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駿看著沈玉書突然沒了意識,知道他此刻必須叫大夫。
他煩躁的隨意披了一件外袍,便匆匆去叫外間候著的侍從。
等到對方從城中把大夫叫過來的時候,沈玉書呼吸已經逐步穩定了,為了防止沈玉書病情繼續惡化,沈駿把書房里放著的那根百年老參煎了喂給他喝。
此刻見大夫來,便忙不迭上前問怎么回事,大夫探了探沈玉書的脈搏,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須,溫聲道:“是風寒入體,加身體過度辛勞而致。”
他看了看沈玉書脖頸處的紅痕,搖了搖頭。
“還是不要縱欲過度為好,他現在身體本就虛弱,稍加勞累就會暈倒。”
沈駿冷笑一聲,他才最多動了半個時辰,自已還沒盡興呢,跟他能有什么關系,全是這沈饅頭自已體弱。
沈駿隨意給了大夫一錠紋銀,便揮揮手讓他離開,囑咐侍從去煎藥。
看著沈玉書躺在床上睡的安穩,沈駿黑沉著一張臉,掐著他的下巴用力咬在他的脖頸處,睡夢中的人因為疼痛而皺起眉頭,他卻一點都不心疼。
剛上來的興致硬生生被折斷了,他現在身體中的火只能自已解。
沈駿坐在茶桌旁倒了幾杯涼茶,待侍從將藥拿來,又開始給沈玉書喂藥。
沈玉書昏沉的一點都喝不下去,沈駿便撬開他的牙關,像是泄憤似的硬生生將一整碗喂了進去。
看著對方顰眉癟唇,咳嗽垂淚的模樣,沈駿又有些憐惜,便又把糖豆拿來,喂給沈玉書解苦。
待一切結束已是深夜,沈駿抱著沈玉書,對方的頭靠在他胸前睡的香甜。
燭火不知何時燃盡,室內陷入一片黑暗。
地龍靜靜地散發著暖意,窗外風雪呼嘯,卻顯得屋內更是溫馨。
沈駿睜著眼,在絕對的黑暗里,感受著懷中的體溫和心跳,開始疑惑自已的所做所為。
他是瘋了吧?把沈玉書這廢物當個寶一樣對待,對方又沒趣又寒酸,還平白占著他永昌侯府的名號……
他腦中這樣想著,感受著懷里人因難受而嚶嚀不斷時,又忙將對方額上的巾帕拿下,換了另一塊冰的覆上。
沈玉書病了一晚上,他就這樣不眠不休的伺候了一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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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沈玉書有了意識,最先恢復的是觸覺。
身下是前所未有的柔軟與溫暖,仿佛陷在云端。
隨后是嗅覺,梨香恬淡的余韻縈繞鼻端,夾雜著另一種極具侵略性的男性氣息。
沈玉書眼皮顫動,意識從深沉的昏睡中緩緩上浮。
昨夜破碎的記憶涌上心頭,他記得自已先是掃著雪,然后被凍的沒了意識,再后面便是做夢,剛開始是娘親抱著他給他喂藥,還給他吃了昂貴的糖塊。
再后面便是一只貓,撲到他身上咬了他胸口。
可后來……
他怎么好像看見了沈駿的臉?還做了些光怪陸離、令人面紅耳赤的夢……
他猛然清醒,驚恐地轉頭,正對上一雙幽深的眼眸。
沈駿斜倚在床頭,一手支著下巴,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那張向來張揚跋扈的臉上,此刻帶著一種沈玉書從未見過的的神情。
沈玉書順著他的目光低頭,瞬間如遭雷擊。
自已身上未著寸縷,昨晚用來偽裝的束胸帶不翼而飛。
“啊——!”
他短促地驚叫一聲,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下意識猛地扯過滑落至腰間的錦被,死死裹住自已,向后蜷縮,一直退到床角,渾身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
他驚懼的抬頭,一雙漂亮的眼睛里充滿了極致的慌亂與羞恥,眼角那顆嫣紅的小痣仿佛也因恐懼而更顯鮮亮。
“你……你……”
他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看著沈駿如同看著最可怕的妖魔。
“你對我……做了什么?”
沈駿看著他這副受驚過度的模樣,又想到昨夜自已勤勤懇懇伺候了他一晚上,心中夾雜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快。
“我對你做了什么?”
沈駿慢條斯理地坐起身,錦被滑落,露出精壯的上身。
他逼近縮在角落的沈玉書,語氣帶著慣有的嘲弄,眼神卻銳利如刀,牢牢鎖住他。
“沈饅頭,這話該我問你吧?嗯?”
他伸出手指,不由分說地捏住沈玉書尖俏的下巴,迫他抬起頭。
“藏得夠深啊,就你現在的模樣……”
他的指尖劃過他未加遮掩而光潔無瑕、秾麗驚人的臉頰,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他緊裹的被子,感受到手下身軀的劇顫。
“男不男女不女,嗯?”
沈駿壓低聲音,氣息噴在沈玉書慘白的臉上。
“還是說……你是宮里那種,專供貴人取樂的雙性玩意兒?”
“我不是!”
沈玉書如被毒蝎蜇中,猛地掙開他的鉗制,聲音雖啞卻帶著破釜沉舟的尖銳。
他最深的秘密,最不堪的身份,就這樣被赤裸裸地揭開,攤在這個他最忌憚、最想遠離的人面前。
恐懼之后,一股絕望的寒意從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
“我不是……你胡說!”
他眼圈瞬間紅了,卻倔強地不肯讓淚水掉下來,只是死死咬著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
“我胡說?”
沈駿冷笑。
“昨晚是誰燒得迷迷糊糊,拉著我不放,口口聲聲喊‘娘’、喊‘冷’?是誰像只離不得人的貓兒,碰一下就哼哼唧唧?”
他每說一句,沈玉書的臉色就蒼白一分。
“我……我不清楚……我當時病了沒有理智……”
他語無倫次地辯解,淚水終于沖破防線,大顆大顆滾落,沿著白皙的臉頰滑下,沒入纖細的脖頸。
“我……沒有那回事……我都忘了……”
“忘了?”
沈駿看著他哭得梨花帶雨、驚惶無助的模樣,心頭那點不快奇異地被一種更強烈的掌控欲和某種隱秘的興奮取代。
他伸出手,用指腹粗魯地擦去沈玉書臉上的淚,動作卻不由自主地放輕了些。
“沈玉書,你這天大的秘密,如今攥在我手里。”
他盯著他淚濕的眼睛,一字一句,如同宣判。
“從今往后,你以為你還能像以前那樣,躲在角落里當你的‘沈饅頭’?”
沈玉書如墜冰窟,渾身冰冷,連顫抖都似乎停滯了。
他看著沈駿近在咫尺的臉,看著那張俊美卻帶著令他害怕的侵略性的臉,明白自已如今落入了一個更危險、更可怕的沼澤中。
這是比裴燼棠更讓他痛苦的境地,對方至少看不上他,也只會偶爾來一下私苑。
但是沈駿,他與他日日在一起讀書,對方的任何舉動對他都是持久性的毀滅打擊。
沈駿卻像是很滿意他這副絕望認命的樣子,忽地勾唇笑了笑。
他松開手,輕輕拍了拍沈玉書的臉,啟唇剛想說什么,卻不想對方下一刻便存了要死的心思,狠狠沖著床柱子撞過去,多虧沈駿眼疾手快,一把把他壓在身下,不然這一下非死即傷。
“你瘋了?!”
沈駿制服著沈玉書,他風寒還沒有痊愈,因為激烈的運動而克制不住的咳嗽著,聞此凄然一笑。
“如果你要用我的秘密折辱我,或者昭告全天下,那不如讓我去死。”
沈駿掐著他的脖子,咬著牙否認道:“誰說我要昭告天下,你配得上本少爺這么大費周章嗎?”
他怕沈玉書做傻事,便將他強抱在懷里,安撫性的摸了摸他的頭,聲音也帶了些軟意:“我昨夜不是已經答應你了嗎?我不會再欺負你了。”
沈玉書想到昨晚,不由得攥緊拳頭,他昨夜迷迷糊糊與對方做的事情,現在想起來恨不得立刻死掉。
沈駿捏了捏他的臉,有些不滿的抱怨:“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是誰救了你,如果不是我你早凍死在院里了。”
沈玉書咬牙,他早知如此寧愿昨夜凍死在院子里,也好比被沈駿那樣的羞辱。
他一想到昨天晚上便恨不得立刻自殺!
他氣的手抖,胸膛也劇烈起伏著,情緒上頭便不住的咳嗽著,看起來可憐異常。
沈駿摸著他披散的墨發:“你昨晚上吃了我一根百年老參,還喝了我一兩銀子一副的湯藥,我都沒有問你要錢,你自已便氣成了這樣。”
沈玉書聞此恨不得嘔出來。(主角名字也違規?)
他咬著牙,忍著反胃冷硬道:“既然如此,那你便直接殺了我,你覺得我欠你,我也還不起,那我給你我的命。”
沈駿見他這副樣子,不由得也有些生氣,對方一改往日的沉默,也不像昨夜那般順從,此刻清醒了就這樣滿身戾氣,恨不得離他遠遠的。
“我都說了不會問你要了,以后也不欺負你。”
見沈玉書仍然皺著眉不想看他的樣子,他又下意識想要對方多看他一眼,他捏著沈玉書的下巴,笨拙的哄道。
“不如這樣,我每日給你家中送去銀兩與食物,你不是有病重的老母?此刻肯定沒人照顧吧。”
沈玉書身子一僵,對方說得對,他若孑然一身便無憂無慮,光腳不怕穿鞋的,想死想活都不在乎,可他有母親,有唯一關心愛護的人,娘是他的軟肋,他自已可以活不好,但娘不行。
他垂下眸子,指尖因為用力而捏到泛白,沈駿見此從后抓住他的手,在他耳邊輕聲說道:“你家窮,只有母子二人相依為命,我記得你是在城西的貧民區住著,冬天雪大,母親在那里住著肯定會病重,不如……我把她接到我城中的宅院,離你更近些,還有侍從照顧。”
沈玉書沉默了,他多想拒絕,或者一拳打在沈駿臉上,可是對方的話此刻卻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確實,城西的房子破舊,下雪下雨還會漏風,根本起不到什么保暖作用,這幾天他在書院日日想著母親。
自已在這里讀書,母親一個人該怎么辦?就算有孫嬸子照顧,也肯定不如他自已照顧精細……
沈駿看出了他的猶豫,蠱惑道。
“就今日吧,我今日就去辦,你若是想,我便帶著你去看看你娘?”
沈玉書忍著胃里翻涌的惡心,他緊閉著眼睛不說話。
而此刻,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