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練度+1”
“【引力掌控】lv1:(35/100)”
“……”
“熟練度+1”
“【重潮】lv1:(72/100)”
“……”
半透明的字符在眼前閃過。
夏南只是稍微瞥了一眼,便不再關注。
心中保持警惕,喘息著上前兩步,確認前方地上被他用力場能量爆掉了腦袋的鯊獸已經徹底死亡,沒有什么“二階段”的可能。
這才一只腳踩著對方充斥肌肉的厚實胸膛,把貫入魔物小臂的【燼隕】直劍從中拔出。
作為【隕刃游獵】職業晉升至lv3時自動習得的體系戰技,自夏南入門【重潮】之后,這項技能便成為了他日常訓練當中的主要項目。
說來也確實有些難繃,自【牙狩】被提升至滿級之后,夏南便陷入了一種無力而空虛的狀態,甚至在某種程度上,可以說是找不到努力的方向。
他自認為無比自律,超凡力量的切實存在與屬性面板所賦予的清晰上升路徑,讓他比前世任何時候都要勤奮。
每天起得比太陽都早,訓練中留下的汗水仿佛能滋養沙漠。
但在他晉升至lv2之后,一直持續到lv3的這一整個期間,他的日常訓練便進入了一種相對尷尬的狀態。
以往訓練的主要項目,【旋斬】和【牙狩】在精通過后,沒有了熟練度提升的成就感,便也不再作為訓練的主要內容,日常更多是對其施放方式的開發拓展。
【引力蝕刻】有使用限制,想多練都不可能。
【余燼殘響】的漫長冷卻時間注定其只能通過類似打坐冥想的方式進行訓練,在旅館里就能完成,且進度相當有限。
【引力掌控】則更不用多說,極為緩慢的熟練度提升速度,是夏南所掌握戰技中帶來挫敗感最強的一個,再如何辛苦訓練,也完全感受不到它的提升,只偶爾才施舍給他一兩點熟練度。
在這種情況下,一個沒有任何使用限制,精力消耗也不算太多,甚至對訓練環境都沒有什么要求的戰技的出現。
對于夏南而言,無異于沙漠中的迷途者望見綠洲。
從他在羊角鎮晉升lv3,收獲新戰技的那一刻算起,到現在一共四十五天的時間。
他硬生生把【重潮】的熟練度從“1/100”拉到了“72/100”。
四十五天,71點。
平均每天都能提升一點五的熟練度。
效率堪稱夸張。
而要知道,在這四十五天的時間里,趕路的日程占了大多數,來到梭魚灣之后也分出了許多精力用于熟悉環境、打探情報。
在這種情況下依然有如此提升速度,也能看出夏南對于這種能夠反復訓練的戰技之渴望了。
從腰包中掏出紗布,他仔細擦拭著自己的兩柄長劍。
半身人阿爾頓衣服上沾著鮮血和泥壤,原本在戰斗中認真專注的神色隨敵人的死亡而逐漸舒緩,此刻就站在夏南近旁,清理著其雙刀表面殘留的血跡。
“銀爪魚鷹”小隊的隊長尼克被鯊獸捏爆了腦袋,沒有了活命的可能;被攔腰咬斷的半精靈萊妲,凄厲慘叫聲的余音還回蕩在洞穴上空,幾乎是和鯊獸一起咽的氣。
有些地獄,單論存活時間,她比尼克其實還要更長一些。
只可惜【春息之淚】所附魔的治療法術并沒有斷肢再生的效果,對于這種身體斷成兩截的腰斬重傷完全沒辦法,不然半精靈說不定還能有活命的機會。
“抓緊時間,我們該打掃戰場了?!?/p>
一旁,阿爾頓小聲提醒道。
洞窟就位于海邊,其中的刺鼻血腥味很容易就會在海風的帶動下傳播出去。
萬一要是再引來一頭什么魔物,對于場上兩人來說將會變得非常麻煩,還是盡快完成收尾工作撤退為妙。
對于夏南而言,他這場戰斗的損失只有一項。
“久經沙場”的【煉獄脈動】終于在一場激烈的戰斗中迎來了報廢的結局。
說實話,這件綠色品質的護甲比他想象中要更耐用一些。
畢竟按照以往慣例,其在自己于羊角鎮和結晶牧師的戰斗中就應該損毀。
能撐到現在,并在戰斗中發揮如此重要的作用,以他看來也算是物超所值了。
至于收獲……
首先,最為顯眼的,是那只在戰斗剛開始便被夏南一劍削掉腦袋,身體被切成三段的魚人祭司手中的儀式法杖。
……
【魚骨螺】
種類:法杖
等級:普通(白)
效果:
1.當使用者身處海水當中時,+10%施法速度;
2.塑能系(水)法術傷害+5%。
介紹:
一根以魚骨和海螺制造而成的原始法杖,想要完全發揮它的效能……你需要先學會游泳。
備注:
“嘎嚕!”
……
一柄白色品質的法杖。
夏南并不覺得多么失望。
事實上,能夠在一頭只有“2”挑戰等級的沙華魚人祭司身上,發現這種絕對能夠在市場上賣出價的施法類裝備,他已經非常滿足。
畢竟這個世界上不是每一頭魔物都能像自己剛穿越時碰見的那頭熊地精一樣,隨身攜帶有綠色品質的附魔飾品。
否則,以冒險者們面對財富時候所表現出的夸張效率,高品質裝備也不會在市面上如此稀有而昂貴了。
唯一稍微有點后悔的,是他后來才想到,或許讓阿爾頓去摸尸體比較好。
從玄學層面出發,對方作為幸運女神的神眷,手氣肯定比一般人要好得多。
自己搜到的是白裝法杖,換對方來,說不定就直接出藍出紫了。
運氣這種東西,誰又說得準。
與此同時,冰冷而現實的。
團滅的“銀爪魚鷹”小隊,由尼克和萊妲留下的兩副武器,也成為了他收獲的一部分。
同樣都是白色品質的裝備,具體效果和夏南曾經那柄【斬首長劍】類似,有一些耐久加成,同時在其他方面有所表現。
但終究是來自戰場的二手貨,不管是尼克的雙劍,還是半精靈的木弓,大概率都賣不上什么價格。
別說拍賣了,就是掛在鐵匠鋪里寄售還得被人砍砍價,想要收獲滿意的售價,所付出的時間精力和收益不成正比。
畢竟是和自己一同戰斗過的隊友,他眼下也沒有那么缺錢。
如果在回到梭魚灣之后,能夠找到這兩位臨時隊友的親人,夏南并不介意將這兩副武器當作遺物交還給對方的家人。
而要是沒有找到相關線索,他也不是什么爛好人,找一間出價合理的鐵匠鋪直接賣了,賺的錢還能當作伙食費。
夏南當然沒有忘記阿爾頓。
這個小個子在方才這場戰斗中的貢獻不可謂不大,那些激昂悠揚的琴聲在一定程度上提高了夏南戰斗時候的效率,關鍵時刻對于鯊獸的牽扯,更為其創造了給予敵人致命一擊的機會。
對于這種值得信賴的可靠隊友,他可向來不會吝嗇。
可當夏南想要認真與對方討論收益分配相關事宜的時候,這個小個子卻依舊如之前與海盜一戰時那樣,笑著擺了擺手,示意自己什么都不需要。
對阿爾頓而言,金錢,除了在食宿方面有所必要,剩下的唯一用途,便是取悅女神。
而以對方在賭場中的表現,100金和1銅幣,其實并沒有什么區別。
搞得夏南都有些不好意思起來,覺得對方跟自己跑一趟什么都沒有,占了太多便宜。
似是察覺到夏南的情緒,小個子笑嘻嘻地主動提出,等回到梭魚灣之后,讓夏南多請他去城里各家有名的餐館吃飯,就當作這段時間的報酬。
自無不可。
裝備方面的收獲處理完畢,接下來,是生物素材。
沙華魚人在海邊非常常見,身上沒什么值錢的部位,可以不多考慮。
但那只被夏南轟掉了腦殼的鯊獸卻不同。
挑戰等級估摸著至少也來到了lv4,倘若將周圍環境換到水中,其實際戰力恐怕還要大幅上升。
就單論這一身肉,也肯定能值點錢!
只不過,相當難辦的是,這種魔物并沒有出現在夏南所看過的魔物圖鑒上。
就像是許久之前他撿漏的那頭甲伏怪,連具體身體哪個部位比較值錢都不知道。
生怕又錯過了某個稀有器官,讓其隱隱感到有些沒底。
心中猜測著它這身堅韌厚實的鯊魚皮或許能值點錢,說不定還可以用來制作裝備。
但真讓夏南現在動手解剖,他還是覺得不太穩。
最后在阿爾頓的提議下,決定把鯊獸的尸體運回到峭巖村,那里的村民常年生活在海邊,哪怕沒見過這種魔物,對于類似魚類的了解肯定也比兩人要深入得多。
多參考他們的建議,觸類旁通,總比現在這樣純粹拼運氣要強。
只是……
“你覺得這個祭壇,和鯊獸有沒有關系?”
夏南站在沙華魚人制作的簡陋祭壇旁,一雙漆黑眼眸凝視著那些被雕刻在礁石和廢棄船板上的原始符文,心中疑惑。
他可清楚地記得,當自己一行人進入洞穴的時候,那些魚人正在它們祭司的帶領下,進行著某種儀式。
祭壇上是鯊獸從村子里掠出來的半獸人尸體,而鯊獸本身更就躲藏在后面的水潭里。
要說兩者之間什么聯系都沒有,只是湊巧,夏南自己都不信。
可偏偏他們來時路上又碰到了許多有鯊獸噬咬痕跡的慘烈尸體。
讓他愈發懷疑這頭強大而兇殘的魔物,和沙華魚人之間的關系。
對此,阿爾頓只是搖了搖頭。
搜集得到的信息過少,難以判斷鯊獸的來歷。
而就算這頭魔物外形上看起來確實古怪了一點,如果把環境擴大到整片大海,其實也就還好。
類似夏南前世常年受核輻射影響區域中的動物,眼下他所處的這個世界,空氣中的魔法粒子無比活躍,普通生物發生畸變進化可以說是再正常不過。
關于這點,梭魚灣雜貨鋪里幾乎每年都會更新的魔物圖鑒,就能有所體現。
一頭有著類人身體結構、鯊魚腦袋的強大魔物,放在里面……
對旅館里的冒險者們而言,頂多算是一個可以在酒桌上拿出來吹噓的段子,并不是什么大新聞。
對此,夏南也只得把眼前所見在腦中默默記下來,等以后有所發現再做考慮。
值得一提的是,也正是因為這頭畸變鯊獸未知的來歷,讓夏南擔心自己吃到什么臟東西,而放棄了品嘗其血肉的想法。
當然,里面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對方前不久才當著夏南的面,吃掉了半精靈的下半身。
如果沒看見還好,但畢竟親眼目睹萊妲那兩條小腿消失在魔物口中,心里面難免有些介意,影響胃口。
因此,他極為少見的,在與魔物的戰斗之后,收斂了自己的食欲,不進行烹飪方面的嘗試。
老老實實地利用海岸邊上的杉木枝干,與阿爾頓一同制作了幾個方便拖拽的簡陋木筏,系上背包中隨身攜帶的麻繩,把魔物和三位冒險者的尸體運出了洞穴。
好歹也算是當過一陣子的隊友,反正也是順手的事情,夏南沒有留尼克等人的軀體在洞穴之中腐爛,而是打算和鯊獸尸體一起帶回村子里,委托村民安葬。
身體素質強勁,再加上【引力掌控】減輕重力,讓他能夠輕松拖動木筏上魔物的龐大身軀。
遠遠望上去,那頭躺在木筏之上,通體藍灰的龐然大物與前方拖拽的夏南相比,給人一種頗為強烈的反差對比之感,難以言喻的視覺震撼。
反正當科林被阿爾頓從藏身之處喊出來的時候,望見夏南身后的鯊獸尸體,整個人明顯愣了一下。
而后才又看到了尼克他們的殘軀。
非常懂事地沒有多問,和來時一樣,身體顫抖著,小透明般默默跟在兩人身后,一聲不吭。
只一雙眼睛又懼怕又忍不住地往尸體上打量,本就因為長時間受海風吹涌而蒼白毫無血色的面孔,更顯露出一抹難以言喻的古怪表情。
也不知道是在為這三個自己眼中無論如何也趕不上的大人物的死亡而感到悲傷;還是在慶幸于夏南他們對自己的照顧,沒讓他跟著進入洞穴。
否則,現在的自己怕是也得像眼前三位冒險者的尸體一樣,只剩下斷肢殘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