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表小河旁,韓慶見日西斜,已是知得,申時已至,他拜別老子,得其允許,行至一林,面向西方,以備食氣。
韓慶望西,見日光煌煌,他沉下心來,回味老子所傳食氣,念念有詞,霎時他再觀望而去,見天邊有一汪翻涌著的,無邊無際的五色云海。
他眼前一亮,得食氣之法以來,他竟能看到肉眼不可見之物。
這五色云海,有青、赤、黑、白、黃等五色組成,五色糅雜交錯,瑰麗多彩,教人忍不住多看兩眼。
韓慶很冷靜,他知時不再來,若錯過申、酉時,那便要等到明日,不可因瑰麗而分神。
他按照老子交代,背東面西使食氣之法,但見他張口一吞,五色云海中,白色的氣似受到接引,從云海中而下,飄飄然的鉆入他口中。
白氣入喉,有陣陣清涼之感,味似薄荷,并沒有想象中的疼痛不堪,反而有些美味。
可白氣入肺中后,便未有這般美味之感。
韓慶能清晰的感知到,白氣入肺,他胸膈間如壓巨石,陣陣疼痛感涌上心間,他能清晰的感覺到一股氣在肺部涌動,伴隨涌動,他心思止不住的低落,身處憂患。
他有些控制不住的,想要停下食氣,可一想到,此乃他苦求而來的修行之道,他便按住心思,使之食氣不絕。
老子在遠(yuǎn)邊,觀望韓慶食氣,見白氣如涓涓流水,教韓慶吞入,他暗自點頭,道:“初食氣,可食一柱香而不止,是個好苗子,其有恒心,他日許能功成,而得以成地仙,得償所愿,長生不死。”
老子觀望韓慶食氣。
一食有三炷香的光陰,方才停歇。
他暗自贊賞,不曾驚擾。
韓慶再食氣停歇一炷香后,繼而重復(fù)食氣之舉。
如此食氣,有二時辰而去。
至日落西山,他吞不得白氣,方才作罷。
韓慶食氣二時辰,覺胸膈間巨石壓迫感更甚,教他呼吸困難三分,他食氣完畢,不敢耽擱,行至老子身前以拜。
老子問道:“你今覺如何?”
韓慶如實回答。
老子笑道:“胸如巨石壓身,此乃金公憂堵之其一,若你何時見你脈象氣沉,此一步即功成?!?/p>
素問有言‘思則氣結(jié),憂則氣沉’。此乃脈象之變。
韓慶道:“師父,此憂堵有幾步?”
老子答道:“有三步。其一胸如巨石壓身,脈象氣沉。其二,五心煩熱,夜臥盜汗,子時易驚,舌紅少津,脈細(xì)如絲,健忘耳鳴,目眩發(fā)落。其三,形神俱損,神情恍惚,悲憂善哭。至此一步,鬼仙將成矣。”
韓慶一一記切,說道:“師父,我已記切?!?/p>
老子笑道:“既已記切,便好生休養(yǎng),憂慮傷肺,以養(yǎng)金公,你當(dāng)多以靜養(yǎng)。”
韓慶應(yīng)聲,面色平常,心思低落,他知此乃憂氣作祟。
修成鬼仙,重在心死,此一死則代表困難重重,絕非甚得一功法,往死里吸靈氣什么的就能成的,而是要真真切切的,在五臟其一,慢慢經(jīng)歷痛苦磨難,到臨界點而崩,致使心死。
此路之難,難于上青天。
鬼仙尚且如此,那人仙,地仙又當(dāng)是如何。
真不知道那孫猴兒是怎么幾年就練成那般大本事的,真令人感到匪夷所思。
韓慶走到老子身旁,笑著問道:“師父,但弟子有一問,不知可否請師父為我解答。”
老子道:“你執(zhí)弟子之禮,我自該為你解答?!?/p>
韓慶說道:“師父,若是常等之人,欲修得長生,須得多少光陰?”
老子沉吟少許,答道:“若有良師,有天資,有運道,有毅力,百載之間,可成?!?/p>
韓慶說道:“若有人數(shù)載間得長生不死,該是何等?”
老子一聽,敲了韓慶腦袋一下,笑罵道:“你這頑童,怎有人數(shù)年可得長生不死?莫生臆想,好生修行,你食氣之余,莫忘修心,人能常清靜,天下皆悉歸?!?/p>
韓慶捂著腦袋,喊著疼痛。
老子哭笑不得,他知他手上無有甚力道,怎會打疼這弟子,他思量少許,說道:“若欲數(shù)年而成長生不死,唯那天生地養(yǎng)的天生神圣可成,但常人,萬萬不能數(shù)年而成。”
天生地養(yǎng)?天生神圣?
這說的不就是孫猴兒。
孫猴兒從石頭里蹦出來,一出生就驚動三界五行。
韓慶回味一陣,他大夢中得觀西游,那孫猴兒求仙問道,在南瞻部洲走了不知道多少年,又漂洋過海,去到西牛賀洲,才拜師到了菩提祖師。
說來,老子教導(dǎo)于他的堵法之中,五臟之肝,便是須苦行而成。
孫猴兒此行,何嘗不是苦行。
若是其那般苦行,恐早已成鬼仙,又是天生地養(yǎng),故得教導(dǎo)后,數(shù)年成地仙,這便說得過去。
韓慶心中琢磨。
……
翌日。
韓慶照例采摘果子,飲河水,解身中饑渴,又在河旁,聽得老子教誨。
他方聽得半時辰,忽見那道上,有車馬聲而來。
韓慶用手?jǐn)v著老子站起,朝道上望去。
駟馬拉車而來,至韓慶與老子身前數(shù)丈外而停。
御者乃是個青年,其下車而來,侍奉車輿中一中年人而來。
韓慶目光望向中年人,見中年人身高九尺六寸,相貌堂堂,不失儒雅,氣勢不俗,但身中有著揮之不去的驕氣。
韓慶見之,即知乃孔丘,后世孔圣。
此時的孔丘可還不是那位儒圣,年不過三十多,還是處于剛剛開創(chuàng)私學(xué),堅持周禮,一心要讓周禮再度昌盛之時。
孔子見前有老子,韓慶,又見青牛,曳步上前,至九尺外,拜揖禮,請見二人。
老子笑著點頭,方才使孔子近前來。
孔子躬身再拜,說道:“丘拜見伯陽先生?!?/p>
說完,他又朝韓慶一拜,說道:“我昨夜途徑函谷關(guān),聞上士尹喜言韓君子舍官位隨伯陽先生而去,尊駕定是韓君子,我這廂有禮。”
老子不作表態(tài)。
韓慶則是回禮,對于這位‘至圣先師’,他有些好奇,他想要看一看,孔丘問禮他師父,該是問個甚禮,該如何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