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威軍感覺腳下踩著地雷。
稍微往前一步。
就會萬劫不復。
可往后結果也沒好到哪里去。
周智林揚手，輕輕鼓掌。
掌聲炸裂在耳畔，聲聲嘲諷。
周智林：“談談。”
“好。”
宋威軍啞聲應道。
也不愿在這逗留。
兩人前往養豬廠的后方，那是一片干凈的田園之地，有個柵欄，里面有著排排建好的狗窩，柵欄一旁架著秋千，秋千下生機勃勃的草坪，小狗在草坪上肆意撒野、翻滾，四周還有小小的花朵，隨風搖蕩，粉的、黃的、紫的，增添了許多色彩。
跳格子的印記格外明顯。
另一旁，擺著石桌，石桌周遭有著四張矮墩墩可可愛愛的椅子，以及沒完工的蹺蹺板。
以及用箱子裝起來各種涂滿鮮艷顏色的木塊，堆在一個小老虎的箱子里。
來到這，宋威軍都感覺進入了另外一個世界。
如果他是小孩，他會愛慘這個地方。
“這是？”
“帶小孩的地方。”
周智林言簡意賅的略過。
如果不是沒法帶著宋威軍去其他地方，周智林也不愿意帶著他來孩子們的兒童樂園。
邀請宋威軍在石椅上坐下，周智林開門見山：“根據我國去年所收入的外匯和一年多賺的錢，國家在財報上是缺錢的，積極促進居民經濟，國營廠子開拓新板塊，是報紙上日日強調的事情，我希望書記能以大局為重。”
“你天天看報紙？”
“抱歉，我媳婦總是登報，作為她的伴侶，自然是要支持的。”
周智林淡淡一笑。
驕傲感拉滿。
宋威軍看他渾身洋溢著愛情的甜蜜氣息，隱約的知道周小雪的單純又通透的性子從何而來。
“你放心，工作上面我不會含糊。”
“那就謝謝書記愿意從首都請老手藝人過來指點我們食品廠了。”
周智林起身。
送客。
目的達到，有人多待一秒都是玷污他的場地。
宋威軍性子是頗為霸道且說一不二的，他看中了周小雪，就算是不擇手段，也想拿下。
“叔，我希望你能好好考慮考慮我前幾天的提議，這天底下不會有人比我給小雪的彩禮更高了。”
周智林眸光一厲：“是么，書記可真有錢。”
宋威軍眼眸微瞇。
眼前人是巋然不動的淡定。
周智林眼神冷漠地看著宋威軍，像是在看一個死人：“祝你永遠有錢。”
他不擅長寫文章。
但很擅長寫舉報信。
是當下人們最討厭的一類人。
也是最咬牙切齒的！
宋威軍冷笑了聲：“我堂堂正正……”
“一個人可以堂堂正正，一個人的家庭不可能堂堂正正。”周智林笑，“但我家很堂堂正正，因為我們窮。”
宋威軍：“……”
他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
“請吧。”周智林道。
宋威軍總感覺周智林說“滾吧。”
既然來了紅旗大隊，宋威軍干脆去看看他妹妹。
宋恩蕙跟老鼠見了貓一樣，對著她大哥頭都不敢抬一下，“哥，你找我有事嗎？”
“沒有。”
看一眼，真就看一眼。
看完宋威軍就走了。
騎著二八大杠時，忽然躥出來一個人，宋威軍急剎才堪堪停下，“誰！”
“書記，是我。”
孔凌川移開遮住臉的雙手，對著宋威軍討好一笑。
宋威軍：“你有病？”
他認真詢問。
孔凌川面上一紅：“沒，我就是想跟書記說件事。”
“什么事？”
“我可以幫你追到周小雪，你能幫我搞工農兵大學生的名額嗎？”
孔凌川忐忑地看著宋威軍。
宋威軍一句“傻逼”，差點脫口而出，但猶豫片刻，問道：“什么方法？”
孔凌川想到周小雪香香軟軟的樣子，要是在她身上馳騁，肯定很刺激很爽，這段時間天天絞盡腦汁給周小雪想愛情故事，他對周小雪也是有真感情的，有點不舍地道：“我有法子，你放心好了。”
接下來。
他說了時間日期。
宋威軍應承下來。
答應他，會準時準點到。
孔凌川激動不已，一旦能夠去讀大學，他爸媽肯定會把他掛在嘴巴邊上炫耀，天天樂此不疲的找親戚念叨。
他精心籌備了一個月，終于去把重要人物都喊過來，尤其是宋威軍和周小雪！
至于張秋月……
他也不明白，為什么黃達總是喜歡找老女人，就算是張秋月頗有姿色，在長相方面，張秋月比許多年輕女人都漂亮，也沒法遮蓋張秋月是個老女人的事實！
黃達是有點變態在身上的。
孔凌川心里嘀咕。
絲毫不覺得自己更卑鄙。
做著這些事，他沒有惶恐，反而有一絲常人都難以理解的興奮。
邀請他們來的地方。
依然是老朋友。
山腳下的小破屋。
它依然屹立著。
成了年輕小夫妻里的傳說……
聽說，那里黃大爺在那里做的下面都廢了。
聽說，黃大媽在那里和十多個男人大戰。
聽說，年輕人一進去，就會一發不可收拾。
……
一傳十十傳百，被傳的面目全非。
但導致正經一點的人，都會故意避開。
孔凌川邀請周小雪和宋威軍去那，是特意準備了催情藥的。
因為那安靜。
方便成事。
“小雪，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我爸媽給我準備了一份工作，很快就要離開了，在紅旗大隊我沒什么遺憾，就剩下那沒給你講完的愛情故事，你能給我一個機會嗎？”
周小雪想拒絕。
但兩人曾經是朋友。
他即將離開，自己要是不聽完的話，會有遺憾。
故事大概是這樣的：一個在民國時期的大姐大，和斯文敗類的駐軍發生了愛情糾葛，立場不同，互相折磨，又深深的愛著彼此，明明都是算計的那一方，又絞盡腦汁的把對方救下來，希望對方改變陣營。
周小雪聽得欲罷不能。
猶豫再三。
周小雪問：“去哪？”
“老地方啊，你和我走吧。”
孔凌川準備好了結尾，嗐給周小雪一杯水。
周小雪聽得結局嗷嗷哭，順手喝水，眉頭微微皺起，但沉浸在故事當中，沒太放在心上。
等領著她回去時，孔凌川走了那條路。
帶著她進屋。
周小雪想拒絕。
但腦袋有些昏沉，口鼻被捂住往后拖，周小雪眼睛瞬間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