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卿卿再見厲鬼，那家伙已經沒那么傲氣了。
普通至極的樣貌，畏畏縮縮地靠在結界上，看到身著道袍的小丫頭出現，驚懼的目光讓人怎么都不能將他與厲鬼聯系起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想知道？那就把你到底做了什么都說出來。”夏卿卿坐下之后，從小布兜里拿出一堆零食，還有路上買的奶茶。
厲鬼看到桌上的東西，眼皮跳了幾下，她這是準備來聽故事嗎？
“大不了老子不知道你是誰，你讓老子說，老子就告訴你？”那他不是白做這么多年厲鬼了么？
夏卿卿可不是真的拿他沒辦法，只是懶，不想動手而已。
“呼呼——”她吸了一口奶茶，小腦袋歪了歪，指著身后墻上道：“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要是等到我動手，你的結局可就沒那么輕松了。”
厲鬼嗤笑一聲，就他做的那些事情，他就沒想過自己能有什么好的結局。
那這個嚇唬他，還真是幼稚。
夏卿卿見他一副冥頑不靈的樣子，聳聳肩，認命地將那些零食又塞回小布兜里。
然后在厲鬼驚詫的目光中，快速掐訣，“北酆九壘，四府萬靈，開！”
厲鬼大呼一聲，“鬼門！你竟然就在這里打開了鬼門！你到底是誰？”
夏卿卿伸手將他從結界中抓了出來，進了鬼門。
“什么人？”鬼門關前，微微震蕩，一個小小的人影由遠及近，鬼差大喊起來。
夏卿卿才出現，就被一群鬼差用武器頂著了。
厲鬼的脖子被她掐著，無法發出聲音，只能手舞足蹈地掙扎。
他不要來地府，他是厲鬼，做了那么多惡事的厲鬼，他怎么能到地府呢？
夏卿卿撓撓頭，用另一只手在布兜里摸索半天，拿出一個令牌，“喏！認識不？”
閻王令？！
所有鬼差連忙跪下，口中高呼“見過大人！”
厲鬼不認得閻王令，可那令牌上的氣息作為鬼物，那是天生便能感覺出來的。
夏卿卿剛要說話，面前突然出現一個人，將她領子一提，瞬移離開。
眨眼間，她已經站在上次那個殿內。
看到上面坐著的人，她也不怵，還揮手，“嗨，又見面了！”
“別嬉皮笑臉，來意已知，把厲鬼給他，到時候給你一份筆錄。”閻王的臉在陰影中，聲音聽起來似乎并沒有那么歡迎夏卿卿。
剛才帶夏卿卿來的鬼影正要伸手去接厲鬼，沒想到夏卿卿卻將手挪開了。
“我要的可不僅僅是一份筆錄，我要肖斌和南陸的魂，還要錄像。”夏卿卿拿出手機晃了晃。
筆錄拿出去，誰認？
錄像就不一樣了。
再說，萬一地府也造假呢？
鬼影看了閻王一眼，見他揮手，這才帶著夏卿卿離開。
閻王等他們離開，才從陰影中走出來，他盯著夏卿卿剛才站的地方看了半天。
才消失在了殿中。
夏卿卿指著厲鬼面前的東西問他，“知道這是什么嗎？我都不用你說，到時候啥都知道了，你呢，哼哼！完蛋！”
厲鬼都已經站不穩了，他不知道面前那個巨大的東西是什么。
帶他們來的鬼影揮手，原本灰蒙蒙看不出任何材質的東西，變成了一個鏡子。
那鏡子上面居然將厲鬼的生平全部地演示了一遍，這也罷了，就連他做鬼之后所有的事情，也清清楚楚在里面。
“孽鏡臺！不知道吧！”夏卿卿抱著奶茶狂吸，手里還拿著一把瓜子。
“你說說你，就算有冤屈，你也報仇了，何必又去殺那些無辜的人呢？”
“我身邊也有一個唱戲的鬼，可人家根本就不想著報仇，現在多開心。”
夏卿卿一邊看，還一邊點評。
厲鬼再看一遍，似乎也沒有當初那么痛苦了。
他是個戲子，專門唱川劇變臉的那種。
雖然賺錢，卻是個下九流的營生。
連自己心愛的女人都護不住，他的青梅被城里一家富戶看上，搶了去。
這就是他認為最悲哀的地方。
士農工商，明明對方也只是最末流的，可他這個唱戲的更下賤。
原本想著，青梅去了那家，至少也可以過安穩日子。
誰知道，才三個月，她就被那家的老爺玩死了。
他想盡辦法報仇，沒成功，自己還死了。
好在心中含著巨大的冤屈，變成了厲鬼，最終大仇得報。
他吞噬了那些人的生魂后，卻發現他竟然可以使用那些人的面孔。
甚至繼承了他們的記憶。
只是每個人除了記憶，還有欲望。
那么多的生魂，那么多的欲望，最終讓他也迷失在欲望之中。
成為了殺戮的機器。
直到，他被圍剿，在殺了一個高僧后，得到了他的手串。
那東西本是鬼物不喜的，可他卻發現高僧的手串居然可以壓制他體內龐雜的欲望和殺戮。
他帶著高僧手串，漸漸正常。
甚至不懼怕陽光，可以過正常的生活。
只是遇到南洋邪師之后，對方用邪術迷惑了他，拿走了手串，也控制了他。
他再次成為殺戮的機器。
肖斌，確實是他殺的。
“你說的這些，都會作為呈堂證供，說起來，你才是個倒霉鬼！”夏卿卿收起手機，看他的眼神沒什么同情，反而有些幸災樂禍。
“我是被逼無奈，才那樣做的，如果不是那個吃人的時代……”
“沒人逼你吃別人的生魂，所有的選擇，都是你自己的選擇。”夏卿卿可不會同情他，“難道你有了比別人強大的一點的力量，就可以決定別人的生死了嗎？”
她瞪了厲鬼一眼，對旁邊的鬼影道：“肖斌和南陸的魂，謝謝！”
她還要回去直播呢，沒有功德，啥都干不了。
鬼影真的是鬼影，反正根本看不清他的長相，夏卿卿都懷疑他是不是長得太丑了，才將自己遮擋起來。
鬼影看向厲鬼，“你自己動手，還是我動手？”
厲鬼原本還因為夏卿卿的話有點氣呼呼的，見鬼影問他時，也有點想懟。
沒想到鬼影似乎明白他的想法，身上瞬間爆發出強大的氣息，讓厲鬼所有的話都噎了回去。
“我，自己動手。”
開玩笑，要是對方動手，自己估計就差不多了。
夏卿卿離開的時候，身后跟著兩個呆滯的魂。
厲鬼，她轉手就送人了，反正也沒啥利用價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