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皇出手這件事,是一段歲月前了。
那條古君手臂,依舊釘在地星山峰之上。
讓人感覺發(fā)毛的是。
蒼族一名隱藏古君,被斬了一條手臂。
到了至今,卻也沒有做出什么過激反應。
哪怕自已一條手臂,被當作戰(zhàn)利品,掛在一處山頂。
這一幕,讓萬族無不膽寒。
這種情況,大概只有一種可能。
那就是冥皇很強!
哪怕蒼族吃了虧,也只能忍著...
同樣...冥皇突破消息,如同一陣驚天風暴,轟轟傳開。
這一下子,宇宙深處的四門存在,都忍不住了。
為了突破五門,他們想了無數(shù)辦法,推演了無數(shù)次。
就是無法成功。
冥皇...是怎么做到的?
他好像沒轉(zhuǎn)世吧?
并且據(jù)說,道心有重大裂痕。
這等情況,竟還能突破?
他們找上人族,請求拜見冥皇,態(tài)度很和煦。
但...冥皇大多數(shù)都不想見。
唯有少數(shù)幾個,得到了冥皇接見。
只不過沒有進入幽冥,是在地星見的。
這幾位強者和冥皇交談許久,最后一臉黯然離去。
甚至最后,帝族的帝玄...同樣也來了。
他看著冥皇,一臉復雜。
多年相爭的老對手,比自已先一步走在前面了。
這感覺...不太好。
對于帝玄,冥皇態(tài)度還是不錯的。
當年同一輩的存在,也就帝玄和少數(shù)幾位,能讓他重視了。
帝玄通過地星入口,隨著冥皇來到幽冥。
當他見到冥皇本體,難以置信指著對方。
直言不可能。
冥皇道心...沒有修復!
甚至比曾經(jīng),更為嚴重!
可這樣,他到底是怎么突破的?
對此,冥皇沒有隱瞞,邀請帝玄坐下。
兩位老人在山中飲茶交談。
“其實你自已很清楚,我的道心,永遠不可能恢復。”
“你也很明白,元瑤對我來說,有多么重要。”
冥皇喝了一口茶,看著帝玄開口。
帝玄眉頭緊皺,死死盯著冥皇。
“這是我最不理解的。”
“我知道元瑤仙子,對你有多重要。”
“不然,她當年死去,你不至于由情化悲。”
“因為道心破裂,一夜白發(fā)老去,就連所修之道...”
“都直接改變了。”
對于當年之事,帝玄很了解。
尤其是關(guān)于冥皇,以及...元瑤仙子。
當初他們這一代,誰不傾慕玉元瑤?
可最后,選擇了方長生。
但...事實證明,仙子目光,的確很好。
這么多歲月已經(jīng)過去,就連他帝玄...
都快忘記玉元瑤模樣。
唯有方長生,什么都記得。
“不錯...所以正常來說,我的道心永不會修復。”
“哪怕轉(zhuǎn)世輪回,也不會。”
“若修復代價是忘記,又或...淡化感情。”
“我不想。”
冥皇看著他,目光深沉。
“四門跨五門,最重要的道心,其實我們都清楚。”
“遺憾,心魔,又或困擾自已無數(shù)年月的事。”
“轉(zhuǎn)世重修,又或紅塵悟道,還是什么...”
“說是圓滿修復道心,實則...卻是斬去遺忘!”
“當然,也可看成一種逃避。”
冥皇說的很直接。
帝玄皺起眉頭:“我理解這些。”
“但若不這樣,如何晉升?”
“我最不理解的,是你晉升之后...道心依舊碎裂。”
“比之前還要夸張。”
“這等狀態(tài)...如何突破?”
晉升古君有兩個條件,都是極為苛刻。
經(jīng)文,道心圓滿無瑕!
經(jīng)文就不用說了,能到四門的,基本是開創(chuàng)出來了。
但想要五門...要將經(jīng)文不斷圓滿!
不說大成,最起碼...也要小成。
光是這一關(guān),便卡死了不少存在。
除了這個外,還有那更為難搞的道心。
圓滿無瑕...談何容易?
誰能保證修行路上,都是順風順水?
并且還沒有絲毫遺憾?
這是不可能的。
哪怕他們已經(jīng)四門,是個超然無敵存在。
可再怎么說,也是一名生靈。
是生靈,那就會有感情。
有了感情...便會有遺憾。
當然,并不絕對。
也有一些毫無情感,又或修行無情道之修。
道心對他們來說,又是另一回事。
被人擊敗,寶物被人奪取...都可能出現(xiàn)裂痕。
總之道心這玩意...誰也無法越過,必須面對。
所以現(xiàn)在帝玄看著冥皇,腦子都快燒了。
方長生...太詭異了。
冥皇看著帝玄,露出笑容。
“所以...不是我不能修復。”
“只是我不想。”
“對我來說,忘了元瑤...才是真正破裂。”
“曾經(jīng)我無法突破,是因為想不通。”
“與你們想法一般。”
“但在我本體沉睡這些年,我想明白一件事。”
“這件事...還是許深給我的啟發(fā)。”
帝玄眉頭皺的更緊了。
“許深?”
冥皇含笑點頭。
“不錯。”
“他開辟的熔法體系,有一境界,名為圓缺。”
“當年我與他交談,得知這一境后,還特意去了地星。”
“查了查典故。”
“他說這個靈感,來自一句古老的詩文。”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
“其中含義,讓我有所明悟。”
“也算另一種紅塵悟道。”
帝玄沒有說話,而是低聲喃喃,念著這一句。
漸漸,他如若想明白了,看向冥皇。
有些難以置信:“所以...你將這裂痕...”
“視作你圓滿的一部分!”
“所謂道心無缺,在你看來...卻是不圓滿的?”
“唯有記得玉元瑤,你才能突破。”
“刻意遺忘過去,斬去那一縷感情...”
“會讓你突破失敗?!”
“這...怎么可能...”
他喃喃著,實在想不通。
“帝玄,我們被誤導了。”
“或許說,從當年那個時代,可能有什么存在。”
“又或是大道規(guī)則,有意無意改變修行者潛意識。”
“我們對所謂道心的認知,出現(xiàn)了偏差。”
冥皇目光很認真,說完這一句后,他突然起身。
對著一處虛無抱拳:“敢問三太子,晚輩可否...”
“用您自身經(jīng)歷,舉例子?”
“隨意...我不在意。”
許久,一道淡漠聲音傳蕩。
帝玄被驚出一身冷汗。
那位哪吒三太子...隱藏在幽冥?!
嗎的這方長生,嚇老子呢?
得到哪吒肯定,冥皇再次抱拳。
隨后看向帝玄。
“你想一想,若非要這么苛刻道心。”
“三太子,二郎真君,大圣他們...當年經(jīng)歷何等變故?”
“摯友戰(zhàn)死,至親逝去,按正常來說...”
“他們的心,早已碎裂。”
“若真這樣的話,他們?yōu)楹尾坏常俊?/p>
“還是說...所謂圓滿道心,只在四門之時有用?”
“不是多此一舉?”
帝玄沉默下來。
這么一想,好像的確是這樣...
許久,他看向冥皇。
“所以,你明白了什么?”
冥皇手中出現(xiàn)長劍,輕輕撫摸。
淡淡開口:“這是元瑤的劍。”
“她已經(jīng)逝去,我不會忘記她。”
“裂痕?無稽之談。”
“我會帶著所謂‘裂痕’,帶著她的劍,越走越遠。”
“看遍世間璀璨!”
“當我明白這一點后...”
“那最后一層瓶頸,已然破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