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弗代爾，布朗克斯。
安雅倒在粉色的公主大床上，拿著手機在床上滾來滾去，怎么都找不到一個舒服的角度。
她的手指已經(jīng)在手機屏幕上懸停了很久，點開聊天框，輸入，又刪除，反復循環(huán)。
【祝賀你，全美第1！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不行不行，這樣顯得我很像是那種只會在別人成功之后才貼上去的廉價女生。
【嘿！你最近怎么樣？】
也不行，這樣會不會讓他以為我絲毫不關(guān)注他的消息？
一想到這里，安雅的內(nèi)心就如同被屋外哈德遜大橋上深秋的風吹過，怎么都理不順。
她那雙筆直修長的小腿在空中無意識地踢蹬著，粉色的真絲床單被她滾的皺皺巴巴。
“哎呀煩煩煩，”她用枕頭捂住了自己的臉，試圖把自己悶死，“不列，到底應(yīng)該怎么說才合適？”
猶豫了半天，她突然想到了一個絕妙的主意。
她點開李維的聊天框，打了個【？】發(fā)了過去后，迅速關(guān)閉了聊天框，無意識地打開了Instagram，不停地刷著上面的動態(tài)和內(nèi)容，試圖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此時已經(jīng)是深夜3點，她原本還以為李維會在第二天早上才會回復，甚至他不會回復！畢竟他從來沒有主動給她發(fā)過消息，會感覺到莫名其妙也很正常。
但是就在下一秒，她的手機屏幕就透出了微弱的光芒，有消息來了！
安雅幾乎是下意識地就點了進去，直到她看清楚這是摩根大通私人銀行的加密插件才發(fā)現(xiàn)，這是瑞士的離岸信托賬戶進行了第三季度的結(jié)算通知，她的信托再次往她的摩根大通領(lǐng)地卡的賬戶上轉(zhuǎn)入了2，150，000美金。
“這時候來什么錢啊......”
安雅泄氣地撇了撇嘴，這不是她所期待的回復。
然而過了幾秒鐘之后，屏幕再次亮起，這次她看清楚了，是李維的頭像！
李維：？
李維：按錯了嗎？
安雅咬了咬白皙的小虎牙，拿過手機，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敲擊。
安雅：誰按錯了！我只是想恭喜你一下，全美利堅第1。
李維：謝謝，不過是幾家機構(gòu)弄出來的排名而已，算不得什么。
他好謙虛！
安雅：你周末打算干什么？
李維：周末？目前沒什么安排，但是可能會在城市周邊轉(zhuǎn)一轉(zhuǎn)。
安雅看著“沒什么安排”這幾個字，心里暗喜，但是手上（嘴上）卻絲毫不肯讓步。
安雅：那還真是巧，我周末會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恐怕會很忙。
她發(fā)完之后就感覺有些后悔，這樣是不是顯得她有些炫耀的意味？剛想撤回，就發(fā)現(xiàn)李維那邊已讀了這條消息。
李維：？
李維：大晚上的就是為了跟我炫耀你周末過得很充實嗎？那真的是恭喜你了。
里弗代爾的大平層內(nèi)，安雅氣得直接從床上坐了起來，隨手抓過一個玩偶就狠狠地錘了兩拳。
安雅：我的意思是......你如果沒什么事的話，周末剛好布魯克林有一個藝術(shù)館開幕，我倒是也不是很想去，只是我的升學顧問建議我多去參觀一些慈善活動或藝術(shù)相關(guān)的展覽，然后嘗試自己也舉辦一些包裝一下履歷，有助于我申請一個好的大學，嗯......
李維其實原本是打算利用周末仔細探索一下紐約的地界，但是突然又想起來，自己好像還沒有去過這種藝術(shù)館之類的地方，說不定可以解鎖新的地點和任務(wù)。
上面的心路歷程其實是李維給自己找的借口。能被安雅這么漂亮的女生主動相約，李維也說不出拒絕的話，畢竟她美得驚人。
李維：什么時候？
安雅的消息幾乎是在一瞬間就回了過來，告訴他讓他在周六下午做好準備，司機會去接他。
李維：OK。
安雅看到李維的回復之后，這才把手機一丟，抓住身邊的巨大玩偶，發(fā)出了一聲滿足的嘆息，沉沉地睡了過去。
...
“你說斯坦福先生想把社區(qū)萬圣節(jié)飾品裝飾的活兒交給我？”
第二天堂吉訶德起來的時候，李維和他講了這件事。
他只是說自己出門散心的時候碰見了斯坦福先生，然后和他簡單的聊了聊。
“對，我跟他說了，”李維點了點頭，“雖然這不是你的主營業(yè)務(wù)吧，但是你能搞嗎這個活兒？我感覺利潤應(yīng)該不小，不然意大利人作為黑手黨也不會本本分分地做這個。”
“利潤不小？”堂吉訶德嗤笑一聲，“這里面利潤大了去了。”
“他肯定很急吧？”他說道，“萬圣節(jié)還剩不到1個月了。”
“確實很急，”李維想了想之后說道，“看他大半夜的不睡覺喝濃茶，似乎就是在考慮這個問題。”
“那就對了，因為他這個活兒一旦干不好，說不定他就要被投票趕下業(yè)主委員會會長之位了，”堂吉訶德說道，“像貝嶺脊這類中產(chǎn)社區(qū)，是最看重和最需要維持體面的。”
“燈需要足夠亮、裝飾物需要足夠多、骷髏需要足夠大，只要一切看起來風光，能夠在報紙、社交媒體上火，把這里的房價烘托上去就可以了，”他越說越興奮，“而且這行真正的暴利不在這里，除了采購這些裝飾物可以讓我們大賺一筆之外，這些東西還是‘易耗品’，意味著今年用完后我說報廢了，明年說不定還能再拉出去賣一次。”
他越說越激動，從口袋里掏出一支煙，點燃之后圍繞著屋子轉(zhuǎn)了好幾圈，再次開口道：
“斯坦福先生肯定在中間是要吃回扣的，”他說道，“我得去打探一下，這一行一般回扣是吃幾個點，不然要被他坑了。”
說罷他叼著煙風風火火地就出了門。
“別忘了去天朝的網(wǎng)站上訂購，”李維咽下了蛋白質(zhì)奶昔，提醒了一句，“亞馬遜和TEMU上的東西又貴又不好用。”
“知道了，”堂吉訶德說道，“等我真的把這一單生意拿下來，我還得拜托你幫我砍價呢。”
“記得給我中介費——”
李維話音未落，堂吉訶德就跟沒聽到一樣迅速出了門。
“老東西，”李維嘀咕了一句，“今天坐地鐵上學吧......看看能不能刷新出來什么任務(wù)。”
之前剛來的時候，李維為了去上東區(qū)兼職可謂是坐了不少次地鐵。紐約地鐵那種老舊、潮濕、臟亂的環(huán)境讓他對于紐約的地鐵有著不小的負面觀感。
但是現(xiàn)在也沒辦法，為了觸發(fā)任務(wù)，他也只能朝著貝嶺脊的95街站走去。
...
下次還是換個地點探索吧，李維想道。
紐約地鐵R線的車廂里彌漫著一股陳年的尿騷味和空調(diào)發(fā)霉的味道，李維正靠在滿是涂鴉的車門邊，尋找著能夠觸發(fā)的任務(wù)的神人。
已經(jīng)坐了5站路了，眼看著再過2站路就要出地鐵。
地鐵行駛到36街的時候，原本擁擠的車廂門口，人群像是有默契一般迅速向兩側(cè)分開，一個穿著破舊軍綠色大衣的白人老頭走了進來。
他的頭發(fā)花白而且油膩，也沒有拿乞討的紙杯，而是抱著一本厚得像磚頭一樣的《圣經(jīng)》。
“末日！末日近了！”
老頭剛一站定，就用一種與其干癟身軀完全不符的洪亮嗓音嘶吼起來，他的眼睛瞪得滾圓，瞳孔如針尖一樣收縮，掃視著車廂里面的每一個人。
“大洪水！大洪水將至！深淵的門扉已經(jīng)裂開！”
“你們在貪婪中沉睡！在色欲中腐爛！卻不知道那只眼睛正在注視著你們！”
周圍的乘客大多翻了個白眼，戴上耳機的戴耳機，轉(zhuǎn)過身去的轉(zhuǎn)過身。
紐約地鐵里面經(jīng)常能碰到這種宣揚世界末日的瘋子，其數(shù)量僅比跳廣場舞的黑哥們要少一些，而且他們比起黑哥們還難以溝通。
李維也正準備像其他人一樣轉(zhuǎn)過身去，任務(wù)面板就跳了出來：
【你遇到了：異教徒】
【他們被惡魔腐化，孜孜不倦地向著世人傳遞他們眼中的世界，盡管在他們的眼中，他們是得到了上帝的啟示，被派來拯救世人。】
【任務(wù)：驅(qū)散/凈化異教徒】
【任務(wù)獎勵：自由屬性點+0.1】
終于來了！
李維看見任務(wù)之后，他又下意識地跟那個瘋老頭對視了一眼。
當全班同學都低頭，就你和老師對視一眼的時候，你就要知道大概率你會被叫起來了。
瘋老頭朝著李維走來，眾人見狀，眉頭一皺，齊齊向后一步，將李維護在身前。
他來到了李維面前，干癟的手指幾乎要戳到李維的鼻尖：
“年輕人！”他大聲說道，“我看到了你眼中的迷茫！惡魔就在你的身邊，你感覺到了嗎？它們在低語，在誘惑......”
“確實，”李維想了想，一拳錘在掌心，“你說的很有道理！”
“嗯？”瘋老頭一愣，這還是第一次有人跟他正面搭話，“是吧？你也覺得？”
“沒錯，”李維嚴肅地點了點頭，“它們昨天還問我要不要辦一張年利率30%的信用卡，簡直太邪惡了。”
老頭愣了一下，準備好的說辭停在了半空中：“什......什么？”
“另外，”李維聳了聳肩，“你不覺得你說的太單調(diào)了嗎？關(guān)于大洪水啊地獄什么的？”
“你......”瘋老頭蒼白的臉上漲紅了血色，“你懂什么？你見過地獄嗎？你見過龍嗎？你這個——”
“我當然見到過，”李維搶先一步打斷了他的話，“我剛剛從地獄里回來，要不然我怎么能知道呢？”
“......神經(jīng)病。”
老頭愣愣地看了李維一眼，隨后頭也不回地轉(zhuǎn)身走了，一邊走一邊搖頭。
【任務(wù)：驅(qū)逐/凈化異教徒已完成】
【獲得獎勵：自由屬性點+0.1】
地鐵到站，李維聳了聳肩，走出了車廂。
剛一出車廂，手機剛一恢復信號，他的手機頁面就跳出來了好幾個未接的電話。
李維一看，有米勒教練打來的，也有文思球探打來的，也有富蘭克林高中的校長打來的。
這又是什么情況？
李維掏出手機一個個回撥了過去。
“喂，文思先生嗎？”他說道，“這里是李維，有什么事情嗎？”
“李維先生？”文思說道，“你還沒到學校吧？”
李維看著眼前不遠處的富蘭克林高中主樓，頓了頓，“還沒有，怎么了？米勒教練和校長都給我打了電話。”
“是這樣的，”文思球探說道，“因為你現(xiàn)在雖然大眾名聲不顯，但是一些專業(yè)的經(jīng)紀公司已經(jīng)注意到了你，想要提前跟你簽一些代言和授權(quán)。”
“這對我來說不是一件好事嗎？”李維一邊朝著學校走一邊說道，“難道說他們會對我壓價？”
“對，雖然你現(xiàn)在的報價比普通的高中生高，但是比起你的未來來說簡直不值一文，”文思的聲音格外嚴肅，“你再過幾個月就要去全美明星碗亮相了，到時候你會一飛沖天的，而那群垃圾經(jīng)紀人只會用幾萬美金的預付款鎖死你未來的姓名權(quán)和肖像權(quán)價值。”
“湯姆布雷迪的NIL價值超過500萬美金，”他說道，“我相信你能扛過這一段誘惑期的，好了，我得去應(yīng)付那幫打探你體測數(shù)據(jù)的同行了，回見。”
李維掛斷電話，剛走進小門，就感覺氣氛有些不對。
主樓的門口居然停著幾輛校外的陌生車輛，而且都是奔馳寶馬之類的高檔車。
還沒等他走進教學樓，校長的秘書，那個總是把裙子勒得緊緊的勞拉已經(jīng)等在路口了。
“李維先生！謝天謝地你終于到了，”勞拉的臉上堆滿了笑容，“赫爾曼校長已經(jīng)在辦公室里等你了，另外還有一些人也是為了你而來的。”
“呃......勞拉女士，”李維說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應(yīng)該等下還有課吧？”
“你的微積分課程全部作業(yè)都是A+，我相信一節(jié)課不上也不會影響你的成績的，”勞拉不由分說就引領(lǐng)著李維朝著頂樓走去，“就像你的橄欖球天賦一樣，你在學習上的天賦也同樣驚人，不是嗎？”
特拉維斯和克雷格剛好也進了教學樓。
看見李維之后，特拉維斯本來想跟李維打個招呼，卻被他制止了。
李維指了指勞拉，又指了指門外，意思是今天有人來找他，他要跟著勞拉過去一趟，等會兒體育場見。
特拉維斯恍然大悟，沖著李維比了個OK的手勢，然后拍打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等到李維和勞拉的背影消失在了樓梯口，克雷格好奇地問特拉維斯：“你們剛剛交流什么呢？”
“壞了！”特拉維斯說道，“李維有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