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田伢馬上從兜里拿出一個老人機,翻出里面的號碼,撥了出去。
等他掛了電話,臉上綻放出從未有過的燦爛笑容。
“村長說那家人就在他旁邊,我聽見他問對方,那家人當場就同意了,說咱們回去就立字據!”
誰都沒想到,這件事居然能這么快地解決。
幾人說說笑笑回去,還沒到村口就看到迎面走來一個人。
席田伢小聲說,過來的就是那家的女人,沒想到他們更著急。
其實他沒想到的還多著呢,等其他幾家知道給了席家好處之后,席田伢愿意寫諒解書,那他們估計得把家里的好東西都拿出來。
反正從她看出來的,席家這波能收不少東西。
當然,這是用兩條人命和席家祖宗換來的,所以夏卿卿都沒有將這些說出來。
她相信一旦有人找席田伢,他肯定會來咨詢自己,有她幫著看著,不讓席家吃虧就行。
“席哥,你看看,這是我剛寫的,如果你覺得有問題我馬上改。”
席田伢雖然驚訝女人的態度如此謙和卑微,可想到自己兩個兒子的命,他眼神都變得冰冷起來,“等我看了再說。”
席田伢畢竟是做過生意的,這種時候也知道拿捏一下。
果然女人更加的著急了,“席哥,你看,我再加你幾萬塊錢咋樣?”
見席田伢冰冷的目光掃過來,女人馬上道:“還能商量,能商量的,或者您說個數也行!”
他們這么多家平分賠償金,其實一家是不用太多的。
夏卿卿一直緊盯女人和席田伢兩人的表情,聽到這話馬上伸出兩個手指,“二十萬,不二價!”
女人愣了一下,這才發現席田伢旁邊還站著個穿道袍的小孩,她雖然是第一次見夏卿卿,但卻知道就是她幫了席家。
幫了席家也就等于是害了他們,女人反應過來后看夏卿卿的眼神瞬間就帶上的敵意。
可隨后像是想到什么,又有點怵。
一時間不知該前進還是后退了,只好小聲道:“二十萬實在是太多了,我們家拿不出來,席哥,咱們都是一個村里的,我們真拿不出來這么多。”
說實話,席田伢心里也覺得二十萬太多了,他看著女人一臉著急為難,心軟了。
夏卿卿卻笑起來,“你知道我為什么沒說四十萬嗎?”
女人被這句話問得眉心不自覺跳動幾下,尷尬地搖頭。
她心中訝異,四十萬剛好是她家里存款的數額,這孩子是順嘴說的,還是知道了什么?
剛才掃了一眼,夏卿卿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讓女人整個人都不好了,連忙轉過臉,再也不敢對視了。
席田伢剛才那一點心軟被夏卿卿的話,和女人的反應也弄沒了,雖然不明白話里的意思,但他還是選擇堅定地相信丫頭。
于是,他將剛才女人給他的紙還給了她,“就按丫頭說的,二十萬,不二價,不愿意的話我們再去看別的地方。”
“愿意!愿意!”女人急忙喊道。
她家被抓了三個人,她公公,她男人,還有她兒子。
現在家里只剩她一個人了,婆婆前兩年病了,去醫院看了之后說治病大概要花二十萬。
其實她當時就看出來她婆婆沒想治的意思,可還不等老人開口,她男人就嘟囔著太貴了,家里沒錢什么的。
她什么話都沒說,那是她婆婆,又不是她親媽。
再說,她還有個兒子。
雖然手里的錢給婆婆治病是夠了,可她男人不愿意,她便全程都低著頭。
從醫院回來,婆婆直接去了老人洞。
她每次去送飯的時候都會勸她回來,雖然是病了,可也還沒到需要去老人洞的程度。
再活個幾年肯定沒問題,畢竟不是什么急癥。
可是她婆婆因為兒子的嘟囔,心死了。
怎么勸都勸不回來,在老人洞里也就熬了一個多月便沒了。
人活著的時候她男人嘟囔沒錢,人死了之后他倒是風光地辦了一場喪事。
那時候她心里是很不屑的。
甚至對席家有些羨慕,雖然在家里時她公公和男人經常在飯桌上大罵席家的做法。
她是外面嫁進村子里的媳婦,這么多年都無法理解這個習俗。
人非草木,她也有父母,她也是母親。
但她是真沒想到,席家的事居然還把她兒子牽扯進去了。
這次,她唯一想救的就是她兒子。
二十萬,就當是當年為婆婆治病的錢,這次花出去了吧!
這些想法,從腦海中過去只是一瞬間,女人一邊思考,一邊從褲兜里拿出一支筆,用手機墊著把二十萬的內容加了上去。
席田伢得到夏卿卿的示意,這才認真看女人寫的內容,看完之后心中更加驚訝了。
這上面寫的是,他原諒了女人的兒子,并沒有提她公公和男人。
不過這些對他來說并不重要。
女人倒是個爽快人,直接給席田伢轉賬。
錢都到賬了,席田伢也沒等回去,當場就簽字了。
女人喜極而泣,小心翼翼地收好東西,朝著席田伢鞠了一躬便離開了。
這一切,都被鏡頭記錄下來,并直播出去。
大家唯一不知道的,就是諒解書上,女人只寫了兒子一個人的名字。
這件事,很快便傳遍了村里。
幾家歡喜幾家愁,畢竟并不是誰家都能拿得出二十萬。
有救人心切的,夏卿卿他們在席家屁股都還沒坐熱就上門來的。
也有擺爛的,沒錢沒辦法啊!
殺人是要償命,但賠償也是要的,他們原本想等法院判,最后隨便給個幾千或者一兩萬就行了。
沒想到女人一開頭就是二十萬。
說實話,這一下村里罵席家獅子大開口的不少,罵那個女人的更不少。
畢竟,如果席田伢以后就按這個價要,他們直接去死好了。
直到回家席田伢都有種恍然之感,這么快二十萬就已經在他卡里了。
沒一會,家里就來人了。
“田伢,我聽說陳家給了你二十萬,你看這……我家拿不出這么多錢,能少點不?”來的同樣是個女人,不過年紀很大,大約六十往上了。
花白的頭發倒是打理得很整齊,身上穿了一件花襯衣,她的手局促地一直往襯衣上蹭。
席田伢看見她之后,恍然之色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冷漠。
看得出來,他很不待見對方。
頭上戴著花環的攝像小哥將鏡頭拉近,席田伢的表情變化即使在小小的手機屏幕里也看得非常清楚。
雖然他想一口回絕了,但這件事還是要看丫頭的意思,他低頭看向夏卿卿。
夏卿卿袖子一擼,對那老婆子說,“沒錢就用東西抵吧!我聽村里人說,你家有一個放雞毛撣子的花瓶,還有兩個描金的龍碗,就這三樣,外加十萬塊。”
一下子少了十萬,老婆子當然開心,但同時,她又疑惑了,難道她家里的這三樣東西加起來還能值十萬?
想到這里,她眼珠子一轉,“我當然愿意,只是那兩個龍碗前幾天被我孫子給砸了,能不能換別的?”
夏卿卿有點不耐煩,但也沒有太為難她,對金軒說:“你去他們家隨便挑兩樣東西拿回來,三哥你一起過去把花瓶抱來。”
金軒傻了,伸手指著自己,“我?隨便挑?”
“她家就那兩個碗還值錢一點,既然打了,那你就隨便挑兩樣吧!”她說著走過去給他把衣服扯好。
金軒傻愣愣地被夏云楓牽著走出去,那老婆子一路上別提多開心了,也說讓金軒去了隨便挑。
至于她為什么不擔心金軒會把兩個龍碗挑走,那是因為兩個龍碗都被她放在雞窩里面喂雞呢。
夏云楓雖然不知道夏卿卿葫蘆里賣的什么藥,可他卻知道這些人家里都是和席家的兩條人命有關,所以并沒有給這老婆子什么好臉。
一路都面無表情,非常冷淡。
金軒則因為懵逼,本身又話少,看起來有點木呆呆的。
進了他們家,夏云楓進屋去抱花瓶,金軒茫然四顧,似乎完全沒有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