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木槿原本準備起身。
可平平和安安突然哭了起來:“嚶嚶嚶……”
她慌忙看過去。
兩個小家伙都沒醒,像是被夢魘著了一樣,大顆大顆的眼淚從眼角流下,嘴唇癟著委屈巴巴的啼哭。
李木槿被哭得酸澀不已,眼中也包起了眼淚,單手撐著腦袋,另一只手輕輕拍打他們的后背,嘴里哼著安眠曲:“搖啊搖搖到外婆橋,外婆叫我好寶寶,糖一包,果一包,又是餅兒又是糕。要吃就動手,不吃就拿走……”
不知道過了多久。
兩個小人兒止住了哭,睡姿平靜了下來。
“呼~”
李木槿輕輕舒了一口氣,小心翼翼掀開被子下了床。
今年干旱。
雖然是九月,但天氣依然挺熱,還用不著加衣裳。
打開門。
走向前門。
村里的哭聲不知道什么時候止住了,如今,整個村子安靜得仿佛沒有人。
她還沒走出院門。
迎面,看到李當歸、王氏和趙氏三個人并肩走過來。
一眼。
李木槿就注意到了王氏紅腫的眼圈,趙氏扶著她,眼圈也微微泛紅。
李當歸臉色陰沉如墨。
她心里有猜測,見幾人看到了她,往前走了兩步,用包含擔憂的眼神望著王氏:“娘~”
王氏聲音哽咽了起來:“槿娘!”
“你剛才是沒看到,咱們村里一半的人都走了,和家人依依惜別的樣子,讓人看了就忍不住流淚,這日子,怎么越過越苦呢?”
李當歸嘴唇顫抖。
是啊~
今年的日子,怎么越過越難?
他們家這次雖然逃過了一劫,但他一點兒也不高興,反而有種在走鋼絲的危機感,晚上做夢都時不時驚醒過來。
他心里好累。
聞言。
李木槿沉默了。
她有心出聲安慰,可連自已也說服不了。
是啊~
日子怎么就這么難?
要不是她有系統,現在哭的這群人里,也要加上他們家。
趙氏雖然看著離別的場景而哭泣,但因為最在乎的夫君好好的,所以心情還是不錯的。
她打破僵局:“先進去吧。”
……
九月十二。
兩天過去了,紅柿村還是一片死氣沉沉。
李當歸關在家里待了一天,第二天沉默的扛著鋤頭下了地。
家里的三家長工,如今只剩下三個人,分別是三家的父親,底下的兒子不愿意讓爹去服徭役,把他們留在了家里。
如今。
家里有三十二畝地。
四個人種,還需要去河里挑水澆地,這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李當歸每天回來得比以前晚一個時辰,累得不想說話,吃完飯倒頭就睡。
李木槿看在眼里,心里擔憂。
這一天早上,她實在忍不住了,道:“爹,現在家里有三十二畝地,你和狗子叔他們忙不過來,干脆就少種一些,種個二十畝得了。”
“至于剩下的十二畝,就不種了,當養一養田力?!?/p>
她沒有提出租給其他人種。
因為,整個村子現在都沒多少壯丁,自已家的地都顧不過來,哪兒有精力種別人的地?
如果雨水足還好說。
現在種地,必須要一擔一擔去河里挑水回來澆地,一天下來撐死也就挑個七八趟,能顧好自已家的地都是拼盡全力了。
上半年。
李家只有十二畝地。
李當歸、林狗子、林長生和朱振四個人起早貪黑干了十天才把十二畝地的水給澆好。
現在多了二十畝地,人數卻沒有變化,還是四個人。
而且。
這四個人沒一個比得上朱振的,他習武,力氣十足,一個人當三個人。
聞言。
李當歸立刻皺起了眉頭:“不種了?這怎么能行,這些地可是花了銀子買的,而且,咱們不種也得交糧稅。”
“是啊?!?/p>
王氏附和:“咱們莊稼人,哪里有放著自家的地不種了的?”
“這是村里大懶漢才干得出來的事兒。”
趙氏贊同:“是啊,買了地放著不管它,這簡直是不可思議的事情。”
“不過。”
她話鋒一轉:“大姐你說得也有道理,公爹這樣太累了,這樣吧,我也跟著下地?!?/p>
“你下地?”
李木槿驚訝:“這怎么行?!再說了,多了這么多地,加你一個有什么用?”
“還是按我說的……”
王氏打斷她的話:“我覺得老二家的這話有道理?!?/p>
李木槿:“娘?!”
王氏一副打定主意的模樣:“老二家的下地,家里的雞鴨豬牛羊我來喂?!?/p>
“槿娘,洗衣做飯打掃衛生,還有我兩個乖孫,就要辛苦你了……”
李木槿下意識擺手:“這不算什么。”
照顧孩子本來就是她應該做的,畢竟這兩個孩子是她生的,是她的責任。
至于洗衣做飯打掃衛生,相比起家里人的辛苦,也著實不值一提……
“那好?!?/p>
趙氏露出笑容:“就這么說定了。”
李木槿:“……”
等等。
似乎是中計了!
木已成舟。
算了,算了~
說定,當天就開始執行。
趙氏跟著李當歸去了地里,王氏背著背簍出門打豬草、野草,李木槿洗碗。
洗完了碗。
她去看了看兩個孩子,已經醒了,伺候他們穿衣,又給他們一人做了一個蒸蛋,看著他們吃完。
她也沒功夫陪他們玩兒。
于是,給他們丟了一個九連環的玩具,讓他們自已在一旁玩兒。
她開始洗衣服。
還好,家里有水井,她不用去河邊洗衣服,能夠一邊照看孩子,一邊洗衣服。
如果只能去河邊洗衣服,她絕對不會帶著平平和安安,因為自已洗衣服不能時時刻刻關注他們,擔心他們不小心落了水。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夏天的衣服每日都要一換,家里農活兒多,出的汗也多,衣服味道挺重,需要用力使勁兒的揉搓。
四個人加兩個小孩兒的衣服洗完,晾好,半個時辰已經過去了。
她抬頭望了一眼天色。
已經是巳時正(上午十點)了。
李木槿呢喃,活動著酸痛的身子走向廚房:“得抓緊時間做午飯了……”
平平和安安見她走了,立馬嚷了起來:
“娘,別走!”
“要抱!”
“……”
李木槿眼前一黑,無奈回頭:“娘不走~”
啊啊啊!
要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