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醫(yī)館早早關了門，在聞默寒離開后，姜夢離便來到了妙香齋。
白陳歡還沒有離開，看見她來后就誠懇道歉。
“姜小姐，今日之事很抱歉，紅姨也不知道失散多年的侄女會這樣。”
姜夢離跟著他走到里間，看了一眼軟榻上昏迷不醒的紅姨，“原來木禾是她侄女，這世界真奇妙，讓人很意外。”
說話間走到軟榻前，拿出銀針為其針灸。
片刻后紅姨悠悠轉(zhuǎn)醒，她有些茫然地打量了一下，突然想到了什么，猛然起身。
“婉娘，婉娘在哪兒？快救救她，她不能死！”
鞋子未穿就要往外去。
結(jié)果太過慌亂，腳下踩到裙子而跌倒在地。
姜夢離回頭看了她一眼，平靜淡然地扶著她起身，“她已經(jīng)死了，大羅神仙也不可能救得活。”
這話像一顆炸雷，在她頭頂炸響。
渾身仿佛被抽干力氣而無法站穩(wěn)，臉色很是蒼白。
木禾被馬車撞倒的那一幕也在腦海里浮現(xiàn)。
“啊……”紅姨情緒崩潰大叫，自責地捶打自己腦袋，“為什么要讓她走丟？當初為何不繼續(xù)尋找她？”
“若是小時候?qū)⑺恢别B(yǎng)在身邊，是不是就不會發(fā)生現(xiàn)在這種事情了？我對于她從小到大經(jīng)歷了什么一概不知。”
白陳歡微微凝眉，輕嘆一聲道：“她是自作孽不可活，一切都是她自己將自己逼上絕路。”
“逝者已逝，也別再自責愧疚，晚點兒去官府領回尸體好好安葬即可，這個時間妙香齋的事情就不要過問了。”
這一件事情讓白陳歡很生氣，實在是影響有點大，關鍵是得罪了不少人。
幾位受害夫人也算官眷，還有聞默寒這尊大佛。
若是他們都還計較這件事，說不準明年皇商的位置都會被擠下去。
紅姨自知虧欠，啞聲道：“東家恕罪，我也不知道她會做出這種事。”
“多說無益，好好休息。”白陳歡說完便轉(zhuǎn)身離去。
這件事情還沒有處理完，他必須去處理。
紅姨坐在椅子上，擦著眼淚問，“姜小姐，你應該了解婉娘不少事吧？”
姜夢離也坐了下來，“起初她還勾引過聞默寒，我還以為是聞默寒夢中情人……”
她不緊不慢地將木禾一些事說出來。
包括狩獵場做手腳，導致聞景云失去腿一事，包括腿被靖王妃打一事……
紅姨聽后很是震驚，她做了這些事還能活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很不可思議。
姜夢離說完后安慰了她一會兒，直到她情緒穩(wěn)定才離開妙香齋。
為了晚上的火鍋，她親自去買了不少菜。
江氏看著她又做火鍋，也幫著處理菜，“阿離，以后離聞默寒遠點兒，你跟他不合適。”
這幾日因為這件事吃不好睡不好，心里就像長了一個疙瘩。
無事時就在誦經(jīng)念佛，期望聞默寒與姜夢離不是同父異母的親兄妹。
這兩日聞默寒都會來家里，她恨不得說出自己的疑慮。
姜夢離正切著五花肉，有些無奈，“祖母，你應該也知道，我已經(jīng)盡量在躲著他了，可是躲不掉啊。”
“不過明天他就要出征，也不知道有沒有命回來，即便活命也不知道何時能回？不用擔心他再來。”
戰(zhàn)場上刀劍無眼。
更何況要面對的還有藥人。
能這么殘忍煉藥人的，都非常殘忍惡毒，不好對付。
江氏聽后愣了一下，回過神問道：“這……這次打仗是跟誰打，危險嗎？怎么總是讓他去打仗？跟這大盛朝就他一人會帶兵打仗一樣！”
想到那么危險，心里還是擔心。
心神不寧的她將青菜爛葉子放進盆里，好葉子扔在了地面上。
“祖母，扔錯了。”姜夢離急忙將好的撿起來，“你剛剛那話是在擔心他安危嗎？你應該巴不得他死在外面才對。”
按理來說是這樣，死在外面就不會再糾纏了。
江氏一聽就急了，抬手就給她腚上一巴掌，“胡說八道什么？別說這種不吉利的話，我不想你們在一起不代表想他死。”
“你這丫頭氣死我了，趕快將之前說的話呸出去，再敢說這樣的話就打你，聽見沒有？”
姜夢離沒想到她反應這么大，撇了撇嘴照做，“好，我呸呸呸……老天爺將我之前說的算忘掉，他會大勝而歸。”
哎……
“不行，我得去求求菩薩。”江氏還是不安心，起身回到屋里就跪在供奉的菩薩前禱告。
天色暗下。
荷雨將火爐搬出來，開始生火。
阿甘則是在周圍掛上更多的燈籠，讓此處更亮堂。
姜夢離對拿碗筷的劉媽道：“多拿一副碗筷。”
江氏疑惑道：“誰要來？”
姜夢離有些酸溜溜的回應，“當然是你心疼的豫王殿下要來唄，他想離開前吃一頓我做的火鍋。”
話剛落下，大門就被推開。
一抹風姿卓越的身影走了進來。
自帶強大氣場，除了姜夢離以外，其他人都感受到一股壓迫感，恭敬行禮。
聞默寒心情很不錯，“不必多禮，就跟平常一樣就好。”
姜夢離皮笑肉不笑，“你還真不當自己是外人，可不能白吃，一會兒得洗碗。”
此話讓在場之人倒吸一口涼氣。
竟然讓豫王洗碗！
恐怕他長這么大就沒干過洗碗的活兒。
江氏瞪了她一眼，嗔怪道：“阿離！”
“祖母勿怪，洗碗而已，我答應。”聞默寒含笑應下，沒有絲毫不樂意的神色。
姜夢離聞言，笑著道：“祖母，這是他自己答應的，作為能文能武之人，洗碗對他來說也是小事一樁。”
面對聞默寒的到來，其他人還是有點拘謹，都不敢一同坐下，還是他發(fā)話后才紛紛落座。
鍋里熱氣騰騰，不少肉菜下鍋。
當酒上桌時氣氛就活絡了不少。
江氏一反常態(tài)，不僅勸聞默寒少喝酒，還給他夾菜。
“你明日要出征打仗，多吃菜少喝酒，戰(zhàn)場上刀劍無眼，要小心謹慎。”
眾人：“……”
江氏沒有意識到他們的驚訝，繼續(xù)說，“實在打不過就跑，有句話叫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聞默寒心里暖了一瞬，恢復正色淡笑道：“合格的戰(zhàn)士是永不退縮的。”
江氏聞言，皺眉道：“嗐，你們這些人就是執(zhí)拗，阿離父親就是這樣，總說什么為國捐軀死而無憾，從來不想想家人。”
“又不是讓當逃兵，跑出敵人刀下后養(yǎng)精蓄銳，之后再計劃周密后打回去，明白嗎？”
在眾人目光下，她從腰上取出一個平安福，放在聞默寒手上，“能保你平安的。”
氣氛變得有些怪異，空氣很安靜。
半晌后聞默寒才握住平安福，“謝謝祖母，我會好好帶著。”
他心臟微微悸動，甚至鼻子有點發(fā)酸。
這是從小到大收到的第二個平安福，第一個是生母所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