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梅英見狀心中竊喜，眼里也閃過一絲不屑。
區區人類，果然很脆弱。
然而下一秒，她就看到鋒利的鐮刀徑直從余歡的身體里穿了過去。
余梅英有些懵。
余歡轉過了身，嘴角帶著輕笑：“你既然能編織出這樣的夢境，難道就沒有想過，我已經死了？”
余梅英愣在原地，這才后知后覺。
是啊，她的夢境......
她居然忘了！
想到這，余梅英不再和余歡多做糾纏，轉身欲走。
余歡卻不依不饒，抄起另外一把大砍刀向余梅英追了過去。
“別走啊。”
接下來的交鋒，無疑是一場差距懸殊的較量，余歡展現出壓倒性的優勢。
因為她本身就是鬼魂，加上長期跟著殷靈修行，功德加身，即便沒了鬼力，普通的工具也傷不了她。
這使得余歡在戰斗中游刃有余，她無需刻意躲避，只需正面迎接余梅英的攻勢，以不變應萬變。
隨著時間的推移，余梅英逐漸顯露出力竭之態，身上傷痕累累，狼狽不堪。
見此情景，余歡心里有了自己的猜測。
“你傷不了我，這么看來，你不是鬼物。”
不是鬼，卻能入人夢，奪人性命。
有意思......
余梅英也意識到了，再這么下去，她占不到半分便宜。
思索片刻，她轉身撒腿就跑。
余歡看到余梅英翻墻而出，于是快速跟了上去。
然而，當她跳上墻頭，卻赫然發現，余梅英的身影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一片空曠與寂靜。
余歡本打算跟著跳下去，這時，一只手輕輕拉住了她的胳膊。
緊接著，一道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余歡，醒醒。”
這句話仿佛一股清泉，瞬間將她喚醒。
余歡回過神，這才發現自己正站在窗臺上，如果不是殷靈攔著，她怕是已經從五樓跳了下去。
當然了，她跳下去也摔不死。
余歡走下來，好奇地問：“那是什么東西，怎么還能在夢里攻擊人。”
“應該是魘精。”殷靈回道。
“什么玩意兒？”
“魘精，類似于食夢貘，通過給人制造夢魘，進入人類的夢中，而根據記載，有的夢貘靠吸食噩夢為生，有的則會進入人的夢中，吞食人類的大腦，剛才那一種，怕是會吃掉人的靈魂。”殷靈緩緩解釋道。
張鶴應該也是被它勾起了往日的噩夢，所以才會暴斃而亡。
只要找到人內心深處的恐懼和弱點，再無限放大，稍加誘導便可奪其性命。
余歡沉默了片刻，忍不住吐槽：“這東西智商有點低啊，是人是鬼都分不清。”
居然還想殺她，真是可笑。
殷靈看了余歡一眼：“那是因為你沒了鬼力，加上你已經有了實體，它分辨不出來很正常。”
“那現在怎么辦，給它跑了。”
殷靈想了想，然后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走，去海邊。”
“干嘛，看日出啊。”
“我昨天和俞之槐交手的時候，他跳進了海里。”
“然后呢？”余歡跟上殷靈的腳步，語氣中帶著好奇。
殷靈邊走邊說：“受旗子的限制，他跟普通人也沒什么差別，可就算是這樣，他還是毅然決然地跳進了海里。”
“你覺得是他想不開，還是那海底暗藏玄機。”
她早該想到的。
雖然魘精是個禍害，可眼下最重要的還是要找到俞之槐。
否則沒有靈力，她什么也做不了。
兩人一前一后走出酒店，迎面而來的是黎明前最為深沉的黑暗。
夜色如墨，星辰隱匿，仿佛整個世界都被一層無形的帷幕所遮蔽。
而殷靈沒有絲毫猶疑，毅然決然地走向海邊。
路上，余歡突發奇想，問道：“靈靈，你剛才做了什么夢？”
“夢到我的存款變成零了。”
殷靈目視前方，臉上沒有多余的表情。
余歡：“......”
“就這？”
殷靈側過頭，一臉不解：“怎么了？這難道不是噩夢？”
“然后呢。”余歡有些無語地問。
“然后我就從夢中驚醒，趕緊查了一下自己的余額，看到錢還在，我就放心了。”
“就這么簡單？”余歡覺得不可思議。
“差點沒把我嚇死，你還要怎么樣。”
殷靈也覺得無語。
她在夢中恍惚回到了去年九月份，正是一窮二白連飯都吃不起，只能喝西北風的時候。
那可太嚇人了......
嚇得她一秒都不想在夢中停留。
余歡無言以后。
半晌后，她還是不理解：“靈靈，說真的，你內心就沒有恐懼和黑暗面嗎？”
“我都說了，我害怕貧窮。”殷靈再次強調。
余歡：“......”
“我知道了，你不是心里沒有恐懼和陰暗面，你是沒有心。”
殷靈：“你怎么罵人呢。”
說話間，兩人已經來到了海邊。
殷靈找到了俞之槐先前消失的地方。
余歡望著下方洶涌的海浪，心里忽然有些發怵。
“你確定要跳下去？”
“怎么了，你一個水鬼，還怕下水啊。”殷靈問道。
“水庫和大海能一樣嗎。”
“怎么不一樣？”
“聽說海里有很多奇奇怪怪的生物。”余歡有些不放心。
再說她們現在沒了靈力和鬼力，萬一判斷失誤，豈不是要喂鯊魚......
殷靈上下打量著余歡：“怎么，你還有深海恐懼癥？”
余歡不屑地“嘁”了一聲：“我是擔心你好不好。”
殷靈拍了拍余歡的肩膀，委屈巴巴地說道：“其實我也怕，你記得保護我，別讓我淹死了。”
“哎，行行行，知道了。”
兩人站在礁石上，做了好一會兒的心理建設，最后才鼓起勇氣，咬牙跳進了無邊的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