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季覺當秘書是個體力活。
不只工作量加倍,抗壓能力也要能經得住考驗才行。
雖然余樹從上班第一天就感覺到自己這位老板的腦子多少是沾點問題的,可能不正常到這種程度,著實是有點曠古絕今了。
神特么義體改裝運動會!
你是真不怕他們把事情搞起來了啊?
“那我們干什么?”季覺反問:“口頭呼吁大家千萬別亂來么?”
一時,余樹無言以對。
矮子里面拔高個,沒辦法的話,也只能是這個辦法了。
況且,運動會好歹也是在海岸的監管范圍內的,有什么離譜的改造,大家也好提前阻止。
雖然多少有點抽象,但要從實用角度來看,也是能起到作用的。
這不也方便他們扌……咳咳,借鑒廣大的民間智慧么!
畢竟,網上也就是說說,現世里,誰還不想急頭白臉的來一套能發光能放電能噴火還能水下助力螺旋槳的多功能義體呢?。
“就這么決定了!”
季覺就此拍板。
就這樣,第一屆海岸義體運動會的組織已經安排上了日程,成功的為余樹已經飽和到爆炸的工作量再添了兩噸稻草。
輕度組,中度組,重度組的劃分自然不在話下,嚴禁武器化的同時,專注于生活輔助功能。
除了優勝者能夠得到獎金之外,所有參賽作品的優秀設計還可以獲得額外的獎金和海岸的收購。
實際上,自從義體發售的第一天起,就已經有很多設計圖投到了海岸科技的對外郵箱里了。
其中季覺最為贊賞的,是崖城天門大學的同好社團的設計——通過有線連接,將義體的操作信號接入到車輛設備之內,從而實現對載具的控制。
如今整個社團都已經被季覺吩咐人去收編了,一把抓住,頃刻煉化!
你們的思路很不錯,想法也很好,現在,全都給我去搞工程器械的適配吧!
這也變相推動了季覺搜羅荒野大技霸們的想法。
上山落草有啥好的,真有能耐,到新泉來受招安,不看你學歷,不看你履歷,只要有活兒就夠了!
至于為此需要先公開義肢設計圖紙,則根本不是問題。
畢竟專業壁壘都在脊椎的外聯模塊上,甚至外聯模塊都不是門檻本身,而是其中的蠅王之靈……友商想要仿照的話,還請先搞定蠅王再說!
友商都懶得理會。
圖什么啊!
這賽道壓根沒什么利潤和錢,哪怕壟斷了,每年能賺多少錢?還不如出個新車型畫餅圈錢省心呢!
甚至,同樣的項目,人工神經和新型義體都不稀奇,只不過人家那都是軍用的,拿的是軍部的預算,壓根不賺窮逼的錢,普通的消費者根本夠不到。
連季覺的外聯模塊的底層構架還是抄了軍隊的動力裝甲脊椎接口呢。
就好像季覺當初一開始想要拿給小安設計的義體發家致富結果被葉純打擊時一樣,指望這玩意兒賺錢,根本不現實。
純粹兩頭堵。
便宜沒好貨不提,貴的同樣不需要——哪怕只需要渦系肢體再生的三分之一不到,可大家為啥不咬咬牙直接一步到位呢?
真沒必要啊。
有錢的看不上,沒錢的買不起。
以至于,哪怕如今現在季覺主動站出來說自己居心叵測、別有圖謀,也是沒人信的……因為海岸是真的在做好人好事兒的,而且從頭到現在,一直在做。
畢竟又不是沒人買來逆向工程和進行破解,真要哪怕一丁點黑點和嫌疑,季覺早就被掛墻頭上去了,可偏偏到現在友商也只是壓熱度,根本不來碰瓷。
真找不到問題啊。
哪怕是協會的監管對此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根本不管里面有多少煉金技藝和成分含量,但凡站出來說一嘴,想要卡一下的話,不提季覺在理事會的后臺,崇光教會的大嘴巴子是真能往蟲豸們的臉上照死里呼的!
況且,難得有個工匠出來做個人,提升余燼的形象,協會高興都來不及,怎么可能從中作梗?
誰能想到,季覺做好事兒真只是順手,半點沒謙虛。
至于外聯模組拆解之后殘存的那幾粒靈質殘渣,那些無法解譯毫無意義的亂碼殘存,壓根就沒人在意了。
于是,就在這漸漸熱起來的春季,新泉的發展依舊在繼續。
堪稱如火如荼。
甚至可以說,這是一件很玄學很離奇的事情,幾乎統計學和管理學都沒辦法解釋。
對比之前季覺出門在外的時候,如今的新泉就是不一樣。
哪怕季覺每天除了一拍腦袋添亂之外,啥正經事兒都不干,可只要在自己的辦公室里坐著,甚至只要他隔三差五的在街上露一面,整個新泉都好像被掛上了一個產量增加、效率增速的BUFF一樣。
幾乎所有人都或多或少的有所感覺……今年的新泉,格外的風調雨順,穩中向好。
不只是每年春季海上的狂風也變得小了很多,令人煩躁的延綿細雨也變得干脆了起來,廠區里的事故頻率降低了不少,連新泉鎮外交通樞紐上常年的堵車狀況都有所緩解!
實際上,除開玄學部分之外,多少是有幾分道理的。
不只是新泉,如今的七城一樣是這般。
下有巨闕梳理地脈、理順淤積,上有湛盧吞災除患、祛害保境,中間有赤霄旌節把持內外,勾連上下,調理陰陽。
人心似火,仿佛就連天心都隱隱侵染了幾分人意,讓老天爺也終于愿意側耳朵聽聽下面的叫喚聲了。
“還是老問題……”
在余樹堅持季覺參與的每周例會上,他再度拿出文件進行報告:“目前新泉的港口已經到了擴張的極限,再怎么填海,環境還是有所限制的。
如今來看,咱們最方便的方案,就是考慮一下,能否將舊的泉城港重新清理啟用?畢竟距離最近,也是最方便,只要鋪條路過去,將淤積清理一下,就是海州數得著的深水港。”
“那就這么辦吧。”
季覺點頭,簽字,瞥了一眼余樹欲言又止的樣子,擺手說道:“不用擔心別人怎么說,鎮守府那邊我會去請示的。”
新泉想要發展,就繞不開旁邊的泉城。
沒有泉城又何來新泉?況且如今荒野中的垃圾佬們,也不乏曾經泉城移民的后人,故土情懷也罷,臥榻之側也好,新泉發展到了如今的程度,如果還守著旁邊的泉城秋毫不犯,那才離譜。
況且,新泉最早的時候,不就是為了更方便在泉城撿垃圾才誕生的么?
哪怕從規矩上來說,泉城之內一草一木依舊是聯邦資產,不得盜取,但你去跟垃圾佬們說,看垃圾佬們鳥不鳥你就是了。
就好像老茍一樣,哪兒都行,就是操作起來太野,習慣搞點規矩不讓的。
而余樹哪里都好,就是容易瞻前顧后想太多。
一個太像亂臣賊子,一個又太守規矩。
總要開個頭的,當斷則斷,何必畏畏縮縮?
就算真不許,大不了把路封了唄,你還能管的了荒集的船往哪里停不成?城外無數垃圾佬,哪一支車隊里的小三輪還帶不了海岸的貨了?
“行了,就這么辦吧。”
季覺揮了揮手,結束了會議:“稍后我會跟呂鎮守請示的。”
“請示什么?”
有仿佛好奇的聲音響起,可直到敲門聲響起時,季覺才覺察到聲音的來處。
余樹錯愕一瞬,下意識的挺直了身體,看過季覺一眼之后,畢恭畢敬的小跑過去,將門打開。
門外的呂鎮守露出了笑容:“我來的似乎有些不是時候?”
“正好。”
季覺起身讓開了座位,接過余樹端茶倒水的工作,笑著問候:“我們這邊正背著您密謀盜竊聯邦財產呢,還望您網開一面,高抬貴手。”
“鎮守失責,可是重罪。”
呂盈月端起季覺從老樓那里搶來的好茶,微微細嗅,輕聲一嘆,就好像遺憾好好的茶葉落進季覺的手里,被這么個泡法,暴殄天物。
她說,“真該讓你跟著童山去學習一段時間的。”
哎,哎,天元!
季覺有那么一瞬間,欲言又止。
無話可說。
就好像白鹿的規矩往往比天元的規矩還要死還要嚴一樣,天元自由起來的時候,那可比白鹿要自由多了。
在中土殺人放火,在七城巧取豪奪慣了之后,季覺差點都忘記搭載海州思維模塊了,此刻得到了呂盈月的提醒,頓時一拍腦袋,神情陡然嚴肅起來,坐直了報告道:
“正好有件事想要向您請示——泉城孽化既然已經去除,考慮到長久以來的荒廢和棄置,為了確保穩定,考慮到未來的長遠發展,希望鎮守府能緊急立項,搶救保護聯邦資產!”
正所謂,海州興亡,人人有責。
新泉責無旁貸,愿意沖在第一線,投入到最艱難的環境和工作之中,為聯邦,為海州做點微不足道的小小貢獻!
頓時,呂盈月微微頷首。
這不就對味兒了么!
“到底還是有幾分天元的才能的。”
呂盈月緩緩說道:“明明出海了這么久,本來還以為能回來之后變成個白鹿之輩,沒想到居然還能夠引來幾分天督垂顧。”
“都是聯邦寬宏,恩深似海。”季覺官腔打完了之后,得意一笑:“順帶著,還搞了點好東西回來。”
能吸引天督垂顧的,還能是什么。
赤霄旌節啊!
所謂同性相斥,同為天元,以天督之高遠,自然不至于排斥如今季覺手里這把區區赤霄,可如果有所不滿的話,自然不會放任臭外地的在自己地盤上亂搞。
反觀如今沒有排斥,就已經是法外開恩的默許了。
不然你看帝國保密局敢不敢光明正大的來聯邦境內亂搞吧——如果當場沒被一個雷直接劈死,那就只能說明天督正在蓄力打算來個更狠的!
換而言之,季覺的存在,被天督判斷為,對聯邦是有利的。
“當斷即斷,想法不錯,就這么做吧。”
呂盈月喝完了茶,放下茶杯:“輕重緩急不用我多說,你自己有分寸就行。
半個月之前,崖城和潮城就已經向總督府遞交相關報告了,未來一段時間內,就會由鎮守府牽頭,組織和注冊一家海州控股的公司,處理泉城清廢的工程。時間預計四十到七十年,第一期工程的話,恐怕年內就會開始。
到時候,倒是有很多麻煩事兒,要交給你們這邊了。”
對此,季覺直接舉起雙手,高呼:
“忠誠!”
那還說什么,純利好!
想啥來啥啊!
只不過,季覺思索一瞬,想到呂盈月的話語——崖城和潮城?不是,許朝先什么時候有那么通人性了?
指望他還不如指望老幺呢!
至少老幺已經學會自己的小電驢自己修了。
必不可能是好么!
也就是說……
彈指間,季覺就已經找到了答案。
童家和樓家?
“大家都這么支持我的嗎?”
季覺一時錯愕。
他還沒說要選話事人呢,怎么就忽然奔著黃袍加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