苔徑行愈深,星斗垂愈低。初覺身為壑,再觀已成溪。曾駕松鶴游八極,偶遇鯨波始知萍。振衣忽覺星可摘,垂首方見影如塵。蟻舟渡海須持楫,螢火照夜貴守芯。縱使天風撕云帛,自有寒巖立雪襟。
千峰如偈默,江聲入缽輕。行到月沉星渙處,忽見孤燈即初心。莫問前程幾重劫,但看屐痕印苔青。此身雖似朝露散,一點靈光已駐瀛。
話表觀世音菩薩于府外朝賀韓慶,聞聽韓慶言說,心中暗自感嘆,只道韓慶修心有成,地仙絕非其止境。
二者在府外談說。
韓慶本欲請觀世音菩薩入內,不想觀世音菩薩拒之,只道此處非韓慶居所,不好因韓慶之事而入內。
韓慶只得應下,無有強求。
觀世音菩薩又是將身旁護法者,即惠岸行者,與韓慶講說。
韓慶遂與惠岸行者相識。
觀世音菩薩與韓慶談說許久,二人相談甚歡,又行至后山草廬中談說,至日落西山時,方才完畢。
觀世音菩薩本是將要離去,忽是有念,垂首向望,說道:“今清常,你已成金丹地仙。自該擇一處仙山福地作洞天駐世,不知你可有欲往去處?”
韓慶說道:“不瞞菩薩,我尚且未有抉擇。”
觀世音菩薩說道:“可有念想?”
韓慶點頭說道:“或在南瞻部洲,或在西牛賀洲。此二者,一為故地,一為成道之地。”
觀世音菩薩聽其言說,微微點頭,說道:“此二地,確如清常所言,乃最為合適你之處。然二者卻有取舍,只該擇一處,不知清常何以作想。”
韓慶說道:“菩薩可有何指教?”
觀世音菩薩輕聲道:“談不上指教,但我曾得世尊之言,若清常有意擇取西牛賀洲仙山作居所,不必顧忌靈山于西牛賀洲之事。世尊有言,能與清常為鄰,乃福緣也。”
韓慶笑道:“勞菩薩代我謝過西方尊者。尊者之意,我已是知得,但我如今,果真不知該去往何處,且容我思量少許。”
觀世音菩薩說道:“自無不可。若清常有何所需,皆可與我講說。西牛賀洲,南瞻部洲之仙山,我盡知一二。再者,若清常果真難以從此二部洲中擇取仙山,尚可去往海外。南海之中,我亦知有些許仙山,可教清常抉擇。”
韓慶拜謝于觀世音菩薩。
觀世音菩薩便是不曾再與韓慶多言,只道來日若韓慶立仙山,她定是前來朝賀。
韓慶自是應聲。
觀世音菩薩便是就此攜惠岸行者離去。
韓慶目送觀世音菩薩駕祥云而去,心中感慨萬分,暗道:“菩薩之修行,果是了得。縱我今為地仙,亦難窺探菩薩半分修行。”
往昔太上老君曾教他,仙有五等,分別乃是鬼、人、地、神、天。
他如今乃是地仙。
神仙者,得天庭敕封,故作神仙,此無須修行。
唯天仙之位,他不知如何而成,太上老君尚未有與之言說。
但他猜測,觀世音菩薩這等,其修行可是不輸于天仙之輩。
韓慶思量少許,便是起身離去,往斜月三星洞而去。
……
不消多時,韓慶歸于斜月三星洞。
韓慶依前言,行往菩提祖師靜室之中。
他再是入內,與菩提祖師相見,相問菩提祖師有何等之事。
菩提祖師自是將事情與韓慶講說。
菩提祖師今喚韓慶前來,乃是為了與韓慶講說‘仙山’之地。
韓慶所思慮之處,無外乎成道之地‘西牛賀洲’,往日故地‘南瞻部洲’。
在此二洲之間,韓慶猶豫已非一二日,今時仍不知該如何。
菩提祖師說道:“清常。你心中更偏向于西牛賀洲,然否?”
韓慶沉吟少許,答道:“然也。”
菩提祖師問道:“為何偏向于西牛賀洲?”
韓慶搖頭道:“我不知也。”
從二大部洲之間,他會下意識的偏向西牛賀洲,而不去往南瞻部洲。
他說不上來為何如此。
菩提祖師笑道:“今清常已非往日可比,何不正心,以探緣由。”
正心,觀已心為何會如此,偏向西牛賀洲。
韓慶得了菩提祖師之言,自該以觀心中,他到底為何會產生出偏向于西牛賀洲之心。
他正心以觀,不過少頃間,他便是有明。
他之所以偏向西牛賀洲,蓋因他對于南瞻部洲,到底有著復雜情緒潛藏。
南瞻部洲,乃他往日故地。
往日不知多少舊人,盡葬于在此處,兄長韓起,好友尹喜,往昔故人,乃至于如今尚有韓氏子弟,立國于此。
他于人間的種種,都在南瞻部洲之中,是以教人有些不敢直視此處,下意識偏向西牛賀洲。
韓慶存于南瞻部洲,入了西牛賀洲的,是韓承祐。
菩提祖師見韓慶神色變化,自有明了,他笑道:“清常。你當明得。”
韓慶拱手一拜,說道:“前輩,我已是明得。但我有些畏舊,故有偏向西牛賀洲之心。”
菩提祖師說道:“清常,畏舊之心不可取,此為你之短。”
韓慶恍然,說道:“慶拜謝前輩之言。慶今已是明得。慶有意擇取南瞻部洲仙山作居所。”
菩提祖師說道:“你便是這般果決而去?”
韓慶搖頭說道:“前輩。今既是知我短處,知我畏舊之心,便該消之,不可知而不為,若有懈怠,來日必誤修行。”
菩提祖師笑意盈盈,點頭說道:“你有此修心,便是足矣。”
韓慶應聲,再謝于菩提祖師。
他心中已是有定,他當前往南瞻部洲,尋一仙山,作他道場洞天,以消他畏舊之心。
只是,南瞻部洲,他又該尋何等仙山為道場,此尚且不知。
菩提祖師在知韓慶已明后,便未有再對此多言,而是問道:“清常。你近來在府中,可有與悟空相會?”
韓慶答道:“多有相會。”
菩提祖師再問:“你覺悟空如何?”
韓慶思量少許,很是認真的答道:“悟空雖生就頑形鄙質,然內養道心,向慕長生,禮數周備,實為難得。但其心如猿馬,縱躍難制,神光盡顯于外,中藏未安,此修行之大忌也。”
“若其能定心,修行之功,遠勝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