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牧更是無語了。
但凡這六位教授，另外五位教授的其中一個，這么催促他。
陳牧都很愿意展示一下自己的醫術。
簡單的秀一下自己相面的水平。
問題是……
他和劉藥教授認識啊？！
小時候有一段時間，老頭接了一個什么下鄉醫療援助的活。
把他寄養在老朋友，也就是這位劉藥教授的醫館中。
最開始劉藥教授把他帶在身邊，教他如何給人把脈。
起初陳牧還很感興趣，可連著學了幾個，都是普普通通的病癥，陳牧就沒有了興趣。
趁著劉藥教授沒有注意，一個人跑到里面去玩了。
小孩子嘛。
餓得快。
就在他準備去找劉藥教授要飯吃的時候，看到桌子上擺著一根人參。
沒有包裝。
就那么光禿禿，直挺挺的扔在那里。
當下陳牧就覺得，那應該是個便宜貨。
畢竟他那個摳門師傅十塊錢都要藏在襪子里，能這么扔在桌子上的，多半是長白山腳下那種批發價一兩塊錢一根的種植人參。
和大白蘿卜差不了多少？
問題是……
小孩子的好奇心重，就算是那時候的陳牧認定了桌子上的人參可能是個便宜貨。
但他那時候都四五歲了。
還沒嘗過這種“大白蘿卜”呢，終究還是沒壓抑住自己的好奇心，抱著那根人參，一口氣啃了小半根。
然后就抱著“大白蘿卜”睡著了。
等他醒來的時候。
就看到老頭回來了，還沒等他開心的沖到老頭身邊。
和老頭吹噓一下自己這段時間的進步。
就看到了老頭在抽褲腰帶。
陳牧小時候，幾乎可以說是被老頭從小抽到大的！
那時候雖然還沒有反應過來，自己到底闖了什么禍事。
可身體的反應比腦子快多了，下意識的就從椅子上沖了下來。
而老頭也果然和陳牧猜測的一樣，踩著一雙破布鞋，拿著褲腰帶。
整個醫館追著他抽。
后來看到老頭從襪子里拿錢，一張一張的賠給劉藥教授。
那時候年紀尚小的陳牧，才知道自己惹了多大的禍事。
賠了錢。
這件事在劉藥教授那里也就過去了，可是小孩子臉皮薄啊。
陳牧知道自己做錯了事，后來老頭每次要出門的時候，陳牧都表示自己可以一個人在家，說什么也不去劉藥教授的家里。
而今天。
也是那次惹了禍以后，陳牧第一次和劉藥教授重逢。
看到劉藥教授像個老頑童一樣，在鏡頭下對著自己擠眉弄眼。
陳牧心下嘆息一聲。
看樣子劉藥教授會帶著這么多老教授一起來海城大學幫忙，并不是因為慕瑤的一句求救，多半是為了他。
只是……
陳牧張了張嘴。
下意識的就想問一句，劉藥教授來這里幫他的忙。
究竟是劉藥教授自己的主意，還是老頭又欠了對方的人情？！
詢問的話都已經到了嘴邊。
劉藥教授就已經笑呵呵的催促道：“小友，你這個年紀就會相面的小輩，我還是第一次見呢！”
“快讓我看看，你的水平到底如何。”
“和我們這群老東西能比不？！”
隨著劉藥教授的催促，剩下的幾位教授也是紛紛開口。
“小友，你可千萬不要怯場，按照你之前的節奏給這個小姑娘相面就可以了！”
“就算是結果不正確也沒有什么，我都這么大一把年紀了，還是搞不明白中醫相面這個東西，我到現在都覺得這玩意不是醫學，是玄學！”
“你可得了吧，自己搞不定的就是玄學？按照你的說法，這要是以前的人看到飛機，不得說是神跡啊？”
“小友，老劉是我們這群人中，相面水平最高的，你給他展示一下你的水平，要是有不足的話，他可以指導你兩句的！”
劉藥教授笑呵呵的擺了擺手，“說什么呢，我倒是覺得這位小友的水平，可能會和我不相上下。”
“就是不知道小友是否愿意讓我們這群老東西，圍觀一下？”
陳牧盯著劉藥教授看了半晌。
唇角微微上揚：“既然如此，晚輩獻丑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
不論這位劉藥教授來海城大學看他，是這位教授自己的想法，還是老頭在背后的授意。
目的都只有一個。
想趁著直播的機會，在群眾面前搭個戲臺給他。
讓更多的人，讓可以做決策的人，看到他的醫療水平。
意識到這一點以后。
陳牧的心底就更無奈了，當初勸他來校醫院躺平的人是這些人。
現在覺得他在校醫院工作屈才的還是這些人。
他們怎么還沒有意識到呢！
他會從醫院急診滾蛋，根本就不是醫術的問題。
而是……
陳牧對上劉藥教授鼓勵的目光。
放在桌子下的手，悄悄的捏緊。
心底更是升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斗志。
不過……
一群老頭把戲臺都給他搭好了！
他不配合一下，那也太說不過去了吧？！
陳牧的目光重新落在許靈兒白皙的胳膊上，開口道：“你輕輕的捏一下自己胳膊上和大腿上的肉，是不是都是軟綿綿的？”
許靈兒按照陳牧說的確認了一下。
有些驚奇地點了點頭，“還真的是這樣！陳醫生，你說的這些小細節，我以前都沒有注意過？！”
陳牧指了指她的胳膊，繼續道：“你試試晃動一下胳膊，看看你胳膊上的軟肉，會不會也隨著晃動？”
她雖然胖。
但是也沒有胖到很夸張的地步吧？！
人晃動肉也跟著晃，這樣的說法會不會有些過分了？
盡管許靈兒心中對于陳牧的說法，還存在些許質疑。
可只是和陳牧打了個照面的功夫，陳牧就可以判斷她吃過激素藥，甚至還可以判斷出她大概的服藥時長。
她還是很愿意配合陳牧的。
在鏡頭下晃動自己的胳膊。
緊接著。
胳膊上的肉，隨之晃動。
“還真的，晃了？”許靈兒盯著自己的胳膊，目瞪口呆。
—
「我去？這什么情況，中醫這么神奇的嗎？」
「其實這樣的情況，就是身體里的脂肪和水多一些，造成的軟肉虛胖，很多醫生都可以看出來的。」
「陳醫生真正神乎其技的，還是判斷出許靈兒服用激素藥時間的那一手，我親眼看到我們老教授把直播畫面回放了好幾次，老教授人都傻了……」
「是的，我們老教授直接甩手走了，說自己一把年紀了，相面水平還沒有一個年輕人高，受打擊了？！」
「我和樓上的水友可能是同一個班的，你回頭看看，教授甩手走人以后，又從后門溜進來看直播了……」
「？？？」
「好家伙，我回頭看了一眼，教授還真回來了，不但回來了，還和后排的同學借了紙和筆，這是準備記筆記？」
「活到老學到老，怪不得人家可以當教授，這樣的學習態度就甩掉一大群人了……」
「……」
—
陳牧淡淡地點了點頭，“你身上的肉，基本上都是服用激素藥導致的脂肪肌。”
“如果我的判斷沒有錯的話，你之前得的，應該是過敏性紫癜？”
許靈兒再一次對陳牧豎起大拇指，“陳醫生，你真的神了！”
陳牧繼續道：“正常情況下，得了過敏性紫癜，醫生通常會建議患者不要過度勞累，但是你應該在服藥期間，經常過勞通宵。”
“吃飯也基本上都是匆匆忙忙。”
“再加上，我觀你的面相，你得病的年限應該并不長。”
“我猜測，你應該是高三，得了過敏性紫癜，然后進行了為期半年的激素藥治療？”
許靈兒人已經傻了。
呆呆的看著陳牧：“陳醫生，你真的是神了！”
“要不是你沒有要過我的八字，我都懷疑，你不是看病的，而是算命的。”
陳牧笑呵呵的指了指電腦上，許靈兒的個人信息。
開口道：“如果你這上面的出生年月日，厲害的算命的，也能算出來你的八字，把你的生命算個大概，只是沒有具體的時辰不會那么精準就是了。”
許靈兒腦子快要不夠用了，“陳醫生，你真的是給我算命了？”
“那你能不能順便給我算一下，我今年的財運如何，有沒有中五百萬的機會？”
陳牧的笑容僵在原地。
當代大學生的腦子里，都裝的什么啊？
還沒有走上社會當社畜呢，就開始做夢中彩票躺平了？
無奈的搖了搖頭：“我只是個醫生，怎么可能會給你算命……”
“你先過來，我給你擼鐲子。”
“蘇記者，幫忙搞一點洗潔精和水過來。”
蘇冰冰剛應了一聲好。
就看到自己身邊竄過一道花花綠綠的殘影。
再定睛一看。
就看到劉藥教授已經拿著洗潔精和水往回走了。
蘇冰冰：“……”
第一次對自己助理工作能不能保得住有危機感，這份危機感居然來自于一位重點大學的老教授？！
陳牧接過劉藥教授遞過來的東西。
混合了一點水。
把洗潔精在許靈兒的手上細致的涂抹著。
突然。
一盆水，被墊在了許靈兒和陳牧的胳膊下。
陳牧有些不明所以的向劉藥教授的方向看過去的時候。
就看到劉藥教授怔一臉無語的看著他，“小友，加了洗潔精以后，帶鐲子下來的瞬間，你有極大的可能拿不住鐲子。”
“如果鐲子真的不小心滑落出來了。”
“有這盆水在下面，可以緩沖一下，保護鐲子。”
聽著劉藥教授的說法。
陳牧呆了片刻。
有些愧疚道：“是我草率了。”
嘴上道著歉。
陳牧卻沒有松開過許靈兒的手。
洗潔精明明涂滿了許靈兒的手，陳牧還是捏著人家的手，細致的揉著。
許靈兒看著陳牧，臉色有些微紅。
陳醫生怎么還不松開她的手，該不會是對她有意思吧？
要是陳醫生喜歡她，那可太好了！
她都不敢相信，自己這輩子，還有可能找到陳醫生這么帥的男朋友。
也不知道陳醫生什么時候對她表白。
她和陳醫生，生幾個孩子？
—
「？？？」
「不是，為什么到了現在還不松開人家姑娘的手啊，陳醫生不會在眾目睽睽之下，揩小姑娘的油？」
「我也驚呆了，這都兩分鐘了，還沒有松開人家的手？！」
「還在直播呢，都是這種惡心人的姿態，也不知道平時不直播的時候，海城大學的學生們，被欺負了多少次！」
「？？？」
「不是，你們是我們海城大學的人嗎，就在這里造謠我們校醫？」
「我之前腰扭了，去校醫室推拿，陳醫生人很好的好嗎！」
「之前都半夜十二點了，我們公寓樓一個男生突發抽搐，陳醫生都開車回學校了，這種校醫你們也造謠？」
「我相信陳醫生這么做，一定有陳醫生的理由！」
「……」
—
“嗯？”
許靈兒還在臉紅撲撲的沖著陳牧發花癡的時，身邊突然傳來一聲小聲的驚呼。
當許靈兒用疑惑的目光，看向不知道什么時候擠到自己身邊的蘇冰冰。
就看到蘇冰冰正一臉驚奇的指著她的手，道：“你快看，你的手腕，是不是比之前細了一點？”
“我勒個去？”
許靈兒把自己的另外一只手，放在沾滿洗潔精那只手邊上，小小的對比了一下。
驚奇地發現，她的手腕真的變細了？
兩分鐘左右的時間，手腕迅速變細？
這也是中醫嗎？
這種手法可以推廣嗎？
要是市面上都是這樣的按摩，以后還減肥做什么啊！
直接按摩院，想瘦哪里瘦哪里，想胖哪里胖哪里。
讓身上的每一塊肉，都可以長在最合適的地方！
“陳醫生……”
許靈兒一開口，陳牧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很是無語的翻了個白眼。
手下突然用力。
“啊！”
許靈兒的手腕上，突然傳來一陣劇痛。
隨著許靈兒的一聲痛呼，一個玉鐲子，靈巧地落在了盆里。
陳牧把鐲子遞給許靈兒以后，直接在盆里洗手。
一邊洗手一邊說道：“過敏性紫癜這個病是治不好的，你要是愿意喝中藥的話，可以喝中藥調節一下。”
“一方面可以預防一下你的過敏性紫癜再次發作，另外一方面，可以緩解一下你的激素胖，回到正常的體重。”
聽到能減肥。
許靈兒哪里會拒絕。
忙不迭的點頭，“好啊，陳醫生，你今天就可以給我開藥嗎？”
陳牧正準備點頭。
突然。
門外傳來一陣倉皇的腳步聲。
陳牧的臉色都不好看了。
又來？
隨著陳牧的臉色出現變化，一道穿著白大褂的聲音，出現在校醫室門口。
來人直接沖到其中一位教授身邊。
“教授！師兄剛剛遇到一個腰部疼痛的患者，想給人家針灸！”
“又怕自己選取的穴位不正確，就在自己身上試了一下！”
“然后……然后……”
來人渾身都在顫抖，像是從未見過這么恐怖的畫面，“然后……師兄把自己扎成偏癱了！”
“師兄還有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