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吃飯的人議論的熱火朝天。
“也不知道九千歲是來做什么的，能不能把糧價壓一壓，這糧價漲的我一個賣糧食的都快要吃不起了。”
“漲個屁。”一人壓低聲音說道，“你們沒聽說九千歲也是個沉迷美色的，趙知府帶著一堆人去迎接，結果他正跟自己的妾室在船上卿卿我我，還叫人聽到了。”
“真的假的？九千歲一世英名，怎么會是這樣的人？”
坐在一旁的沈清梨：“……”
君墨染卻是聽的興致勃勃，并未有任何不滿，手還時不時敲一敲桌面，像聽小曲一般悠然自得。
“當然是真的了，城里都傳遍了。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九千歲也沒能免俗啊！”
“這也太過……孟浪了，我一直覺得九千歲是保家衛國的大英雄。”
“會打仗不代表人品好，咱們這邊哪個軍爺不是連吃帶拿的。這種人指望他把糧價壓下來，呵！”
“哎……別想了，這不是咱們小老百姓該管的事，喝酒喝酒。”
碰完杯后，那人又想起來什么，聲音壓的更低。
“對了，聽聞他那個妾室相貌奇丑，一臉麻子，九千歲還喜歡的緊，直接從船上抱著上了馬車。”
“……不會吧？這也太驚悚了，九千歲口味如此獨特？”
“誰知道呢？說不定那女的……那方面很會。”
“……”
君墨染重重將茶杯置在桌上，眼神冷冷射向隔壁桌。
他喜歡挺別人聊他和自家夫人的小八卦，但涉及私密之事絕不能容忍。
那幾人嚇了一跳，不明白這位爺為何突然就發了火，又看了眼他旁邊的女子一眼，頓時明白——方才的言語也許冒犯到了這位夫人。
這位夫人也是……挺丑的。
二人被君墨染身上的氣勢壓的不敢開口。
被這么一打岔，沈清梨沒了吃飯的興致，隨便吃了幾口便放下了筷子。
君墨染往她盤子里夾了塊紅燒肉：“再吃幾口。”
沈清梨抿唇看他。
君墨染沉聲道：“必須吃。”
沈清梨沒動筷子，她不想吃更不想被他脅迫這吃。
君墨染淡淡道：“要我喂？”
“……”她老老實實夾起紅燒肉放入口中，又被迫吃掉了小半條魚和小半碗米飯。
飯后，一行人正要離開，忽然見七八個人簇擁這一個身材瘦小、面相猥瑣的男子進來。
那男子聲音尖細，進門就大喊：“小兒上菜，照舊！”
大堂內一時寂靜無聲。
旁邊幾個桌子的人連忙陸續起身離去，有的連剛上的菜都沒來得及吃。
沈清梨有些緊張的抬眸看了眼君墨染，后又想到自己現在戴了面紗，眼角還畫了黑色，好像也沒什么可害怕的，于是又挺直腰背若無其事。
這時剛剛那位領了賞錢的小二走過來，一邊倒水一邊壓低聲音說：“幾位爺快些離開吧，這些人不好惹。”
說完立即跑來，殷勤的去給那桌人倒茶。
沈清梨看了眼君墨染，小聲問道：“咱們要走嗎？”
君墨染慢條斯理問道：“你吃飽了嗎？”
“自然是……還沒有。”
“那就坐著慢慢吃。”
君墨染發話了，沈清梨一顆心也就安穩了，慢悠悠吃起來。
那位跳舞的姑娘一曲舞完，也急急準備離開，卻被那人伸手攔住。
他個頭不高，眼下烏青，一看就是縱欲過度之人。手下一用力便將姑娘拉到懷里，語調輕佻：“還算湊合，爺今兒賞你個臉，跟了我如何？”
那姑娘嚇得都快哭了，戰戰兢兢道：“不不，我只賣藝不賣身……”
那人嗤笑一聲：“賣藝的早晚要賣身，晚賣不如早賣，早點還賣個好價錢。”
“……”
那姑娘掙扎，哭到：“不，我不愿意，求求你，饒了我吧。”
那人笑的放蕩不堪：“這小身段不錯，晚上再給爺好好扭。”
他說完猛的將那姑娘摟緊，嘴就想往上懟。
沈清梨下意識抓緊君墨染的衣袖。
君墨染回握住她的手，眼神掃過云生。
云生早就忍不住了，抽出腰間佩劍往那桌上一劈，四方桌應聲裂成兩半，上面碗筷全都掉到地上。
噼里啪啦一片。
那位姑娘趁機掙脫開，跑到云生身后去。
“耳朵聾了么？聽不懂人家姑娘說話？”云生聲音清冷，派頭十足。
這下大堂最角落的兩桌客人也立刻起身離開，酒樓里只剩他們兩桌。
那男人轉頭，惡狠狠的看向云生：“在這江南府還沒人敢砸我的場子。”
他目光越過云生，向他身后的君墨染看去：“你們——不認識我？”
掌柜的立即跑過來勸道：“各位，各位爺，都消消氣，為個賣藝的姑娘不值得。”
他又忙對著君墨染拱手道：“這位爺看樣子像是外地人吧？您有所不知，這位是和廣和大爺，在這一片都是有名頭的，您可千萬別和他起沖突，得不償失。”
君墨染不以為意，輕飲一口茶水，淡淡道：“是么？”
掌柜的見他反應平平，再看看他身邊幾個隨從都似練家子。
掌柜的頓時急了，接著道：“不單單是打架的事，您有所不知，和大爺可是和路大人的獨子。和路大人您知道吧？那是江南總指揮使，手底下掌著幾萬人馬的。”
他剛說完，和廣便露出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輕蔑的看向君墨染，想看他嚇的大驚失色的模樣。
可惜叫他失望了。
眼前的男子看起來白凈書生的斯文樣，卻好像還有那么幾分骨氣。
君墨染淡淡道：“知道。”
掌柜的松了口氣，以為他的店面保住了，這場干戈不會鬧起來。一顆心剛落回肚子，又聽到眼前那人清冷又平靜的聲音。
“和路見了我都要下跪，他兒子算什么東西？”
掌柜：“……”
這人是干什么的？這么能吹？
和廣聽完眼神直勾勾看著他，臉色陰沉，目光轉向他旁邊的沈清梨。
他目光似毒舌一般，將沈清梨從頭到腳打量一番，不屑道：“身子不錯，可惜模樣丑了點，蓋住臉倒是也能下口。”
君墨染目光驟然一冷。
云生暗道：這個和廣算是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