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晨宇站在一旁，臉上仍舊是自信驕狂的從容神色。
林業走了過來，很自然地從高尚手里接過了那支狙擊步槍。
一行行冰冷的數據流瞬間在林業的視網膜上刷新。
【鷹之眼啟動】
【目標：85式狙擊步槍】
【詳細數據：使用者柯晨宇，射擊習慣為右眼主視眼，貼腮時頭部有0.5度左傾習慣。為修正個人習慣造成的彈道偏差，其瞄準鏡密位刻線向右微調0.2。】
【彈道軌跡推演：標準臥姿據槍，目標距離601米，風速/s，濕度55%。因瞄準鏡參數未修正，彈著點偏離靶心右下方7.3米。】
“連長，槍確實有問題，但也沒問題。”
林業的手指在瞄準鏡的調節旋鈕上輕輕敲了敲。
“柯班長有個人的射擊習慣。他習慣向左偏頭，為了方便，他把瞄準鏡的密位特意向右調了零點二。”
柯晨宇臉上的傲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見鬼般的驚駭。
這是他自己長期訓練摸索出來的習慣，連教導大隊的教官都沒能一眼看出來，只是夸他槍感好。
可這個新來的排長，摸了三秒鐘的槍就全知道了？
林業沒理會他的震驚，繼續對高尚說：“差之毫厘，謬以千里。六百米的距離，這零點二的偏差，足夠您把子彈打到山溝里去了。”
高尚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轉頭就看向柯晨宇：“你這把槍為什么彈道偏左？”
柯晨宇漲紅了臉，急忙上前一步，大聲解釋道：“報告連長！如果我犧牲了，我不希望這把槍被敵人撿起來直接可以使用！”
這話說得擲地有聲，四班的兵聽了，腰桿挺得更直了。
看，這就是我們的班長！想的就是比別人遠！
林業卻笑了，笑聲里帶著一絲嘲弄。
“你的意思是，敵人都是傻子，拿到一支狙擊槍，不會先試射校準，就直接用來打你的戰友？”
柯晨宇的臉色一滯。
林業繼續發問：“戰場上瞬息萬變，你敢保證你犧牲后撿到這把槍的是敵是友嗎？如果是信任你的戰友，拿著就用，結果一槍打偏，暴露了自己，也錯失了戰機。你這是在幫他，還是在害他？”
林業每問一句，就向前走一步，氣勢凌人。
“你所謂的戰術考量，不過是個人英雄主義的想當然。這是歪理，是拿戰友的生命開玩笑。”
剛才還覺得柯晨宇有遠見的士兵，此刻都陷入了沉思。
柯晨宇的臉漲得通紅，梗著脖子反駁：“這只是我的個人習慣！我不信排長您能用這把槍打中目標！”
“好啊。”林業不客氣地答應下來。
靶場的氣氛瞬間被點燃了。
“開始了開始了，壓軸大戲！”魚小天興奮地用胳膊肘捅了捅身邊的許三觀。
許三觀呆呆地問：“排長能行嗎？那支槍不是有問題嗎？”
莊毅冷眼旁觀，淡淡地說：“別想了，不可能的。每個射手的呼吸節奏和肌肉記憶都不同，更何況是這種特意調校過的槍。”
只有鄭兵，默默地站在那里，他比任何人都希望林業輸給柯晨宇。
可內心卻在告訴他，這個魔鬼，恐怕又要創造奇跡了。
林業沒有理會周圍的議論，他提著槍，徑直走向射擊位。
“排長，您要打哪個靶？”柯晨宇跟在后面，語氣里還帶著不服。
林業頭也沒回，吐出三個字：“一千米。”
柯晨宇的瞳孔猛地一縮。
一千米？！直接挑戰85狙的極限有效射程？
還是用他這把槍？！瘋了吧！
在全連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林業臥倒在地，動作行云流水。
他沒有用測距儀，也沒有看風速計，只是瞇著眼感受了一下風向。
【鷹之眼啟動。】
【目標距離：1002米。風速：左后方2.1米/秒。濕度：57%。彈道修正參數：左偏個密位，上浮0.8個密位。】
腦海中的數據一閃而過。
林業的手指在瞄準鏡的旋鈕上飛快地撥動了幾下。
柯晨宇站在他身后，死死盯著他的手。
當他看到林業調整的幅度和方向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那個調整參數，完全是胡來！
可不知為何，卻又和他自己心中的某個模糊感覺隱隱重合。
林業調整完畢，深吸一口氣，扣動了扳機。
“砰！”
槍聲清脆，子彈旋轉著撕裂空氣。
一秒，兩秒，三秒……靶場上安靜得可怕。
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等待著最終的審判。
對講機里傳來報靶員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報告！一千米靶，命中靶心！”
“嘩——！”
整個靶場瞬間炸開了鍋！
“我草！蒙的吧？”
“一千米！用那把破槍？還他么靶心？！”
柯晨宇僵在原地，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一槍的含金量。
一千米用他那把槍打中靶心，需要何等恐怖的計算和控制力！
然而，這只是開始。
林業站起身，再次舉起了槍。
這一次，他沒有臥倒，而是采用了難度高出數倍的蹲姿。
“一千二百米。”他平靜地報出下一個目標。
全場再次死寂。
蹲姿射擊，穩定性遠不如臥姿。
一千二百米的距離，已經超出了85狙的極限有效射程。
風偏、重力下墜的影響會被成倍放大。
這已經不是技術問題，這是玄學！
“砰！”
又是一聲槍響。
又是幾秒鐘令人窒息的等待。
“命中！一千二百米靶，命中胸環！”報靶員的聲音已經瘋狂！
如果說第一槍是運氣，那第二槍是什么？神跡嗎？
賈霄梓激動得滿臉通紅，揮舞著拳頭：“排長牛逼！排長無敵！”
程財更是扯著嗓子喊：“排長威武！神槍手！這就是咱們二排的排長！”
王猛沒喊，捂著嘴小聲對身邊的陳大牛說：“你看見沒？排長剛才瞄準的樣子，又冷又酷，帥死了！”
陳大牛還在震驚中，只是一個勁兒點頭：“神了，神了……”
林業緩緩站直了身體，單手提著槍，目光望向了更遠的地方，那里的靶子小得幾乎與背景融為一體。
他內心毫無波瀾，比起前世在沙暴中狙殺一千八百米外的目標，不過是餐前開胃菜。
當然啦，想用這把85狙復刻這種戰績，著實有些……這已經不是難不難的問題了。
子彈動能衰減的太厲害，環境因素影響過大，基本已經無法達到殺敵目標了。
“一千四百米。”
這一次，全場連倒吸涼氣的聲音都沒有了。
站姿射擊一千四百米？用一支彈道原本偏移的85狙？
這是人能干出來的事？變態！這絕對是個變態！
高尚和洪箭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濃濃的驚駭。
柯晨宇死死地盯著林業的每一個動作，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他想看穿這個男人，卻發現對方如同一片深不見底的海洋。
林業的身體站得筆直，如一桿標槍。
他舉起槍，槍身在他的手中穩如泰山，沒有一絲一毫的晃動。
這一次，他瞄準了足足十幾秒。
整個世界仿佛都靜止了，只剩下他、槍和遠方的目標。
“砰！”
第三聲槍響，仿佛敲響了終結的鐘聲。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因為距離太遠，聲音的傳遞也變得漫長。
“中……中了……”報靶員的聲音因為過度激動而嘶啞。
“一千四百米靶，上靶！天哪！上靶了！”
高尚一把搶過指導員手里的望遠鏡，死死地盯著遠處的靶子。
他激動得渾身發抖，嘴里不停念叨著：“天才……真他娘的是個天才！”
寂靜過后，是山呼海嘯般的喝彩聲！
“排長！排長！排長！”
全連的士兵都瘋了，他們揮舞著帽子，聲嘶力竭地吼著！
親眼見證了一個不可能被完成的奇跡！
五班的兵叫得最歡，一個個與有榮焉！
鄭兵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只感覺渾身發軟。
他心中再也沒有了半分不服，只剩下高山仰止般的敬畏。
柯晨宇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氣，他引以為傲的槍法，他賴以成名的自信，在剛才那三聲槍響中被擊得粉碎。
他一步一步走到林業面前。
在全連的注視下，他站直身體，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排長！”他聲音嘶啞，眼里是一種近乎狂熱的渴望。
“我想學打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