慣陌生的環(huán)境,四肢不斷揮舞,
見此情況,仆侍急忙脫下外袍將三只狼崽狼崽裹住。
這冬日寒冷,狼崽無法御寒,不過片刻就會斃命。
岑漪正想接過狼崽,那仆侍卻側(cè)身一躲,面露猶豫。
“殿下……這狼崽虛弱,若是可以,能否由奴來飼養(yǎng)幾日?”
“你來飼養(yǎng)?”岑漪詫異于這仆侍的態(tài)度,上下打量了他一下。
“是,奴有飼養(yǎng)幼犬的經(jīng)驗,這狼崽與幼犬相差不多,奴也是可以的。”
“把狼崽給我。”岑漪伸手,那仆侍就面露躊躇,不情不愿的把狼崽子遞到岑漪手上。
“殿下,狩獵場冬日寒冷,狼崽要在炭盆旁取暖,還要喂食羊奶,但這狼崽體弱,還是有可能無法救活。”仆侍朝著岑漪行禮。
“奴退下了。”說罷,用手去收拾那已經(jīng)亂七八糟的狼尸體。
岑漪瞧了一眼裹在外袍里還沒睜開眼睛的狼崽,又看看那臉上帶疤的仆侍,從腰間取下一枚令牌,丟到仆侍腳邊。
“拿著這令牌去找你們主管,讓你來我?guī)づ袼藕颉!?/p>
回到帳篷時,已經(jīng)上了午膳,硯安正坐在桌旁等著岑漪。
見岑漪手拿著一個不明物體,還時不時扭動、發(fā)出聲音,硯安忍不住好奇。
“妻主,這是什么?”
岑漪微微打開包裹狼崽的布,露出里面瘦小的狼崽。
“天吶!妻主,這是…這是狼崽?”
硯安忍不住驚呼出聲,滿臉的詫異,想摸卻又不敢,繞著那三只小小的東西左右查看。
“妻主,這要如何飼養(yǎng)?可以、是可以帶回王府的嗎?”
岑漪瞧著硯安滿臉的希冀,笑著點點頭,將狼崽放在炭盆旁的軟墊上,才開口回應:
“剛剛碰到一個仆侍似乎會飼養(yǎng)之法,若是能養(yǎng)活,帶回王府,它小的時候,阿安當作狗來養(yǎng)就好了。”
硯安屁巔屁顛的跟在岑漪身后,好奇的拿手撥開布料觀察里面的狼崽。
“妻主,這狼崽與幼犬也沒什么分別。”硯安手指輕輕碰在狼崽的鼻子上,狼崽卻以為是吃的,直接含進嘴里。
硯安笑起來,也顧不上吃午飯了,將軟墊放在腿上,不斷逗弄著三只狼崽。
“殿下,帳外有一個仆侍手持令牌說要進來。”葉曲挑起簾子,沒規(guī)矩地只探進半個身子通報。
岑漪夾了一筷子吃食:“讓他進來吧。”
臉上有疤痕的仆侍亦步亦趨的走進帳內(nèi),也不敢亂看,進來直接跪地行禮。
“奴侍見過世女殿下。”
“你說你會飼養(yǎng)狼崽,可有信心?”岑漪也不抬頭看他,兀自開口詢問。
“回殿下,奴一定會盡力,讓三只狼崽都活下來。”
其實岑漪也知道,這狼崽三個若能活下一個就是不容易了,畢竟用于賭狼的野狼,都是長時間不喂食,保持不死而已。
野狼身體瘦弱,那野狼懷的崽子也不會健康到哪里去。
硯安見來了外人,有聽見是有關(guān)狼崽的。
有些局促地放下軟墊,做仆侍樣子站在岑漪身后。
岑漪瞧硯安小心翼翼的舉動好笑,拽了他的手坐下:“還假裝我的仆侍做什么,恐怕人人都能瞧出你我親厚。”
硯安紅了臉,看看那跪在地上的仆侍忍不住開口。
“你起來吧,地上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