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走遠。
李木槿臉色凝重的靠在床邊。
怎么辦?
朱振居然是……
往日的一幕幕閃現在腦海中:朱振不遜色于朱家人的氣質、定親那日朱振父親派人送來的暖玉、鳳冠……
細細想來,破綻很多。
只是,當時她并沒有深想。
皇室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已有一天會和這種存在扯上關系。
雙方差距極大的時候,她不得不擔憂一些問題,比如:她嫁給朱振,能得到朱振父母的認可嗎?朱振日后作為皇子,會不會娶別的女人?她的平平和安安如何立足?
不對。
不是朱振,他叫劉羨。
“我該拿你怎么辦?為什么要告訴我?為什么,偏偏選在今日告訴我?”
她看向屋內的一切:喜字窗花、放在凳子上的嫁衣、鳳冠霞帔……
夜很長。
寅時,響起了敲門聲。
李木槿猛地驚醒,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起身打開了門。
是王氏。
她穿著一身新作的暗紅色衣裳,一臉喜慶:“槿娘,你差不多起來洗漱了,待會兒梳頭娘子就來了。”
“我去給你做飯。”
說完,她興沖沖離開。
李木槿喊住她:“娘。”
王氏不解的回頭:“咋了?”
李木槿上前抱住她,把頭放在她的肩膀上,聲音悶悶的:“娘,我舍不得你,要不,我不嫁了,繼續陪在你和爹身邊。”
“不嫁了?”
王氏呵呵笑了笑,撫摸著她的背,慈愛道:“好好好,不嫁了,留在家里多陪我兩年。”
李木槿聽著這話,就知道娘沒當真。
她抿了抿嘴沒說話。
一會兒,王氏輕輕拍打了一下她的后背:“好了,娘要去廚房了。”
“待會兒,你想抱多久就抱多久。”
李木槿:“……”
她默默松開了手。
王氏急匆匆轉身往廚房走去。
身后。
李木槿臉色悵然。
轉過身,朱振不知道什么時候來的,眼神專注的看著她。
兩人視線交匯。
他反應了一瞬,猛地走上來:“槿娘,你、你想好了嗎?”
李木槿沒有第一時間回答,看著他青紫的眼底,答非所問:“我一個晚上都沒睡。”
朱振下意識回答:“我也是。”
李木槿不急不緩:“你家貴不可言,我一個農女,還是二嫁,太高攀了……”
朱振臉色瞬間白了,驚慌解釋:“不是的,你這么好,我能娶到你是我八輩子修來的福氣,是我高攀才對……”
李木槿心里一顫,她沒有回應什么,自顧自往下說:“所以,你能不納妾,只我一人嗎?”
“納妾?”
朱振愣住了,然后語氣堅定:“我從未想過納妾,我只會有你一個妻子。”
李木槿質問:“如果,你爹娘要給你納妾呢?”
“納妾是我個人的事情,我絕對不會答應。”
朱振毫不猶豫豎起三根手指:“我對天發誓,劉羨娶了李木槿之后,若是納妾,讓劉羨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說完。
姿勢不動的看著她。
李木槿定了很久,最后,輕輕吐出四個字:“我相信你。”
朱振狂喜。
李木槿心里暗道:不要讓我失望啊~
朱振小心翼翼:“所以,槿娘,你是愿意嫁給我了?”
“你不退親了吧?”
對此。
李木槿給了他一個眼神,沒有回答,轉身回了屋。
身后。
朱振一臉糾結。
所以,到底是答應還是沒答應?
李木槿站在門口,沒轉身,輕斥道:“站在門口干什么?新婚夫妻不能見面,你想讓我娘看到你嗎?”
朱振恍然,忙點頭,嘴角咧開傻笑:“哦哦,我這就走,我這就走~”
太好了!
槿娘愿意嫁給他。
李木槿看著他的傻樣,嘴角微微勾起。
她和朱振好不容易才修成正果,她心里是有朱振的。
她喜歡的是這個人,不是他的身份。
臨門一腳,讓她退親,她心里是不愿意的……
而且,家里這么期待。
再者說,朱振也沒有故意隱瞞,歸根究底,都是陰差陽錯~
……
回到房里。
李木槿做出了決定,心里放松,有了困意,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等她再次醒來,是被王氏和一個有幾分眼生的中年婦人叫醒的。
“槿娘啊,不能睡了。”
王氏柔聲:“梳頭娘子都到了好一會兒了,該起來收拾打扮了。”
她做完早飯,來到女兒臥室,發現她睡著了,湊近一看,眼底都是青紫。
這是沒睡好!
她一下子心疼了,也就不忍心吵醒她。
如今,天已經大亮,實在是不能再繼續睡了,梳妝打扮很耗時。
李木槿腦子有些木木的,乖巧點頭:“好。”
“……”
坐在梳妝臺前。
梳頭娘子給她凈面,刺痛徹底讓她清醒了。
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自已睡了懶覺。
她臉頰泛紅的看了一眼梳頭娘子,梳頭娘子回應了一個善意的笑容。
“小娘子,可是痛?凈面是有一點兒痛,你忍耐一下,馬上就好了。”
李木槿胡亂點頭:“嗯,沒事兒~”
……
隨著天亮,李家漸漸熱鬧了起來。
家里人都換上了喜慶的衣服。平平和安安打扮得如同觀音菩薩下面的善財童子。
孩子由朱世珍照看著。
臥室里,坐滿了人:孫翠翠、何娘子、岑氏、小玉、青兒、趙氏。
哦,還有梳頭娘子。
為了這次婚禮,王氏專門去鎮上請了手藝最好的梳頭娘子。
李當歸和王氏在外招呼客人。
雖然說,今天的喜宴在朱家辦,也在朱家吃席,但是,親朋好友鄉鄰們上午會來李家道喜。
梳妝打扮好。
李木槿站起來張開雙手讓梳頭娘子整理嫁衣。
孫翠翠眼里帶著驚艷,由衷的贊嘆:“木槿姐姐,你今天好美~”
李木槿從她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已的倒影,一瞬間,她也被自已美到了。
回了村,她都是簡單打扮。
這種盛裝打扮,還是第一次。
她從來沒想到,自已會這么漂亮,尤其是,戴著頭頂那一頂鳳冠,美得驚人。
其他人也癡了。
就連梳頭娘子,也驚住了。
她梳了半輩子頭,漂亮的新娘子見過不知凡幾,已經很少有新娘子能夠驚艷到她,基本都是沒有任何感覺,在她眼里都差不多。
可是,眼前這位新娘子,是真的很美。
長相不算絕色,但一身氣質,完全沒有被鳳冠霞帔掩蓋,自有一番風華絕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