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一切如常，林檸依舊駕車，先到同福客棧，再從后門離開。
蘇花兒依舊在跟蹤。
林檸來到了佳肴酒樓，找來林掌柜和蔡掌柜：“去，找人幫我查個人，鎮子邊上，東三巷，端頭第二家，門口有棵桂花樹，那里住著一個姑娘，叫什么歡顏的，是個什么情況。”
“您說的是秦家那閨女吧？”蔡掌柜本地人，當掌柜的眼觀六路，消息靈通，這鎮上三教九流都熟悉，他一邊比畫著，是不是這么高……
“對！就是她，你認識？”
“呵呵。”蔡掌柜不好意思笑道：“林老板不要見笑，年輕時候我也輕狂，留戀那煙花之地，此女名曰秦歡顏，今年應該……應該十六還是十七不清楚了，她娘叫秦如煙，當年是這鎮上煙雨樓的頭牌。”
“你……”林檸指著蔡掌柜：“難道，是他爹？”
“哎喲，不不不！老板您可不能胡說。”蔡掌柜急忙擺手，隨即，望向窗外，似乎滿懷唏噓的模樣：“當年我還是個小子，只能跟著掌柜們去吃吃酒，聽聽曲兒，這秦如煙啊，可真不愧為花魁，當年那一顰一笑，如今我都記憶猶新”。
“說正事兒！”林掌柜提醒。
“哦，是，后來她紅了一段時間，便芳心暗許一位書生，這書生也為她贖了身，滿以為自此嫁給了意中人，縱然做個小妾，也是不錯的歸宿。”
“可不曾想，不到三年，秦如煙又回到了鎮上，還帶著一個孩子，就是這秦歡顏。她應該是被拋棄了，連孩子都跟著她姓，她又回到煙雨樓，但是哪里還能像以前一樣，于是，也做起了皮肉生意，時常還做些坑蒙拐騙的事情，大家都對她們母女敬而遠之。”
“呼~”林檸吐出一口氣讓蔡掌柜繼續說秦歡顏。
“這丫頭，雖然不如她娘麗質，但天生帶著她娘的幾分媚勁，正經人家瞧不上她，誰想找個下九流的親家，一個說親的都沒有，她自己呀，也不是特別檢點，和一些少年郎走得頗近，變著花樣詐些銀錢，這風評很不好。”
這樣的家里，母親人老珠黃，收入只會越來越少，一個女兒嫁不出去，在家里不事生產，母女倆這日子可想而知，干那些坑蒙拐騙的事情太正常了。
林檸思索片刻：“你知道她還是清白之身嗎？”
“呵呵，您還問對人了，這事兒我還真知道。”蔡掌柜笑道：“我之前在客棧干掌柜的時候，見到過這丫頭和一個少年郎共赴客棧，結果你猜怎么著，秦如煙來了，把兩人抓個正著，那小子賠了十兩銀。”
仙人跳啊，那這個人應該不是蘇河，蘇河那舔狗模樣，不像是得逞了。再說了，蘇家挨了這十兩，不鬧翻天咯，自己記憶里沒有這段。這秦歡顏，看來一直在給他下套，就是在試探，一旦蘇河展現出來有經濟實力，就要收網了。
……
話說秦歡顏，正在院子一角搓洗著衣服，不大的屋子里就兩間房，母親那間房里傳出了吱吱呀呀床鋪搖晃的聲音，她當然知道里面在干嘛。
很快，一個男人開門走了出來，提了提褲子：“喲，歡顏在洗衣服啊！我來幫你吧。”說著，就要伸手過來摸秦歡顏的手。
秦歡顏側身躲開，屋里飛來一只繡花鞋，砸到男人頭上，傳來罵聲：“滾蛋！你這銀槍蠟燭頭，你有錢嗎？”
“切！老子大不了等十年，等歡顏便宜了！”男人悻悻地離去。
秦歡顏關好門，轉頭看見秦如煙香肩半露，憑欄倚靠在窗邊：“那盒胭脂還沒搞到手啊？我可等著用呢，是不是耍脫了？”
“哼，等著吧，快了，我可拿捏得死死的。”秦歡顏一笑，端著盆子，把水倒在墻根。
“你說他一個鄉下娃，哪有什么錢？不行就換了，別耽誤時間，沒錢跟他費什么勁。”秦如煙搖曳著身姿，從屋里走來，手里拿著酒壺，狠狠灌了一口，酒液順著唇邊流下，她擦了一下，似乎有些微醺：“我看那米行老板的老二還行啊。”
“娘啊，那米行家里，都是一文一文錢賺起來的，精得像個鬼似的，退一步，這個蘇河也不錯啊！”秦歡顏又拿起一旁的菜葉子開始摘：“他二叔是京官，家里三十多畝地呢，他二叔從京城，每月寄回來十兩銀子啊。”
“當官的呀？你咋不早說？”秦如煙頓時理了理衣服，拉過秦歡顏坐在石凳上。
“我也是把他逼急了他才說的，這蘇河說，他二叔時當兵去了京城，家里他是長孫，全家人都指望著他讀書，家里一半的地都是他們大房的，每月一半的錢都是供他讀書的。”
“那為何一盒一兩銀子的胭脂也買不起呀？”
秦歡顏笑道：“以前都是要絲巾買絲巾，要畫本買畫本的，這次興許是價格高了些，沒得準備，零花錢不夠了，平日里他們也要去酒樓吃喝，等他休沐回去再看看。”
“你吃得死這小子嗎？”
“那當然，拿捏得死死的。”
秦如煙說道：“唉，要不然這次，做真的局吧？”
秦歡顏瞪著秦如煙：“不是吧，就他？鄉巴佬？”
“傻閨女，你不懂。”秦如煙說道：“你想啊，你接觸過好幾家公子哥，這他們一個個跟人精似的，耍耍沒問題，要他們負責，門都沒有，就說上次那個吧，寧愿賠錢也不娶，說起來呀，還是老娘對不起你，聲名在外，唉……”
“娘，你也別這么說，都是那個畜生騙了你，我也看出來了，這些男人，都是畜生，就饞我們的身子，哼，想要，沒那么容易。”
秦如煙拉過她的手：“你今年十七了，總不能一直這樣，咱們這也是撈偏門，大富大貴我估計是求不上了，但這蘇家雖然是在鄉里，但家境殷實啊，還有個當官的二叔，你想想，他一旦考上了童生，那家里的地可都要過到他名下，恐怕村里不少人也要過到他名下避稅，你想想，中間隨便抽一點，那都多少錢？”
“若是再考上秀才，那可就飛黃騰達了！他可是讀書人啊！”秦如煙似乎自己已經嗨起來了：“你想想，你去他們家當正妻，總比去那些鎮上的公子哥家里當小妾，通房丫鬟好多了吧，寧當雞頭，不當鳳尾啊！”
林檸駕車往村里趕，卻看到一個身影在前方走著。
蘇河！今天私塾沒放假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