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書春、書夏、書秋、書冬分別端著一個托盤進入院中。
托盤上,用了繡竹的絲帕遮蓋托盤,絲帕中部微微隆起。看樣子第一輪展示的叫賣物體積就巴掌大,不知道為何物。
柔娘吊足胃口,遮蓋的絲帕一直不掀開,只是讓四名侍女端著托盤在場中來回穿梭。
“什么物件兒?如此神秘。”有不耐的賓客扯嗓提問。
柔娘并不回答,展開細長手臂,跟隨走動的侍女,示意稍安勿躁,把視線都留意在叫賣物上。
為了讓賓客們看得更仔細,柔娘示意侍女走得更近腳步放得更慢些。
這時候,有賓客留意到,經過的侍女身上散發出迷人的香氣。
這種香氣和香粉面藥的味道大不相同,仿佛是從幾名女子全身各處散發出來。
春夏秋冬四人走得更近,不光身上有香氣,皮膚也特別白皙細嫩。
“是香粉,在下聞到了茉莉花香粉的味道,不過這種香味很純,很清新。”
柔娘俏皮地在唇間做了個否定動作,又惹來新一輪猜測。
“快揭曉謎底吧,浪費這時間是想幫戰節帥籌錢嗎?”
“就是就是,什么東西這么神秘,折騰我們這么久。”
賓客們耐不住好奇心,紛紛出言抗議。
一名侍從領著一個乞兒自外面進來。
這乞兒身上的衣衫破成荊條,黑兮兮油膩膩掛在身上,勉強避身,完全看不出布料原本的顏色,臭味難聞。還有一頭雞窩般頭發,長期沒有梳洗,都打綹了,仔細看,發間掛著碎菜葉、枯草,不停有跳蚤進進出出。
來參加集會的女眷們立刻用帕子捂嘴,作勢要嘔。
像泡在穢渠里好幾個月,剛從里頭打撈上來的布條。
味道太臭,太臟。
賓客們剛要抗議,只見侍從拎水桶上來,還扛來一個大木盆。
眾目睽睽下,要給小乞兒洗澡。
全場賓客集體傻眼,搞不懂集會組織者要搞什么。
面對這么多觀眾,小乞兒眼眸里透露出些許恐懼,可帶他進來那人承諾過,完全任務,給他一百文錢。
足夠他兩三個月吃喝。
配合一下還是愿意的。
早準備好的溫水澆在乞兒頭頂,他被嚇了一跳,肩膀上有兩雙手按著他,他明白過來,這是要給他潔身啊。
小乞兒大概七八歲模樣,瘦削孱弱,淋水之后,蹲下身去,又被兩個侍從拽起來,扯掉他身上的掛著的布條。
當然,給他留了條貼身褻褲。
這孩子膽子很小,一雙眸子略帶著迷茫。
心頭還想著這些人是不是洗干凈要吃他的肉。
賓客們伸長脖子,看侍從給小乞兒洗澡。這時候,侍女書春掀開她手里托盤,一塊奶白色的物品展露真容。
“風淵,那是何物?”太子問。
這個雅間的所有人都好奇地側向戰風淵這邊,等待他的解惑,除了蘇溪。
他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小乞兒,雙手緊緊握在將軍所坐的椅背上。
“那東西叫香皂。”
“香皂?”
眾人帶著疑惑和不解,繼續看小乞兒洗澡。
溫水浸濕了小乞兒雜亂的頭發,潔白的香皂在頭發上揉搓出豐富的泡沫。
茉莉花香味的泡沫頓時散發開來,蓋住了小乞兒原本身上的臭味。
侍從干得很賣力,不一會兒,就看見一頭的黑油臟污順著身上往腳下木盆趟。
小乞兒從沒有過這種待遇,被人服侍著潔身,而且那東西的味道真的好聞,像極了開滿山野的茉莉花。
大約一炷香功夫,原本看不出面貌,臭水溝里的臟娃娃,瞬間變成了光潔如新的侯門公子。
全場沸騰。
開始瘋狂追著侍女、侍從打聽名字。
這時代,自然有清潔用的胰皂、澡豆,窮人只用得起草木灰,清潔效果可想而知。
臟污還行,油污完全弄不掉,衣物漿洗之后,色澤只會越來越陳舊。
小乞兒煥然一新,有人拿來干凈的帕子,給他揉干頭發,還有人幫他把頭發梳順,搭在身后。
給他換了身干凈的侍從衣衫。
俏生生站在柔娘身旁,面對無數探究目光,手足無措。手里塞著剛才給自己用過的香皂。
“各位,香皂的功效大家都看在眼里,這就是節帥大人提供的第一件叫賣物。具有茉莉花香味的香皂。”
“起叫價五兩銀子,每次加價不少于一兩。十塊起叫。”
“六十兩。”
“八十兩。”
“一百五十兩。”
這一輪加價,許多女賓客參與其中,叫價比男人還瘋狂。
價格很快飆升至二百兩。
“香皂我要定了,誰都別和我搶。”某位大臣之女高聲宣布。
立刻引來周圍女眷的不滿。
“什么是你的,價高者得。二百兩。”
十塊香皂賣出了天價。
金面人旁的手下有些擔心:“頭兒,戰風淵會不會...”
“不會,”那人話都沒說完,就被金面人打斷。“不過是幾塊香皂而已,急什么。”
宣南也參與到加價行列,旁邊的文崇就難過了,想要那東西想得發瘋,卻礙于身份和人設,沒參與叫價。不過放在桌下的雙手,已經攥得蒼白。
“五百兩。”最新叫價一出,所有人都看向辛國太子方向。
似有所感,文崇同樣看向他,得到辛國太子禮貌的點頭。
“他是為我叫的價?”文崇有些不確定。
這時候,沒有人再提高價格,畢竟只是十塊有香味的清潔用品,不值得花那么多錢去叫賣。
“五百兩第一次。”
宣南咬著牙,轉頭看向風淵哥哥。
戰風淵無奈地笑,告訴她后面還有才作罷。
“五百兩第二次。”
“恭喜辛國太子,茉莉花味香皂是你的了。”
侍從端著一個木匣,將里頭十塊用絲帕包裹的香皂送到辛國太子身邊,卻用手勢示意侍從,送給對面的文崇公主。
全場視線集中到文崇公主身上,讓她好一陣炫目羞澀。
給辛國太子福了身,以表謝意。
八賢王震驚地看著一切,大腦宕機,思考停滯,心想,太子不是中意宣南公主嗎?這么快變了對象?
晏瞳極臉不紅氣不喘,并不為自己的善變感到任何羞愧。
大大方方盯著文崇看個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