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瞬間兩眼變得通紅，暴喝道：“你……你殺了吉斯！”

　　“吉斯？”聽到這個名字，王冰和紀流離互望一眼，居然彼此靠攏，并肩面對著男人。

　　男人雙眼如欲噴火，發出一聲野獸般的號叫，周圍立刻出現無數身影，都是一個個氣質各異的人，每個人的靈性輝光都亮得刺眼。

　　王冰說：“威爾斯，你可沒告訴過我，異能聯盟的首領是吉斯，是你的親弟弟。”

　　衛淵沒想到眼前的男人就是傳說中奠定公司根基的威爾斯，不過他現在的狀態似乎有些不對，他太沖動，也太容易暴怒了，而一般能夠在研究上做出巨大成就的人，往往都很冷靜。

　　本著不立身險地的原則，衛淵后退了幾步，不動聲色的站到了紀流離的身后。

　　紀流離慢慢拉動槍機，卡的一聲將一顆紫色子彈上膛，然后說：“異能者聯盟是你弟弟創辦的，也就是說，他們的人間清潔計劃其實是你制訂的？”

　　威爾斯道：“沒錯，那本來就是我的計劃。我將全新的聚合生命裝載在流感病毒上，只要它擴散出去，很快就能席卷全球。那時候人們就會發現，任何一次發燒都足以致命，這次死在流感下的人，將會是當年大流感的百倍、千倍。整個世界將會有99%的人被淘汰。”

　　王冰道：“你瘋了嗎？要把聚合生命傳播出去？這和我們的計劃不一樣！”

　　衛淵豎起了耳朵。

　　此時紀流離道：“最初的計劃確實有一些變動。”

　　王冰臉色陰沉，說：“是什么樣的變動？作為合作方，我怎么不知道，難道你也參與了？你們兩個聯合起來騙我？”

　　紀流離道：“只是有限的變動，是我提出來的。我們原本的計劃是散播弱化版的聚合病毒，以此造成恐慌，并打擊我們的競爭對手。等到大流行時再推出特效藥，一舉推行公司股價，直接并購對手。

　　但是我提出了一個特別要求，在一個特定國家散播真正的聚合病毒，然后在周邊國家通過特效藥來控制住蔓延。”

　　覺醒之后，衛淵的生化知識已經非同一般，知道這所謂特效藥其實就是激活聚合病毒基因中的預先設定的中止信息，打斷它們的復制。但問題是，目前的聚合病毒中并沒有中止片段。

　　紀流離看著威爾斯，說：“我只是想清理掉一小部分惡心的人，而你卻想清理掉整個人類？你確實瘋了。”

　　威爾斯聲音低沉：“我沒瘋，瘋了的是欲望永無止境的人，是董事會那些老家伙！他們活到一百三十歲還不知足，還想要重獲青春，還想要永生不死！

　　光是為他們更換衰敗的身體細胞，每個人每年的手術費用就是幾十億。這對公司幾千億的利潤來說，確實不值一提。但問題是，他們不想死，也不想離開位置，二十年，三十年，一百年，他們想要永遠在座位上呆著，但已經沒有任何貢獻。

　　價值都是我們創造的，可是上面的位置永遠都不會空出來。那些老家伙，其實孱弱得只需要隨便找一個人，給一把槍，就能干掉他們全部！他們那堅不可摧的安保，只要斷掉一個月的薪水，就會土崩瓦解。所以，我們為什么要讓這么一群小丑站在我們頭上？”

　　紀流離道：“那把他們干掉不就行了？”

　　威爾斯搖了搖頭：“那并不解決根本問題，我們只能填補三個位置，其它位置還是會換上一些蠢得跟豬一樣的人。也許是他們的兒子，親戚。但真正有資格坐在這些位置上的，應該只有我們這些真正強大的能力者，或許還可以加上這個小家伙。我恨他，但是得承認，他和我們是同類。

　　是的，同類。我們擁有改變世界的力量，我們一個人就能掃平一個軍團！我們已經和普通人根本不是同一個物種，為什么還要遷就他們，為什么要遵從他們的規則？！為什么我們要把自己的權利限制到跟他們同樣的地步？道德，法律，這種可笑的東西，約束得了我們嗎？

　　錯的不是那些老家伙，而是這個體系，這個世界。

　　世界，從來不是先到者得，而是屬于笑到最后的人！”

　　威爾斯望向衛淵，說：“新來的小家伙，你很強大，而且殺戮時絲毫不會手軟，是天生的強者。你愿意被這些蟲子一樣的弱者約束，和他們一樣生活嗎？”

　　衛淵認真思考了一下，搖了搖頭。

　　王冰忽然道：“你說的確實有些道理，但這不是就可以殺掉一百億普通人的理由！能力者才剛剛制造出來，我們對于那些神秘的基因片段只是略知一二。絕大多數能力者都無法將它遺傳給后代，下一代還會是普通人。就算有這樣做的必要，現在也太早了。要是按你的做法，我們自己也會滅亡。”

　　威爾斯第一次顯出遲疑，說：“我的研究很快就要突破了。”

　　“很快？那是有多快？”王冰追問。

　　衛淵也知道，在基因和生物工程領域，有時看似一點微小的進步，真想要突破時說不定就需要消耗幾十年，甚至更長的時間。

　　“很快，我馬上就能取得突破了，只需要一月，不，一年，不，十五天……”威爾斯的眼神突然開始渙散，說話也變得語無倫次。

　　就在這時，上方突然射下一束天光，照亮了威爾斯周圍的區域。天光中，一個男孩背著碩大的背包，正歡快的走著。道路干凈平整，兩邊的花壇里布滿了艷麗的鮮花，一切都透著虛假的熱切和廉價的整齊繁榮。

　　看到這個男孩，威爾斯忽然之間顯露出極度恐懼的神情，叫道：“我會更快，一周，不不，明天我就要突破！不然，不然就來不及了……”

　　他向后退去，下意識地想要離那小男孩遠一些。可是他只退了一步，就癱倒在地，身體漸漸失去了人形。三人這時才發現，他的腳下踩著一片肉質，并通過肉質與覆蓋了整個主腦的巨大生命成為一體。此時的威爾斯早已成為那生命體的一部分。

　　紀流離和王冰臉色都有些難看，她們也沒有發現威爾斯竟然也被吞噬，變成了一個傀儡。剛才要是貿然接近，說不定就會被偷襲成重傷。

　　好在衛淵早有準備，吉斯一冒頭就捏死了他，徹底激怒了威爾斯，引起了兩人的警覺。

　　天光依然照耀，那個男孩走進了路邊的一個院子里。這是間很常見的兩層住宅。男孩有些吃力的卸下背包，從里面取出一袋面包，走近一樓的臥室。

　　床上躺著一個老人，肥胖、臃腫，雙眼失神的看著天花板，嘴里喃喃的不知在說些什么。看到男孩進來，他眼睛只盯住了他手里的面包，一把搶過來。

　　面包袋破裂，面包撒了一地，那老人卻是毫不在意，不斷將面包塞進嘴里，好像許久沒有吃過東西了。

　　男孩看著這一切，嘴邊忽然出現一個詭異的笑容，說：“吃吧，再不吃就來不及了。”

　　他一只眼睛忽然移到臉側，盯住了衛淵，用飄忽不定的聲音說：“你要是能把那個占據了服務器的大家伙干掉，我就告訴你這個世界的真相！”

　　衛淵指尖燃起了一點青金色的燈火，平靜地道：“那東西全身上下都與我有緣，這又有何難？”

　　他彈出一點燈火，瞬間青金火焰就布滿了整個空間，不光覆蓋了中央的巨大怪物，就連空氣中的微小顆粒都開始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