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青青還是一個勁搖頭:“開鋒的劍肯定要比不開鋒的劍要厲害,這總沒錯吧?”
秦凡淡然道:“不開鋒不代表沒有劍鋒,承影劍是藏鋒于人?!?/p>
曹青青滿頭霧水:“什么是藏鋒于人?”
秦凡舉起承影劍,雪亮的劍身倒映著他棱角分明的五官:“就是用劍的最高境界人劍合一,劍為人用,人為劍鋒!”
“說得好!”
曹無用大加贊賞,“不愧是秦功海的孫子,果然頭腦聰慧,一點就透!沒錯,承影劍就是藏鋒于人,主人越強,則鋒芒越盛,越能發(fā)揮出成百上千倍的威力!承影劍不是沒有鋒芒,其鋒芒就是持劍者本人!”
曹青青似懂非懂,但其他人全都心生感喟,原來這把劍藏著這么多門道。
所謂最鈍的劍乃是最鋒利之劍,合乎陰陽轉(zhuǎn)換之理。
“爸,這么說的話,承影劍沒必要開鋒了?”
曹林問道。
“當(dāng)然,承影劍本來就是以鈍示人,硬要開鋒的話反而會損害這把劍的威力?!?/p>
曹無用鄭重說道。
隨后,他叮囑秦凡,“承影劍在鑄成之日,鑄造坊內(nèi)突發(fā)大火將十余名當(dāng)世名匠全都燒死,多年以來,這把劍被世人視作不祥之劍,稱其為邪劍。你想要駕馭它,只怕不容易。”
秦凡收劍還鞘,訕笑道:“曹伯伯放心,既然這把劍已經(jīng)認(rèn)我為主,那我就有的是辦法駕馭它。”
曹無用點點頭:“有信心很好,但不可大意?!?/p>
處理完秦凡這兩件事,曹林這才說出自己的心事:“爸,您還記得我說的那塊千年寒鐵嗎?”
曹無用點頭:“記得,怎么了?”
曹林嘆了口氣:“那塊寒鐵好像是假的?!?/p>
“假的?你不是拍著胸口跟我保證絕對錯不了嗎,這怎么又成假的了?”
曹無用皺著眉頭說道。
曹林滿臉尷尬:“當(dāng)初我看的時候確實沒問題,后來才發(fā)現(xiàn)不對勁?!?/p>
“怎么不對勁?”
“上個月我不是用邊角料打造了一把寒鐵劍嗎,本以為是無堅不摧的寶劍,結(jié)果被人一刀砍成兩截!”
一聽這話,曹無用臉色陡沉。
鑄劍閣出品,必定是精品,江湖中人誰不知道?
結(jié)果被寄予厚望的寒鐵劍卻如此不堪一擊?
這不是砸鑄劍閣的招牌嗎?
“邊角料不行,那核心材料總沒問題吧?”
曹無用冷冷質(zhì)問。
曹林臉一黑:“也有問題……核心材料我接連鍛造了十幾次,卻始終無法達(dá)到要求,起初我還以為自己手藝不行,后來才明白是材料有問題?!?/p>
啪!
曹無用拍案怒喝:“沒用的東西,我跟你說過多少回了,收材料的時候一定要慎之又慎,寧肯錯過也不能被打眼,否則,不僅你自己丟人,整個鑄劍閣也要顏面盡失!”
曹林面紅耳赤:“爸,我也沒想到那小子會騙我啊,我只是想把鑄劍閣做大做強……”
“還敢犟嘴!”
曹無用斷喝道,“說,那塊寒鐵是誰賣給你的!”
曹林小聲道:“沈傲……”
一聽這個名字,曹無用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沈傲也是本村的人,跟曹林是發(fā)小。
他無父無母,一直跟著叔叔嬸嬸過日子,十五歲那年,老兩口染病去世,沈傲徹底淪為孤兒。
村里人見沈傲可憐,于是便時常周濟他,送些舊衣物或者吃食。
曹無用更是隔三差五把沈傲叫到家里吃飯,甚至還把他帶到劍廬長見識。
這孩子天資聰穎,曹無用很早就想收他為徒,但一直沒下定決心,還想再考察考察他。
收徒可不是兒戲,一定要慎之又慎。
萬一收個不義之徒,令宗門蒙羞都是輕的,搞不好還會害得家破人亡!
起初,沈傲表現(xiàn)得還不錯,聰明機靈,又會來事,深得眾人的喜愛。
但漸漸的,曹無用發(fā)現(xiàn)有些不對勁。
自打沈傲來了后,劍廬就時不時丟東西。
昨天丟塊鐵,今天丟塊鋁,明天丟塊銅。
如果只是丟些材料也就罷了,后來連一些鑄好的兵器也不翼而飛。
曹無用勃然大怒,敢到鑄劍閣偷東西,這還得了,給我查!
三查兩查就把沈傲給揪出來了。
原來每天歇工之后,他趁人不備把一些小件兵器藏在衣服里偷偷帶了出去,換了錢買酒買肉。
這可把曹無用氣壞了。
我好心好意待你,你卻把我當(dāng)冤大頭!
還真是吃誰恨誰惡心誰!
按照鑄劍閣的規(guī)矩,膽敢來劍廬偷盜一草一木者,殺無赦!
曹無用當(dāng)即就要大開殺戒,以儆效尤。
可架不住眾人苦苦規(guī)勸,再加上沈傲一把鼻涕一把淚求饒,說什么自幼無父無母,叔叔嬸嬸又早早去世了,一直把曹無用當(dāng)成親爹,想要膝前盡孝云云。
曹無用實在沒辦法,只能放下殺念。
沈傲畢竟是個孤兒,真要殺了他,知道的人會說他罪有應(yīng)得,不知道的肯定會認(rèn)為鑄劍閣仗勢欺人。
最后,曹無用決定放沈傲一條活路,但自此逐出鑄劍閣,也不準(zhǔn)繼續(xù)留在山村。
說白了,把他趕得遠(yuǎn)遠(yuǎn)的,眼不見心不煩。
曹無用本以為能徹底斬斷跟此人的聯(lián)系,沒想到兒子居然還跟他有往來,甚至還從他手上買了一塊寒鐵,這不是要把他活活氣死嗎?
“你給我跪下!”
曹無用怒斥道,“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沈傲心術(shù)不正,你不能跟他來往,你怎么就不聽?”
曹林嚇得雙腿發(fā)軟,當(dāng)即跪倒在地:“爸,是他來找的我……”
“他找你也不行!”
曹無用聲音冰冷,“跟這種人來往就是自甘墮落的表現(xiàn),我看你是好日子過久了,不知道天高地厚!要是覺得當(dāng)少門主委屈了你,那我現(xiàn)在就另立他人!”
此言一出,曹青青跟孫軒齊刷刷下跪。
“爸,您消消氣,我哥是一時糊涂,他知道錯了,今后再也不敢了!”
“師父,您就再給二師兄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吧!”
曹無用冷道:“你們兩個閉嘴!要是不狠狠懲治這個不爭氣的東西,今后鑄劍閣還不得亂套?”
“曹伯伯息怒,能不能讓我說兩句?”
這時,秦凡淺笑著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