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殷靈的話，九嬰眉頭緊皺，臉上寫滿了不悅。
如果可以，他真想扒開殷靈的腦袋，看看殷堅是不是在里面下了什么邪術，或者給她種了蠱。
她居然就那么堅定不移地相信殷堅……
“殷靈，你沒有一點自我意識和想法嗎？”九嬰沉聲問道。
殷靈盤腿而坐，一副氣定神閑的姿態。
她眼神清澈，帶著篤定：“我的想法就是，我師父不會害我。”
九嬰頓覺怒火中燒：“殷靈，你是沒有腦子嗎？”
“他讓你來送死，你還覺得他不會害你？”
殷靈眉心微蹙：“你能不能有點素質，別動不動就罵人。”
“……”
見殷靈油鹽不進，九嬰徹底沒了耐心。
他臉上帶著怒氣說：“你永遠也無法擺脫你的命運。”
“因為你的特殊體質，你注定生生世世都會走向必死的結局。”
“殷靈，你還不懂嗎？上天希望你做出和九幽素女一樣的選擇，他們想讓你為了天下蒼生而奉獻自己的生命。”
“你就甘愿被犧牲，被利用嗎？”
殷靈歇息夠了，便從地上站了起來。
她拍了拍衣袖，淡淡地說：“你別再給我洗腦了，我不聽。”
“我不會接受自己必死的命運，更不會跟你合作。”
縱然天道時有不公，但她還不至于因為此事牽連無辜。
再說，她現在有錢有朋友，比起大多數人的命運已經好太多，還有什么可抱怨的。
知足才能常樂。
九嬰聞言冷笑一聲：“這可由不得你。”
說完，他拂袖一揮，周圍的環境也快速發生了變化。
緊接著，殷靈感覺天旋地轉，整個人仿佛失重一般掉進了深深的漩渦之中。
九嬰居高臨下地說：“你的命運從來由不得自己做主，殷靈，你就好好感受一下吧。”
眼前陷入一片黑暗，殷靈心底閃過一瞬間的驚詫。
她在墜落的過程中試圖施展術法穩住身形，卻意外地發現自己竟然使不出靈力。
殷靈猜想這或許和周圍的結界有關。
九嬰畢竟是上古邪神，即便他身死，但遺留下來的怨氣依然不容小覷。
她要想辦法打破這里的結界……
可是沒有靈力，她該怎么做呢……
就在殷靈無計可施的時候，眼前忽然閃過一絲光亮，她的身體也停住了下墜的趨勢。
然而不給她反應的時間，密集的河水忽然從四面八方涌了過來。
恍惚之間，殷靈仿佛又回到了被一次次溺死的時候......
冰涼，窒息，絕望。
那些熟悉的感覺充斥著腦海，她的身體也又一次感受到了撕心裂肺的痛苦。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已經有了經驗，再次經歷死亡，殷靈并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畢竟一回生，二回熟。
三次、四次，習慣成自然。
她如同提線木偶，一遍遍死去，一遍遍重生。
不過這次有所不同的是，她重生后會以陸黎的身份向那些迫害她的人復仇。
殺戮，被殺戮。
血腥慘烈的場景反復在眼前上演。
剛開始，殷靈對自己的死亡和痛苦感到麻木。
對親人也是仇人的乞求感到麻木......
可是后來，那些鮮血和慘叫聲不會讓她產生同情憐憫，反而會讓人感到莫名的興奮......
漸漸地，殷靈的內心從麻木變得暢快，甚至有點享受殺戮的感覺......
發絲由黑變紅，妖冶的紅光逐漸蔓延，染紅了她的瞳孔......
看到這一幕，九嬰在結界上方笑得張狂得意。
“殷靈，痛苦吧，憤怒吧，怨恨吧。”
“你越是痛苦，越是容易與我的力量融合。”
“你身上那股強大的怨氣，如果不加以利用該有多么可惜。”
就在九嬰滿懷期待之時，耳邊響起的一道聲音猛然打斷了他的思緒。
“笑夠了沒有？”
九嬰神色一凜，下意識回頭看去，赫然發現雙目微紅的殷靈竟不知在何時悄然來到了他的身后。
殷靈周身彌漫著紅色的霧氣，高挑的身姿帶著神性。
“你......你怎么會......”九嬰語氣中充滿了不可置信。
她不是掉進了結界里嗎，怎么會出來的，什么時候出來的......
殷靈眉頭輕皺，臉上盡是不悅。
“激怒我對你有什么好處？”
“我知道了，我的怨氣外泄，才能更好地接納你的力量是吧。”
她自問自答。
“你這個人，還真是自私自利，完成不考慮別人的想法。”
“你不會管我想不想要你的力量，就像你不在乎司葉要不要你的愛一樣。”
九嬰眸光微動，眼底陡然升起一股怒氣。
“你怎么知道司葉......”
話剛出口，他便突然反應過來。
殷靈是素女的神格，也算是她的轉世，知道司葉也是情理之中......
“你沒有資格評判我和司葉的事。”
殷靈冷笑：“你說了一大堆關于我的事，怎么，我不能說你？”
“我偏要說你。”
“你對司葉一見鐘情，而她早已心有所屬，你不甘心，所以動用邪術，迷惑她的心智，強行把她留在身邊。”
“司葉幡然醒悟，甚至不惜自焚也要擺脫你的控制，可你依然不肯放手，還要用活人的鮮血和靈魂維持她的生命。”
“她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連十月懷胎生下的孩子也是如此。”
“你以為是司玄吞食了司葉，實際上是司葉自己尋死，她寧愿被親生的孩子咬死，也不愿意跟你在一起。”
“你跟我說，這叫刻骨銘心的愛情？”
“為了一己私欲殘害無辜，本就十惡不赦，天理難容，沒想到死了還不消停。”
“把自己說得情深義重，苦大仇深，實際上，你就是一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不，你連偽君子都算不上，你頂多是一條內心陰暗的賴皮蛇。”
殷靈一股腦說了一大堆話，甚至不給九嬰反駁的機會。
她像是在用這種方式來發泄著心中的怨氣。
在剛才的幻境中，她看到了許多過往，也看到了九嬰內心深處的秘密。
想到這，殷靈悄悄撫上了口袋里的玉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