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從哪兒飄過來的?!
抬起頭,就對上朱振亮晶晶的雙眼,她抿了抿嘴,心里生出些不自在,將袖子里的錢袋子拿出來:“這是答應給你的。”
朱振一把拿過去。
他翻來覆去的看,眼神藏不住的喜愛:“真好看,我特別喜歡。”
當場。
戴在了腰間。
這獵戶,一點兒也不知道含蓄~
李木槿有些臊皮,臉熱熱的:“咳咳咳,你喜歡就好。”
“我先回去了。”
轉身小跑,背影帶著些慌張。
身后。
朱振摩挲著錢袋子,目光直勾勾的盯著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了一抹膩死人的笑:“害羞了?”
“真難得啊~”
……
這邊。
家門口,李木槿已經恢復了平靜。
走近家門,她才知道,里正來家里了。
此時。
他正在正屋和她爹說話。
李木槿頓時好奇了。
里正一向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突然找爹是有什么事兒?
正好。
王氏吩咐趙氏送熱茶進去,她自告奮勇攬下了這個活兒。
村里人喝茶不像城里人那樣講究,要用專門的茶具,就是用自家吃飯的碗,倒上滿滿一大碗,可以一口氣喝過癮。
她小心翼翼捧著一碗茶進去。
里正趙德厚正在說話:“這次地里收成不高,上面又加重了糧稅,村里大部分人家只剩下不到半年的口糧,甚至有人只夠吃一兩個月,連過年都挨不到。”
“除此之外,大家家里壯勞力都去修行宮了,體力活重糧食吃得多,加上壯勞力不在家沒人農閑去打零工掙錢,一增一減,簡直是雪上加霜。”
“你應該也聽說了,這次交糧稅,村里有七八家實在拿不出來,還是找我借的糧食。”
“我手里存糧尚且足。”
“但是,也養不起整個村子。”
“這幾天,我就沒睡著過,一直在琢磨怎么讓村里人撐到明年夏收。”
“然后,還真讓我想到了一個法子。”
“但,這個法子我拿不準,思來想去,想問問你的意見。”
聽完這番話。
李當歸受寵若驚。
“問我?”
“里正,你這是抬舉我了。”
“別說這個客套話。”
趙德厚發自內心:“你夏收的時候來找我勸村里人不賣糧食,說是氣候不對,果然應驗了,說明你很有遠見。”
聽到這話。
李當歸臉色一變,下意識看向了李木槿。
李木槿面不改色。
但心里卻很驚訝:沒想到里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來找老爹的。
不過。
他這個想法也沒錯。
趙德厚留意到了李當歸的變臉,也順著他的眼神看見了李木槿,但并沒有聯想到上次李當歸去找他是聽了女兒的話。
這簡直是匪夷所思不是嗎?
他沒在意李木槿,當然,也不避諱她,反正,他要說的事兒沒什么見不得人的。
他嘆了一口氣:“現在村里沒幾個可以說話的,除了你,我也不知道找誰商量了。”
聞言。
李當歸臉色一正,心里生出了一份責任感:“里正,你說就是了。”
“我雖然不敢擔保,但也愿意替你分憂。”
趙德厚笑了:“當歸,我想的辦法是,進山。”
李當歸吃驚:“進山?”
李木槿也不再假裝忙碌偷摸聽,而是直勾勾看著趙德厚,豎起了耳朵生怕遺漏了一個字。
趙德厚仔細解釋:對,進山:打獵、采集野菜、野菌子、野果子……一切能吃的。”
“咱們背靠大青山,這是我們的優勢,今年一年沒下雨,誰也不知道明年情況如何,要是一直不下雨,山里面的情況也越來越糟糕,趁現在山里還沒亂,現在進山里是最好的選擇。”
李當歸不由得點頭。
李木槿若有所思:的確,今年大青山和清水河還是一如既往的每日給她帶來物資,一日沒有斷絕。
要不是糧食減產,她幾乎都要意味這個干旱只是個幻覺。
當然。
其實,干旱對大青山還是有影響的。
只是,這個影響很微弱,不仔細留意,根本察覺不了。
她能察覺,多虧了每日情報系統。
因為,從半年開始,每日情報比去年都要更深入了些。
雖然,不超過十里。
但,這就是一個信號。
同時,這也是一個警醒。
大山物資豐富,但同樣也危急重重。
野獸可以帶來財富,同樣也可以奪走生命。
按照自然界的規律,生命都有求生的本能,要是大山里沒有食物了,大型野獸就會獵殺中小型,中小型也會相互獵殺,這個后果就是,一大波斗爭失敗的野獸會逃出深山,一旦如此,大青山下的紅柿村必然會和它們相遇,一個野獸是盤中餐,一百頭野獸便是攻守易位……
這么一想。
李木槿后背出了一層汗。
紅柿村豈不是有危險?!!!
這時,她耳邊傳來里正的說話聲:“我打算組織村里人進深山,一來是為了積攢食物,二來,也想要提前解決一些野獸,把它們殺怕了,即使以后山里亂了起來,也不敢往咱們村這邊跑。”
“也許,第二點我有些杞人憂天了,但我想,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李木槿心里對趙德厚佩服不已。
果然,高手在民間。
有這么一個村子,是紅柿村最大的福氣。
內憂外患!
也不知道,這附近的村子的未來如何…
但。
她相信。
有趙德厚在,他們紅柿村一定會是過得最好的那一批。
李當歸漲紅了臉,積極響應:“里正,我支持你的想法。”
“我愿意免費替村里進山的人提供避蛇蟻蚊蟲的藥。”
趙德厚當即笑開了。
“那太好了,山里蛇蟻蚊蟲數不勝數、防不勝防,是進山最大的隱患,有你提供的草藥,我更有把握說服村里人了。”
李木槿忍不住開口了:“里正一心一意為大家著想,大家肯定能明白你的苦心,進山采獵是利人利已的好事,大家沒有理由反對。”
李當歸當即附和:“槿娘說得對。”
趙德厚開懷大笑:“槿娘,你這嘴可太甜了,那就借你吉言哈哈哈~”
李木槿害羞了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