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爺，路邊車來車往的，太危險了，你要擺攤的話去里面擺吧。”方盈道。
老頭沒想到她竟然讓他去里面擺攤，很意外。
他年紀大，他20年前是擺過攤的，他從小當小販，以前每年蔬菜下來了，他都和父親進城賣。
那個時候也有菜店，也有集市，他們這種偶爾進城來賣菜的小販想在別人家菜店門口賣菜？
那就跟騎在別人頭頂拉屎一樣找挨揍！
方盈現在讓他過去擺？
“我沒錢。”老頭捂著口袋道：“交不起租金！”
方盈看看自己的雜貨店，現在貨還齊全，沒有空余的攤位往外租，所以外人應該不知道租金是多少。
“在外面擺攤不收租金，免費，隨便擺。”方盈道。
“咦？”老頭疑惑了，主動讓人騎在脖子上拉屎？這么好？
方盈道：“我們公社賺錢也是為了花在老百姓身上，老百姓自己賺錢自己花，還省了我們的事呢，我們當然不會攔著。”
老頭一愣，恍然大悟，大喊一句“社會主義好”！卷起他的攤位去人多的地方擺了。
其實攤位上沒啥，就幾斤發芽的土豆，不知道是家里人不稀得吃了，還是著急用錢。
方盈又去勸下一個老太太：“大娘，路上車多，道又窄，別在路邊擺攤，危險，去里面擺吧，不收錢。”
老太太跟前是一籃子雞蛋。
老太太坐那沒動，甚至還把籃子往馬路上推了推。
方盈瞇了瞇眼。
老太太拉著個臉，不愛搭理方盈的樣子：“我就愛在這擺，我這雞蛋好賣，在哪都能賣出去，我就不進去跟他們擠了，再把我的蛋擠碎了。”
方盈身后跟著的人不干了：“哎你這老太太怎么不知道好歹？我們好心勸你，是為了你的老命著想！這車來車往的，把你撞了怎么辦？是幾個蛋重要還是你的老命重要？”
老太太一聽不樂意了，站起來叫囂：“小癟三你咒誰呢？你才讓車撞死，你全家讓車撞死！我就在這賣怎么了？我就愿意在這賣！你管得著嗎？”
那蠻橫的樣子，別人真不好管，誰管誰挨一臉吐沫星子。
方盈看了看囂張得不要命的老太太，又看了看離開馬路牙子擺在馬路上的雞蛋筐。
“大家離這筐遠點，小心她碰瓷。”她說道。
“碰瓷”這個詞，外地人不一定懂，京城人肯定懂，這“瓷”多，老祖宗玩剩下的。
眾人呼啦一下散了，離老太太和她的筐挺遠，真怕被碰了。
老太太表情一僵，又無所謂地把筐再往前踢了踢。
“看來你不是要碰我的瓷，而是要碰路過的司機啊。”方盈道。
誰把這筐撞了，誰就得配她一筐雞蛋。
而她筐里到底有多少個蛋，可就她自己說了算了，壓稀碎，誰也沒法數。
老太太看被拆穿了，也不藏著掖著了，光棍道：“知道就躲遠點，別耽誤我發財！老娘今天賺了錢，就去照顧你生意，你要是敢耽誤老娘發財，你這生意以后也別想做了！”
“咦？”方盈的興致還起來了呢，好奇道：“你打算怎么砸我生意？”
“我家八個兒子八個媳婦，十六個孫子孫女！天天來你這哭喪！不但你這雜貨店沒法開，你的飯店也別想開！”老太太道。
人群一靜，立刻有人喊道：“啊！你是三棵樹的劉老太太！”
有人贊同：“能干這缺德事的只能是她了。”
有人給方盈科普：“這老太太就是個母夜叉，誰惹了她，她就帶著全家老小去誰家哭喪！披麻戴孝還帶花圈，以前還燒紙，誰也不愿意惹她。”
現在不燒紙了，沒地方買紙了，而且哭喪可以，燒紙就屬于迷信了。
誰也不想沾這晦氣，所以跟劉老太太對上的人，基本都忍氣吞聲了。
一開始不吞，后面也得吞。
被哭幾天是真晦氣。
打又打不過，她家八個兒子，還都娶媳婦了。
敢把女兒嫁進她家的，也不是省油的燈，再帶上親家，更了不得了，總之很麻煩。
眾人同情地看著方盈，怎么就被這老太太盯上了呢？
這老太太的心可是無底洞，今天方盈一旦服了軟，后面就得被這老太太纏上，不是天天來碰瓷，就是直接要好處了。
給了錢，她才不會繼續來鬧。
之前那些惹了她的人，都是這么收尾的。
報警？現在警察管得不寬，這種事根本不管，只讓生產隊自己處理。
生產隊隊長家也怕被哭喪啊！所以也管不了。
把劉老太太養得越發囂張了。
聽眾人給方盈介紹完，劉老太太臉上還露出了得意的表情。
方盈抬頭往人群后看了一眼，她剛才好像看見她爸了？
方德看見她的視線脖子一縮，貓著腰推著自行車跑了！跑飯店那去了。
他惹不起，他最怕遇見這種潑婦了~他幫她去找人還不行嗎？
方盈翻了個白眼，看向劉老太太，笑了。
“大娘，你信不信這世上有報應？”方盈問道。
劉老太太頓了一下道：“你少拿這些封建迷信嚇唬我！”
“大娘，老祖宗說了，不是不報，時候未到！現在，時候到了。”方盈道。
劉老太太眼神有些閃躲了，色厲內荏道：“什么到了？你少嚇唬我！”
現在的小年輕絕對不迷信，但是她這個年紀的老太太，冒著掉腦袋的風險都得偷偷燒香磕頭，供點什么，特別迷信。
方盈道：“你的報應就是我！不信你就看吧，你今天得破財，你家從今往后都得破財。”
她這么一說，劉老太太還真不信這個邪了，嘲笑道：“你以為你是誰？你是哪路神仙啊？惹了你我就得破財？看把你能的！”
方盈笑道：“其實我也不知道我說得準不準，就是我小時候遇見個老道士，那道士說，我這人特別有福氣，還會反彈傷害。
“誰跟我作對，誰就破財，從小到大跟我作對的人不多，你是頭幾個，試試唄。等你破財了回頭告訴我準不準啊。”
她說完離開老太太，去勸下一個在路邊擺攤的人了。
還有幾個。
不過這幾個人看見她讓去里面擺，自然也不愿意在大馬路邊上擺，人少，路窄，車多，還是里面好。
其他人不用方盈勸就收拾攤子走了。
劉老太太得意地朝方盈“呸”了一聲，還反彈傷害？小孩子過家家呢？幼稚！
方德正帶著錢來和幾個人找過來。
錢來邊跑邊犯愁，馮左馮右離開的壞處體現出來了，誰來保護他的搖錢樹？
馮左馮右還有幾個師兄，一會兒就去問問他們要不要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