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盈帶著果籃，再次敲開了一號大院所有人家的門，被人高高興興請進去，高高興興送出來。
順便收了一大堆好處。
“李伯伯，您一個在家過年？生活員呢？”方盈問道住在8號別墅的一個老先生。
老先生年紀實際不大，60來歲，但是早年受過傷，已經退休了。
幾個兒女都成才了，都在外地某些部門擔任要職，過年回不來。
“生活員也有家有口的，我給她放假讓她回家陪家人去了，不用在這陪我一個老頭子，怪無趣的。”李沅笑呵呵道。
雖然看不出一點不介意的樣子，但是誰愿意一個人過年？嘴硬罷了。
“真是太可惜了。”方盈遺憾道：“要不是過年那天我要去某駐地給他們當廚師送溫暖，我真想過來給您當生活員，讓您嘗嘗我的手藝。”
她可沒舔著大臉說想陪人家過年，她還不夠那級別。
李沅真笑了，這小姑娘又好看又有分寸，一點不招人煩。
他平時跟個孤家寡人似的，也是一個人。
不說外人，就是這大院其他鄰居家的小輩都愛往他跟前湊，想得到他的好感，但是他只覺得煩。
那些人到底年紀小，刷好感的時候都控制不住表情，眼里的野心和不耐煩都藏不住，他懶得理。
只有這個小姑娘，眼底干干凈凈的，都是澄澈，要么是道行比他還深的老狐貍，要么就是真心話。
他當然覺得是后者。
“你要去哪個駐地送溫暖？去給他們當廚師？”李沅好奇地問道。
方盈說了番號，李沅眼神就鄭重幾分，那地方可不是隨便一個理由能進去的。
“上個月我就去過一次了，教他們的炊事兵做了幾道菜，改善一下他們的伙食，沒想到反響不錯，他們非要我以后每個月都去教他們幾道菜。”
方盈笑得一臉欣喜：“誰讓我是個軍嫂，總想著為這些最可愛的人做點什么，當然答應了。”
“你還是個軍嫂？”李沅好奇道。
他就是部隊出身，對方盈的好感瞬間翻了好幾倍。
“是的，我丈夫就在那個駐地，不過一直在出任務，沒回來，也不知道我下次去能不能看見他。”方盈道。
李沅笑了，原來小心思在這里。
為了能見丈夫一面，不惜去給那么多人做飯......
“咦？我想到個好辦法。”方盈道：“李伯伯，您年夜飯的食材都發下來了吧？我拿回去給您做了？明天早上給您送過來，這樣您就能嘗嘗我的手藝了！”
“剛才您的眼神我看見了，您懷疑我假公濟私，沒有廚師水平，不行！我非得證明我自己！”
她半是玩笑道。
李沅看出她也是在討好、套關系了，但是并不讓他覺得討厭。
人家表現得很坦蕩。
“小姑娘眼神挺靈，這都讓你看見了，那行吧，我廚房有點食材，你幫我做一半，剩下一半自己留著，當做辛苦費了。”李沅說著就回廚房，抱了一個箱子出來。
“哇。”方盈頓時驚呼：“黃唇魚、錦繡蝦、長江刀魚、長江鰣魚、胭脂米....都是好東西啊。”
真好東西，能列入世界最頂級食材的那一小撮里。
“小姑娘有點見識。”李沅笑道，真有點信她是個廚師了。
一般人看了，只能看出魚是魚，蝦是蝦，大米是大米，還是發霉的大米。
不過在70年代，這些東西也只是難得，并沒有因為被捕撈的要絕種而顯得太珍貴。
那個胭脂米倒是真的很珍貴。
方盈笑嘻嘻道：“那我就不客氣了，留一半當辛苦費！明天早上您幾點開飯？我肯定提前送達！”
李沅就喜歡大方爽朗的人，給她就拿著，別推來推去的，他最煩那樣的，假模假式的。
“我早上6點開飯。”他說道。
“好嘞！您就瞧好吧！”
方盈抱著箱子，開心地走了，去往下一家。
不過整個大院，除了李沅，別人都是一家子過年。
但是她愣是又薅出了幾樣食材，說是已經答應幫李沅做年夜飯，順道也給他們做了，讓他們嘗嘗她的手藝。
又有8家各拿出了一些食材，辛苦費同樣是一半食材。
未必信她的廚藝有多么好，他們甚至不敢吃她做的東西，只是看在水果的份上，想給她點好處罷了。
他們拿出來的食材，真是內供的，外面有錢也買不到的。
方盈來的時候拉了一車東西，回去的時候拉了小半車東西，兩邊價值嗎，不好說。
空間水果和內供食品誰大誰小先不說，關鍵是無形的價值。
明天她又有正當理由進來了！
而且她相信，自明天以后，這些人家會不時“請”她過去的。
王均全程跟著，親自送她到大門口，看著方盈，無語又好笑。
這些人沒見過方德，所以覺得方盈太天真、太純粹了。
但是他知道方德什么樣，那是削尖了腦袋往上爬的人，再看方盈這些小動作，他就能品出味來了。
他也不覺得這有什么不好，汲汲營營，人之常情，又沒犯法。
反而是淡泊名利的人的.....那種人他也沒機會認識。
而方德和方盈在汲汲營營那群人里，屬于清流了。
“過年真要去駐地？”王均問道。
方盈點頭：“當然，真是提前就答應好的，每個月去一次，而且我還求了王庭叔叔，給我留一輛卡車呢，我不去誰把車開回來？總不好讓他給我送過來。”
王均.....
這丫頭真是誠實，而且是只對他誠實吧？
“嘻嘻，在您面前我可不敢耍什么小心眼，耍不過還適得其反，我有什么說什么唄，又不是什么見不得人的事。”方盈笑道。
王均搖頭失笑，心里卻是不自覺又跟她親近幾分。
人家沒當他是外人，竟說些掏心窩子的話，他也不能太見外。
“叔，今天收了這么多食材，我也吃不完，明天也給您做兩道好菜送過來，您記得開門呀。”方盈道。
王均笑道：“一開始不知道你玩這手，早知道我也去廚房給你拿食材了。行，明天你送過來吧，到時候我再把食材給你，叔這一家子這么多人，總不能白吃別人家的東西。”
那些食材是別人家“貢獻”的，按理都不算方盈自己的。
方盈笑嘻嘻道：“那您記得拿幾種我剛才沒收到的，重復的不要。”
王均真笑了：“快回去吧，今天挺忙的吧？”
他之前聽家里親戚過來的時候說了，路上遇見個自行車隊，紅旗招展的，什么東興食品廠，他一聽就知道又是方盈搞出來的花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