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覺光陰迅速,暑往寒來,俄然又報新年。
老子與韓慶二人,終是近了天竺國,二人再往前走,便是天竺國鳳仙郡。
此間師徒二人走過,未有行得一處教化,但并未一無所得,韓慶的修行,始終不忘,堅持不懈。
今韓慶行‘采藥物’一步,所采之藥,乃精也。
采精在身中,以五臟精華為藥,韓慶所走所行,一直在采金公之藥,他日日食氣,只為得一縷精華,今金公之藥,功成在即。
然韓慶便是將采得金公之藥,亦不敢松懈,他深知‘行百里者半九十’之理,故越是將功成之時,他越是認真對待。
一日,韓慶與老子行走,正是要入鳳仙郡之地,他二人皆有所知,多半在天竺國,難以有愿受教化者。
但道從不遠人,唯人遠道。
師徒二人縱知難有收獲,亦會走去。
韓慶邊是牽牛行走,邊是與老子談說。
忽地,老子抬起頭來,笑道:“承祐。我今將離矣。”
韓慶恍惚,心中不禁升起悲哀,與老子相處許久,如何愿見老子離去。
然他自知,老子終去,此乃太上老君歸位,他攔不得。
韓慶整衣端肅,拜禮:“弟子韓承祐,恭送師父。”
老子回首笑道:“承祐。此行數十載,勞你跟隨,今我將去,你當好生修行,以待來日再見。”
韓慶說道:“承師父恩澤,使弟子脫紅塵而尋道,怎敢言勞字。師父今教誨,弟子謹記,絕不敢有忘。請師父位居上方,靜待弟子成地仙,那時弟子定去相尋師父,以侍奉師父身側。”
老子笑意盈盈的點頭,衣袖輕輕地一揮,忽有道道紫氣而現,裹挾其身。
“承祐。你今不必再行教化。若路遇妖魔,無處可去,自可前往靈臺方寸山暫居,亦可返還人間,尋一清凈之地,靜修功成。”
“大道即在目前,慎毋返顧,前路可追。但行莫問,道與你同在。”
說罷。
紫氣忽是流落,聚于青牛足下,青牛一聲哞叫,有云霞而聚,竟是飛舉而起,伴著紫氣,霞光萬道,老子身形漸是不現,隱入云中。
韓慶見著老子離去,終是忍不住,潸然淚下,拱手相拜,說道:“弟子韓承祐,恭送師父太上老君!”
他師,在人世時,當為老子,李伯陽也。
今歸位天宮,當為太上老君,道祖也。
只是,自今日始,他恐多時不得見老君。
韓慶一拜。
云間隱有紫氣一閃而過,似在回應于韓慶。
……
話表靈山之處,大雄寶殿中,如來端坐蓮臺,自見紫氣而去。
如來目視殿中諸佛、阿羅、揭諦、菩薩、金剛、比丘僧、尼等眾,說道:“今老君已歸離恨天,不必擔憂。”
一眾無不松氣。
早前知老君近天竺國,縱然善信不為所動,可若是果真教老君留下一二火種,他日恐將成災。
幸是老君不曾入天竺國而歸于兜率天,不然卻教他等難辦。
攔?
不敢。
三界內外,何人敢攔太上。
有大勢至菩薩站出,說道:“今老君離去,西牛賀洲無恙矣。往昔老君于他處所留,必隨光陰而消逝,不足為慮。”
又有靈吉菩薩走出,說道:“世尊。今老君離去,歸于兜率,然在西牛賀洲,仍有一徒尚存,此人近天竺國,若有不察之處,恐生事端。”
觀世音菩薩雙手合十,說道:“世尊。韓承祐乃老君門下首徒,亦是唯一弟子,若趕其離去,恐惡了老君,那時老君降罪,卻有不妥。”
如來聽得諸言,微微一笑,說道:“老君之徒,今在西牛賀洲,乃我西牛賀洲之福,怎言驅趕之說?”
一眾聞聽如來所言,便是定心,不再多言。
……
那靈臺方寸山斜月三星洞之中,菩提祖師亦有所感,朝天竺國所在方向張望而去。
菩提祖師搖頭說道:“伯陽終歸,我早曾言說,西牛賀洲不比尋常,若是伯陽行東勝神洲,恐早已功成,何至于如此這般,留一弟子在此,靜待以后。”
“罷,罷,罷。”
“今伯陽弟子留于西牛賀洲,我不得不管。”
“智嗔何在?”
瑤臺中,有一弟子站出,拱手相拜,道:“弟子在此。”
菩提祖師道:“今我有一友人弟子,正在天竺國地界外,你且前往,將之迎來山中。”
弟子道:“師父,那人姓甚名誰,可有個說法?”
祖師道:“姬姓,韓氏慶。”
弟子唱了喏,躬身而退。
……
那鳳仙郡外,韓慶躬身拜別老子,目視老子離去,心中不禁低落,抬頭張望,見風沙漫天,一望無際,一時之間,竟是不知,他該何去何從。
自他出函谷關以來,一直跟隨老子,聆聽教誨,至今數十載。
不覺他也已經四十歲有余。
如今老子離去,教他有些凌亂。
然韓慶深知,此間心中有亂,卻不可斷了修行。
他當是早日修至地仙,那時方能再見老子,侍奉于身旁。
韓慶收整一方,止了悲切,收了憂傷,重整旗鼓,便是要再是上路。
老子離去前,曾是有言,教他不必再行教化,既如此,他當以修行為主。
韓慶欲要就近尋個地兒,以靜心修行,采得‘精’藥。
韓慶只身往前,沿著大道,走得半刻鐘,尚未進鳳仙郡地界,忽見那前妖風陣陣,黑氣彌漫,似有不祥。
他仔細瞧著,那前邊兒是個緩山坡,兩邊有片老林樹,妖風正是從那處而來。
韓慶觀望之際。
那妖風似覺韓慶,竟是朝其撲來,要將之卷走。
韓慶驚怒不已,老子方才離去,他走上半刻鐘,便遇到妖怪。
這是怎地。
平時他和老子行走,任是到處亂走,都很難碰到妖怪,如今老子方才離去,這就有妖怪被他撞上了。
這不典型的欺軟怕硬。
他沒有老子那般紫氣隨行,圣人法駕,所以妖怪瞧著他,就奔過來了。
將他當成軟柿子,他倒是要看看,是什么妖怪,這般大膽氣。
韓慶使得劍術,要上前與之抵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