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
“很眼熟...”
“我的肉身還在,并非意識。”
許深漸漸清醒,眼前的一切,開始清晰起來。
一眼看去,立刻有一種冰寒之感。
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
這里...和當年他在地府,抽離截道骨,感悟歲月所見之地...
是一個地方!
不過,當時是一縷意識,意外之間出現此地。
這一次...卻是本尊到來!
而且所見,和當年大有區別!
光陰歲月,模糊起來,仿若歷史長河一幕幕...
都是模糊的。
許深放眼看去,難以看清任何一幕。
哪怕有一幕清晰一些,他想要看清。
可僅僅看了一眼,立刻一聲低哼,雙眼溢血。
連忙側過頭。
他也明白了,當年是多么危險。
境界越高,看到的越多。
越能清楚,其中有多么恐怖!
當初他那一縷意識,之所以可以存活。
是因為...連感受的資格都沒有。
若非那位白發前輩,直接將自已送了回去。
怕是那一次,會徹底死在這里。
浩瀚無邊,壯觀。
卻又蘊含極致的危險恐怖。
這就是...道源深處!
那神秘莫測,偉力無邊的原初之法。
便是在此地誕生。
夸張點說,可能宇宙星空。
沒有任何一處,比這里還要危險。
除非有特殊手段,又或實力強橫到極點。
不然的話,難以在此地存活。
許深很難想象。
當初炎羽這個廢物,是如何在此地不死?
他觀察自已周身,有一種無形,特殊之力,在不斷回蕩。
這股力量仿佛與此地相融,許深不清楚是什么原理。
最起碼...在這里面,暫時沒有危險。
“山河之主,到底什么來歷?”
“在這道源深處,都能庇佑我等?”
“真是山河社稷圖器靈?”
“可器靈...有這種能力?”
許深感覺這六位,都是高深莫測。
不太像器靈。
退一步來說,就算是器靈。
那完整的山河社稷圖,會有多強?
“這股庇佑之力,不知何時消失。”
“我不光要找到原初之法,還要在其面前感悟。”
“我記得姜姐曾說,原初之法真容...”
“是一道印記?”
許深心底思索著,沉默片刻后,一手抬起。
一絲絲歲月之力,散發原初之法氣息,不斷擴散。
他雙眸輕閉,細細感受此地一切。
許久,一縷波動,像是有所牽引。
“這個方向?”
許深睜開眼睛,看向東南方向。
可馬上,他就眉頭緊皺。
這里...沒有方向之感。
根本分不清上下左右,還是東南西北。
只能順著那一縷微弱牽引,一步步小心前行。
周圍一切,像是時間長河。
又像走馬觀花一般,在他面前飛速閃過。
每一幕都極為模糊。
許深甚至不敢觸碰,太危險了。
這些畫面看似很近,實則相距極遠。
就算這樣,許深都感覺一種...
極為強烈的拉扯之力。
一個不小心,容易被拉進那些畫面之中。
也就等于,掉進了某個時間點,某個時代!
以許深現在修為,現在的肉體,根本扛不住。
一旦降臨,會被歲月撕扯粉碎。
“真是危險...必須謹慎。”
許深眼色嚴肅,冥力涌動,加持自身。
將一切提升極致,感知最大化。
許深走了很久,越走越遠。
可周圍一切,都沒什么變化。
仿佛原地踏步。
咔...
一聲清脆響聲,從體內傳來。
許深面色一變,低頭看去。
發現...腹部不知什么時候,已經腐朽沙化。
露出了森森白骨。
甚至那些骨頭,經過歲月沖刷,變得極為脆弱。
那一聲響...是骨頭斷裂之音。
心底一顫,連忙盤膝坐下。
周身歲月倒逆,恢復原狀,甚至催動原初之法。
萬古一瞬氣息,齊齊擴散,
和那不斷沖刷,看不到的歲月之力,形成對抗。
雖說身體恢復,體內一切完好。
但...許深整個人外表,轉瞬蒼老。
變得白發蒼蒼,暮氣沉沉。
這就是歲月可怕之處。
歲月之修,雖說極為強大,但...卻是太少太少。
正常修行此道,若沒有大成,沒有踏入滄溟。
那還好說一些。
可一旦走到許深這等層次。
已經可以逆亂光陰!
聽起來很強,實則極為危險。
走到這個地步,想要更強,必須深入接觸歲月。
一不小心,可能就被歲月沖刷,老死隕落,徹底消失。
又或...迷失在歲月中,無法回到曾經。
許深現在情況,就是第一種。
引動了歲月沖刷,止住了前進腳步,不得不原地對抗。
其余進入道源深處之人,都沒有許深這般艱難危險。
一年年過去,這股沖刷之力,終于散去。
許深白發蒼蒼,胡須極長,他都沒有在意。
直接起身,邁步前行。
都到這里了,不論如何,他都要看到原初之法。
不然...他不甘心!
走了不知多久,他突然果斷倒退。
一聲低罵。
“草!”
前方,空間錯亂,極度混亂扭曲。
隨后膨脹一下,出現一幅...清晰畫面!
那是一片古老星空,浩瀚無邊。
處處充滿遠古蠻荒之氣。
諸天星辰閃耀,無窮無盡仙光神光,四處彌漫。
星系如若塵沙,星河仿若痕跡,一切都很渺小。
宇宙中央,有著一片浩瀚天宮,散發煌煌之芒,照亮無窮宇宙。
化作天地中心。
這一幕太過浩大,太過威嚴耀眼,許深僅僅看清一角。
都有一種莫名臣服之心。
太初天庭!
絕對是太初的天庭!
許深敢確定,就算神話天庭,都不會浩瀚到如此程度。
星團為云,星河為光,這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浩大。
這個畫面,只持續了兩息,卻傳來一股驚天吸扯之力。
若非許深退得快,怕是會被拉進去。
然而,就在畫面消散模糊那一瞬,一縷眸光...
陡然從那片天宮深處,掃了過來!
那是平靜,淡漠,又有一絲驚訝目光。
許深渾身冰寒,不敢動彈分毫,仿佛生死...
就在這眸光一念間。
這是何等可怕?
竟直接穿過一切,抵達歲月道源深處?!
唰!
畫面消失,那縷眸光,同樣消散。
籠罩許深莫名驚悚感覺,也隨之散去。
過了半晌,許深才回過神,
“是那一位...第一位天庭之主...?”
許深低語,緩了片刻,繼續前行...
......
一片奇異地界,處處...都是茫茫灰色。
這種灰,不似灰海那般淡薄。
也不是蒼族那種,邪異灰色。
而是一種沉重,如若代表一切至理的深灰!
無法衡量此地多大,沒有盡頭,沒有任何邊際。
絲絲深灰翻涌之間,仿佛有著一片又一片宇宙沉浮不定。
如此浩瀚,無垠地界,卻有一道身影...
靜靜盤坐。
這身影,是一名青年。
身上沒有一絲氣息,面龐清秀俊朗,一頭白發垂落身后。
身穿黑色道袍,古樸出塵。
那雙眼睛,一直靜靜閉合,不知在此地存在多少歲月。
這一日,他似有所感,雙眼輕顫之間...
緩緩睜開。
那雙眼中,有著難以形容滄桑,如若看盡宇宙破滅。
滄海桑田流逝,盡在眼底。
雙眸微微轉動,這道目光,穿過無數距離。
所有空間時間,不復存在,古今未來,都被他收入眼中。
道源深處,艱難前行的許深,同樣被看到!
看了一瞬,略微點頭,雙眼再次閉合。
“這次修為...”
“比上次強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