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在灶上忙前忙后的楚湘君，夏凝雪打量著凌亂不堪的廚房，問道：“你跟阿姨怎么住這種地方？”
“便宜唄，不然你以為我喜歡這里？”
楚湘君頭也不回的說道，“這個大雜院一共住了十五戶人家，我跟我媽住的那間房最小也最便宜，每個月只要五百塊錢，可著全北京你再也找不到這么便宜的房子。唯一的問題就是廚房跟廁所公用，做飯得排隊，拉屎也得排隊。”
夏凝雪微微蹙眉。
她想過母女倆的日子會很苦，但沒想到會苦成這樣。
為了活著已經拼盡全力了！
“曹瑞那么多錢都出了，怎么不讓他給你們找個好點的住處？”
夏凝雪問道。
“當初我們說好的他只出醫藥費，其余的一概不用管，我可不想讓別人戳脊梁骨，說我占便宜沒夠。”
楚湘君炒完一碟小菜后刷鍋再炒，一邊顛勺一邊說道，“我這個人就是這樣，屬于我的一點不能少，不屬于我的一點都不要。”
夏凝雪哼道：“既然這么清高，那剛才你說的包養是怎么回事？”
“什么包養？”
楚湘君回頭問道。
夏凝雪看了眼對面那戶人家。
楚湘君噗嗤一笑：“我那是故意氣那個胖女人的，連帶著教訓教訓她老公。那個猥瑣男每次見到我就油膩的不行，倒也不敢動手動腳，也就是嘴上占點便宜。”
夏凝雪這才明白楚湘君的用意：“所以你就說些有的沒的，挑撥人家夫妻感情？”
楚湘君笑著說道：“這難道不好嗎，聽聽這叮當咣啷的打架聲，是不是很像命運交響曲？”
夏凝雪也笑了：“你呀，還是像小時候那么淘氣，眼睛一轉就是一個鬼主意。”
雖然姐妹倆師出同門，但行事風格大相徑庭。
夏凝雪更喜歡以力取勝，誰敢冒犯她就等著挨揍吧。
楚湘君正好相反，遇到事情后先用點計謀，實在不行再動手。
師父去世前曾叮囑姐妹倆要好好相處，只要她們同心協力，紫霜幫肯定能蒸蒸日上。
然而，老人家去世后沒多久姐妹倆便分道揚鑣，一別就是十年。
如今再見，頗有一種物是人非的隔世感。
“話說，怎么別人都跟你叫騷狐貍？”
秦凡一邊攪和藥鍋一邊問道。
夏凝雪也問道：“進門的時候有個洗菜的婦女就這么稱呼你，剛才那個胖女人也是……”
楚湘君莞爾一笑：“因為我確實騷啊，我化的妝，穿的衣服，就是騷勁十足！”
秦凡跟夏凝雪都有些無語。
這人怎么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打扮成這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出來賣的呢！”
夏凝雪冷冷說道。
楚湘君撇撇嘴：“你以為我不穿成這樣那些八婆就不在背后議論我了？剛搬進來的時候，我穿著打扮跟你差不多，長發長衣長褲外加平底鞋，你知道她們怎么說我嗎？她們說我假正經，表面上老實，骨子里透著一股騷勁！”
說著，最后一道菜出鍋，楚湘君繼續道，“后來我一想，反正不管我怎么樣她們都要嘰歪，那干脆就放飛自我，想怎么樣就怎么樣！你們知道我穿成這樣后，大雜院發生什么變化了嗎？”
秦凡跟夏凝雪相繼搖頭。
“最大的變化就是家家戶戶天天吵架，最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就是，你是不是又偷看那個騷狐貍精了！”
楚湘君邊說邊笑。
“你還挺得意。”
秦凡把熬好的藥鍋端到桌上。
“那當然，這證明姐姐有魅力！”
楚湘君勾著秦凡的肩膀，笑瞇瞇問道，“姐姐問你，你是喜歡我這種開放的，還是喜歡我師姐這種保守的？”
秦凡一怔：“問這干嘛？”
“別管，老實回答！”
楚湘君玉指輕輕點了他額頭一下。
“坦白講，你們倆都不是我的才，哪個我都不喜歡。”
秦凡淡然道。
楚湘君愣了愣，隨即笑道：“小子，你膽夠大的，居然敢當著女朋友的面說不喜歡她，你死定了！”
秦凡皺眉道：“誰說她是我女朋友了？”
楚湘君茫然的指了指這二人：“你們不是……”
“我們不是你想象的那種關系。”
秦凡說道。
“那怎么薛家說你們是情侶？”
“這事說來話長，一句兩句說不清楚。”
“行吧，先吃飯，有什么話吃完飯再說。”
這時，對門的胖嫂拽著老公氣哼哼走了過來。
“騷狐貍，你敢不敢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胖嫂怒聲質問。
“什么話？”
楚湘君明知故問。
“你少裝蒜，剛才你說這個狗東西要包養你，每個月給你一萬塊錢！”
“胖嫂，你這話就過分了，我可是好人家的姑娘，不是做臺小姐。”
“這是你說的！”
“我又沒病，干嘛往自己身上潑臟水？再說了，院里誰不知道胖哥一個月才掙五六千塊錢，他哪來的一萬塊給我？”
胖嫂被繞暈了。
這話明明是這個狐貍精說的，怎么現在成我說的了？
胖哥被罵了老半天，可算找到反擊的機會了：“好啊你，我就知道你是故意找茬吵架！什么他媽包養，什么他媽小金庫，都是你胡編亂造的！”
說著，胖哥踹了胖嫂一腳。
胖嫂大怒：“你個挨千刀缺大德死不了臭嘎巴的，老娘跟你拼了！”
于是乎，這兩口子在院子里上演全武行，你拽我頭發，我揪你柰子，你踹我屁股，我踩你腳面。
正時吃午飯的時候，院子里的動靜引得不少人探頭探腦，不過大家只是看看，沒人上前勸架。
為什么？
這兩口子兩天一小架，三天一大架，不是在打架就是在打架的路上。
起初大伙還熱心解勸，后來都司空見慣了也就沒人勸了。
唯獨住在西房的楚老太太拄著拐杖打開房門，耐著性子說道：“他胖哥胖嫂，有什么話不能好好說，怎么又打架啊？”
胖哥回頭說道：“楚大媽，我們沒事，您歇著您的，這個臭老娘們皮癢了，我非得好好收拾她一頓不可！”
“你才皮癢，你跟楚湘君那個騷狐貍不清不楚的，老娘跟你拼了！”
胖嫂大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