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情的弟子在瘋狂慶祝，知曉內情的掌門雖沒激動吶喊，但還是深深松了口氣。
慶幸道印沒落入七大山手中，也守住了自家地盤，紛紛癱軟在座位上，后怕的緩和著緊張情緒。
正所謂，世間的悲歡并不相通。
同一片山谷。
南邊跟過年似的激動吶喊，北邊卻一片哀愁死寂。
七大山弟子心如死灰般垂喪著腦袋，山主更是抱頭瞪紅著眼哭喊，或是悲極生笑。
“悠悠蒼天，何薄我出馬一脈？”
“罪人，我等皆是萬死難辭其咎的罪人……”
“哈哈哈～
三百年了，三百年時間還不夠贖罪，要賠上我山中萬千生靈方可罷休？”
“神霄……
五位師尊籌備多年，今日全毀于我六人之手……”
此刻，欣喜尖叫和悲痛吶喊在整個山谷回蕩。
大悲大喜下，神臺下方一道狼狽孱弱的身影被徹底忽略。
身影披散著一頭亂發，嘴角掛血的不停搖頭喃喃。
“不可能～
我玉霄是神霄三百年來第一天才！
十一歲融貫五行，十七歲道至衍虛，我不可能輸。
沒人能打敗我！”
失神自語間，玉霄忍不住回憶起剛才那幕。
他清晰記得，當時姜瑞跟變了個人似的。
青面紫瞳，一身霸氣無敵之威。
輕松抬手就抓住炁劍，隨后舉起筋脈凸起的拳頭砸在了他胸口。
那一拳的威勢，哪怕現在想起來也不由得后怕。
各類嘈雜聲還在持續，此時終是有人開始討論起臺上的神秘詭霧。
“逐風道友，老朽若是沒猜錯的話，剛才那好像是來自冥海的九幽冥霧。
傳聞……”
沒等嶗山掌門說完，逐云把話接過去道。“傳聞練就幽冥玄身，可攝九幽冥海之力加身。
而幽冥玄身乃上古秘派—冥谷之絕學。”
“冥谷…….？”青城山掌門吃驚的望向逐云。“道友，你說的可是那個絕不多收一名弟子，全派加起來只有師徒二人的冥谷？”
“正是。”茅山掌門鄭重的點了點頭。
“據古書記載，冥谷常以小門派自居，實則權衡世間百道，每次現世都將引起驚濤駭浪。
一現則百道懼、一隱則天下安。
該派道起鬼仙之祖—陰天子，乃地府于人間的代理處，享有自由出入陰陽兩界之特權。
欲進此門，不僅需世所罕見的學道天賦，還得具備上好品行。
所謂人才難得，冥谷也因此逐漸消失于世俗。如今幽冥玄身突然現世，怕是冥谷等來了傳承弟子。
所以…….”
“嘶～
天賦罕見，權衡百道……”
討論至此，眾掌門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全都神色凝重的看向神臺。
緊接著，龍虎山掌門突然恍然大悟道。
“難怪呢！
難怪他作為陽人、卻能安然持有陰使令，原來是冥谷傳人。”
“誒，那也不對啊！”莫窟派掌門發出疑惑。
“據我所知，萬劫每次報山門都報的萬壽山。既然是萬壽山，傳承的就應該是鎮元大仙那一脈。
作為鎮元大仙的徒子徒孫，又怎會和傳承陰天子的冥谷扯上關系？”
這問題他不僅問住了自已，也把眾掌門問得不知所措，頓時令討論聲戛然而止。
“罷了～”安靜片刻，茅山掌門意味深長的搖了搖頭。“傳承萬壽山也好，來自冥谷也罷。
如今局勢已不是我等能左右的，況且我各家道印已落于他手，莫要與他交惡才是上策。”
聽到這話，眾掌門沒再作聲，紛紛開始暗自思考起什么。
與此同時。
在各類情緒混雜的呼喊聲中，臺上神秘詭霧在逐漸退去，緩緩顯出道挺拔身影。
打遍神臺道無雙，法絕將至又何妨？
以命執子入劫中，腳踏五行頂陰陽。
沒時間再夸了，接下來出現在眾人眼中的是。
萬壽山，五莊觀，萬劫道長，又號絕天子！
嘈雜的歡呼因他的出現戛然而止，一雙雙崇拜仰慕的目光打在他身。
萬眾矚目下，姜瑞面不改色，那雙平靜黑眸淡定看向臺下主臺人。
“比臺結束，為何遲遲不宣布？”
被他這么一看，早已垂頹的主臺人莫名打起些許精神。可要他親自宣布結果，仍然是有些難以開口。
一旦宣布，八大山所有生靈將徹底淪為他人砧板上的魚肉。
任殺任屠……
“這個……”
他的支支吾吾姜瑞全看在眼中，立刻沉下表情。
“讓你自已宣布是給你留最后一點體面。
你若不想體面，萬劫便讓你體面。”
事已至此，主臺人知曉在做任何都是徒勞。
長長嘆了口不甘之氣，主臺人還是絕望喊了出來。
“比臺結束，天契已成。
若有敢違者，天誅地滅，百世受萬雷誅心！”
咔嚓……
喊聲前腳剛落，雪中猛然落下三棵天雷。
緊接著，在無數絕望、悔恨、期待、嘆息的目光中，十五道異色光束從天雷上空射向姜瑞。
天雷來得突兀，走得也迅速。
待天雷退去，姜瑞好奇的張開手掌看了看。
“果然與書中所說無異，道印天授，可執印于掌。”
不僅是道印，還有七大山所簽的天契。
關于契約具體內容，他之前在群公告里看了個大概，于是沒再細看。
有了這些東西，想要整治關內外道風會容易許多，不過眼下還有件事得做。
手腕一翻，姜瑞施咒隱去印光，將目光投向神霄派幾人。
攤手向前，口吻冷漠。“鳳凌谷的掌山令，交出來。”
“憑什么給你。”沒什么傷勢的玉祿當即態度強硬的站起身來。“掌山令與此次比臺毫無關系，你無權索要！”
“哈哈哈～”
聽此，姜瑞一想到接下來要說什么就忍不住想笑。
緩了片刻，他冷聲道。
“就憑你師兄信奉的道條，強者理當向弱者汲取。”說到這，姜瑞別有深意的朝對方挑了下眉。
“眼下孰弱孰強，你不會不知道吧？”
“你…….”玉祿被問得啞口無言，壓根不知道怎么反駁。
接著，又是一道冷聲刺進他耳。
“我萬劫還有要事得處理，你們給我滾！
當然了，想走要么把掌山令留下，要么……
把五顆人頭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