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過閻羅殿，映入眼簾的是一座巍峨的黑山。
黑山上面栽滿了各種奇形怪狀的樹木，百花齊放，甚是鮮艷。
司玄走在前方，輕車熟路地找到一扇暗門。
暗門之后，則是一條向下的樓梯，深不見底。
司玄歡快地向殷靈招了招手：“靈靈，快來，底下可好玩了。”
說完，他便迫不及待地飄了下去。
殷靈稍作思考，隨后跟了過去。
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殷靈終于看到了一絲亮光，與此同時，也傳來各種呼喝和慘叫聲。
其中還夾雜著打鐵的聲音，聽起來很是混亂。
越靠近亮光處，聲音也越清晰，殷靈也辨別出了他們的談話內容。
“大人，這人生前是搞電信詐騙的，不知道害了多少人家破人亡，妻離子散，可不能輕易放過他。”
“好，來人！把他的舌頭拉長十寸。”
“不要，不要，我知道錯了，再也不敢了......啊——！”
撕心裂肺的慘叫聲響起，可想而知，他正在遭受怎樣的折磨。
緊接著，剛才那人又說：“大人，這是個渣男，喜歡花言巧語，欺騙女人的感情，騙財騙色，致使多人傷心過度，自殺身亡。”
“拉長七寸，再給他拔下來。”
“是，還有這個......”
殷靈跟著司玄下到樓梯的最后一層，終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只見這里層巒疊嶂，連綿不絕，一眼望不到盡頭。
是的，明明是在山體內部，可它又像是一座獨立的山川。
這里有樹木，有河流，還有數不勝數的火臺。
而火臺里正燒著各種各樣的刑具。
火臺邊，小鬼架著被審判過的鬼魂，另外一個小鬼則舉起燒紅的鐵鉗對其執行拔舌的刑罰。
漫山遍野，皆是這種景象。
各種鬼哭狼嚎的聲音交織回蕩在耳邊，顯得異常慘烈。
看來，這就是第一層，拔舌地獄。
果然是地獄......
殷靈心想。
司玄饒有興致地說：“這一層不好玩，處罰太輕了，靈靈，我們走吧。”
“嗯。”殷靈應了一聲。
兩人繼續向下，則是剪刀地獄、鐵樹、孽境、蒸籠，以及人們常說的上刀山，下火海......
每一層地獄都是一座獨立的高山，山上遍布著受刑的鬼魂。
鋪天蓋地，不計其數。
至于為什么會有這么多受刑的鬼魂，那是因為根據人的罪孽深淺，受刑的年數也大有不同。
有的人十年八年就可以洗清罪孽，有的人則需要百年千年。
罪大惡極之人，還要一層一層地受罰，循環反復，永不停歇。
也是因此，這里才積攢了那么多鬼魂。
再往下，是牛坑地獄，也就是被數以萬計的牦牛肆意沖撞，踩踏，畫面好不血腥。
司玄扭頭看向殷靈，問：“靈靈，你還記不記得這里？我們經常騎牛玩的。”
特別是騎著牛將那些靈魂踩碎，恢復再踩碎......
循環往復，可好玩了。
殷靈剛想說不記得，可腦海中卻“怵”的一下閃過些零星破碎的畫面。
畫面里，她和司玄一樣，是個五六歲的孩童。
兩人坐在牛背上，任其橫沖直撞，看著鋒利的牛角刺穿鬼魂們的胸膛，用鐵蹄將他們踩成肉泥......
再抬眼，望著牛群和支離破碎的鬼魂們，那股熟悉的感覺再次涌上心頭。
春舀、血池、石磨，一層層，一幕幕，都莫名覺得眼熟......
越過最后一層刀鋸地獄，司玄帶殷靈來到了一個古香古氣的宅子。
“吶，這里就是老狐貍的住所了。”司玄介紹道。
與外面的刀山火海不同，宅子里的環境特別幽靜，而且種滿了花花草草。
通過家具的擺設布局也能看得出來，主人是個很有格調的人。
而自從進到這座宅子里開始，殷靈心里那種回家的感覺，變得更加濃烈了。
仿佛她在這里生活了很久很久。
這太奇怪了。
就在殷靈愣神的時候，一個負責打掃的小鬼走了過來。
可是當看到殷靈和司玄的面容后，他頓時瞪大了雙眼。
數秒鐘后，經過反復確認，小鬼疑惑的眼神逐漸被驚恐代替。
司玄也發現了小鬼，于是命令道：“小烏，過來。”
小烏先是看了看司玄，然后緊緊盯著殷靈。
“小烏，叫你吶。”司玄不耐煩地說。
小烏回過神，眨了眨眼，然后將掃把一扔，拔腿就跑。
“來人吶！救命啊！混世魔王回來了！”
只是他沒跑多遠，就被司玄抓了回來。
殷靈聞言倒覺得驚奇，這小鬼竟一眼識破了她的障眼法。
看來是有點東西。
“你跑什么，我有那么可怕嘛。”司玄語氣中盡是不滿。
小烏身形瘦小，上千歲的年紀，身高還比司玄矮了一截。
他嚇得瑟瑟發抖，眼睛卻總是有意無意地瞥向殷靈。
殷靈也察覺到了這點，問道：“你看我干什么？”
小烏顫著聲音說：“你......你怎么又回來了......”
不是被老板送走了嗎......
“你也認識我？”殷靈很是好奇。
小烏干笑兩聲：“開玩笑，誰會不認識你......”
化成灰也認識......
殷靈想了想，隨后問道：“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嗎？”
“殷靈啊。”小烏不假思索地說。
這個答案，讓殷靈和司玄都感到一陣驚訝。
“你怎么知道她叫殷靈？”司玄疑惑地問。
“她不是一直叫這個名字嗎，你們一起玩了那么久，別告訴我你不知道......”
司玄愣住了。
是啊，為什么他不知道小鬼頭的名字......
聽到這些話，殷靈心里久久不能平靜。
和司玄一起玩的小女孩叫殷靈，在地獄里生活的那個女孩，她叫殷靈......
這到底是什么意思，為什么會這樣......
不是陸黎消失之后才有的她嗎？
如果陸黎死后來到地獄，他們認識的那個人應該叫陸黎......
不，司玄說過，他認識她有幾千年了，從時間上判斷，遠遠早于陸黎的死亡時間。
甚至比另外幾世都要早......
更何況陸黎沒有轉世投胎，而是被封在了她的腦海中......
殷靈，她從一開始就是殷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