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克先生,”李維居高臨下地看著眼前的白銀寶箱,“你怎么了?”
白銀寶箱有些遲鈍地抬起頭,原本那雙閃爍著精明光芒的眼睛里布滿了紅血絲,“李維?你......你怎么在這里?”
“抱歉,我......今天有點兒不舒服,”他搖晃著站起身,試圖逃離這里,“我可能沒辦法和你一起吃午飯了。”
李維沒有廢話,單手抓住了馬克的肩膀。
這可是自己的寶箱怪,怎么能讓他跑了。
馬克感覺像是被一把鉗子咬住了肩膀,動彈不得。
“上車,”李維微微發力,把這位孱弱的年薪數百萬美金的美林證券合伙人塞進庫里南,“有什么事情喝完酒再說。”
10分鐘后,曼哈頓地獄廚房的邊緣,還沒到營業時間的一個愛爾蘭酒吧的門口。
“兩杯純的龍舌蘭,不要檸檬也不要鹽。”
酒保看了眼前身價不菲、西裝革履的兩人和門外的勞斯萊斯,什么都沒說就拿出了店里最貴的基酒。
“我完了,李維先生,我徹底完了......”僅僅是2輪酒下肚,馬克就喝得暈天黑地,“我認識了10年的朋友、同學,大衛,那個王八蛋,他告訴我有個絕對穩賺不賠的影子Pre-IPO項目,只需要短期過橋資金就能拿到3倍的回報......”
李維坐在他旁邊,輕輕搖晃著自己杯子里的酒,沒有打斷他。
“我沒有那么多現金......莎拉馬上要生了,上西區那套房子的按揭,還有長島俱樂部的會費榨干了我的現金流,”馬克一邊絮絮叨叨一邊無意識地摩挲著空酒杯,“美林給我的價值150萬美金的股票還沒兌現,要到入職滿1年以后才能行權,但是大衛說時間不等人,錯過再沒下一次了。”
“所以你壓了?”李維一挑眉毛,“現在150萬美金沒了。”
“不止......”馬克揉著腦袋說道,“大衛他......我當時有點喝暈了,我還抵押了上西區的那套房子,貸了150萬,連同整整300萬美金的現金,做了過橋貸款打給了大衛,由他那個在開曼群島的海外殼公司實體統一買入份額。”
“但是今天早上大衛就失蹤了,那個項目的底層資產是一個洗錢的殺豬盤,錢全都沒了!”
“而如果只是錢沒了還好說,我再過幾個月發年終獎了就能稍微圓一圓,”馬克神經質地咬著自己的大拇指指甲,瘋狂地抖著腿,“但是不知道為什么美林的合規部突然收到了風聲,我作為合伙人是不允許私下交易的,他們對我發起了合規風險調查......該死......為什么大家都這么做,就我被抓住了。”
“然后影子銀行也知道了我的執照即將被吊銷,”他徹底癱軟在了椅子上,“責令我在48小時內把保證金補齊,不然他們就要來收走我的房子了。”
“我徹底法克了,”他總結道,“我被大衛徹底玩了。”
“這太好——哦不,”李維安慰道,“這太糟糕了。”
聽著馬克的遭遇,李維對他表示同情的同時,卻重新想起了那個任務。
【任務目標:把他從深淵中拉出來,并展露出一項騎士的美德】
看起來似乎把他從深淵中拉出來就要從這里開始?
但是300萬美金的保證金......他現在沒有啊。
他現在身上現金也就240萬出頭。
不過他緊接著想起了安雅,自己還有一個有錢到逆天的女朋友。
“喂,親愛的,是我,”李維撥通了安雅的電話,“給我的卡里轉300萬美金,有用。”
“行啊,”安雅那邊絲毫不在乎李維要這個錢干什么,“馬上給你轉,等我逛完街。”
“你不問問我突然問你借錢干什么嗎?”李維笑著說道,“萬一我還不上呢?”
“還不上就拿你的肉體還,1萬美金一次,”安雅隨口說道,“給我把這一排都包起來(法語)......好了,我不跟你說了,我還要——”
“嘿,”一道女聲突然闖入了他們的對話之中,搶走了安雅的手機,“你是不是李維?放心吧,安雅在我的看管之下絕對沒有背著你看其他帥——啊!!”
“艾達!!!!!蘇卡不列!!!你想死嗎!”安雅搶回了手機,“嗯......我現在讓人給你轉賬,你乖乖的,就這樣,愛你愛你。”
電話掛斷,李維看向馬克,“安雅說先把錢借給你應急,然后你的事情我們一件件來。”
馬克愣住了。他之前一直以為安雅只不過是一個漂亮的花瓶,從來沒有了解過安雅的家世和背景。
但是現在看她居然輕輕松松就掏出了300萬美金的程度,和她送的禮物......
“安娜小姐的父親......很有名嗎?”他試探性地說道,“你們這次真的是救了我的命了。”
“下次有機會讓她自己說吧,”李維拒絕道,“這個大衛的照片和聯系方式你有嗎?”
“有倒是有,”馬克振作了精神,掏出了手機,“但是我找不到他啊。”
“這個不關你的事了,”李維說道,“畢竟這錢還是得問他要回來,另外美林的合規部那邊,你把具體的事情前因后果也跟我說一下。”
“李維先生......”馬克感激地說道,“我......我不知道該怎么報答你們才好。”
那就快給我展示騎士的美德啊!
李維拍了拍自己的白銀寶箱,說道:“沒事,誰讓我們是朋友呢。”
馬克看著笑容燦爛的李維,心下的感激到了頂峰。
他暗中發誓,如果需要的話,他愿意為李維去死。
安頓好徹底醉死的馬克,李維從酒吧里走了出來,坐回了勞斯萊斯的駕駛座。
馬克的資金缺口暫時用安雅的錢堵上了,但要真正“把他從深淵里拉出來”,拿回被騙的錢和解決美林證券的合規調查才是核心。
李維掏出手機,第一個撥通了德洛麗絲夫人的電話。
“李維先生?”電話那頭傳來了德洛麗絲夫人一向冷靜的聲音,背景里似乎有著什么機器轉動的聲音,“好久沒聯系了,最近怎么樣?”
“我最近一切都好,夫人,”李維笑著說道,“你最近怎么樣?”
“托您的福,我們一切都好,”德洛麗絲夫人說道,“我和艾瑪上次還去看了您的比賽。”
“等下次我回到主場比賽的時候再給你們送票,”李維笑著說道,“如果我能進超級碗的話,歡迎你們到現場來觀戰。”
“感謝李維先生的厚愛了,”德洛麗絲夫人先行道謝,“您找我有什么吩咐嗎?”
“吩咐談不上,只是想拜托您問問一個叫大衛的華爾街掮客,護照號是......住址在.....社交媒體賬號等會兒我照片發給你,上面有照片,他卷走了300萬美金,通過開曼群島的殼公司轉賬。”李維說道。
“聽上去像是我們的渠道?”德洛麗絲夫人想了想,“我們對華爾街的這種洗錢流程也有涉獵,給我48小時,我會把他找出來。”
掛斷電話,李維想了想,接下來就是最棘手的金融合規紅線。
他翻出通訊錄,看著伊麗莎白的名字,撥了過去。
“美林證券的合規部,要找一個人銷案......”伊麗莎白想了想,“好吧好吧,我來想想辦法。”
掛斷電話,李維坐在車里,突然感覺有點兒愧疚。
伊麗莎白現在已經為了骷髏會和查理·梅隆的事情焦頭爛額,自己卻還要借用伊麗莎白的人脈來牽線搭橋。
他又想起了上次的時候,哈里森主任可以絲毫不給伊麗莎白面子的場景。
“欠了伊麗莎白人情,又欠了安雅的錢,”李維喃喃自語道,“該死的系統,能不能快點給我加點啊。”
我要打爆這個世界。
原本對自己現狀還有些自滿的李維,開始發現了自己的渺小和捉襟見肘。
“喂,叔叔,”李維又撥打了堂吉訶德的電話,“晚上一起吃個飯吧,聊一下團隊建設和代言的事情,順便喝點酒......你酒量怎么樣?喝完了會不會睡覺......沒什么沒什么,就問問。”
伊麗莎白看著掛斷的手機,翻開通訊錄,思考了半天,發現自己的常規人脈都沒辦法幫得上李維的忙。
“吱呀”一聲,她把自己扔到了宿舍的大床上,看著通訊錄的一個名字愣愣出神了半天。
她的手指顫顫巍巍地懸停在了屏幕上方,隨后猶豫了半天,依舊沒有按下去。
她有些煩躁地扔下了手機,在宿舍內轉圈圈。
轉悠了半天,她最終深吸了一口氣,拿起了手機,按了下去。
沒過多久,傳來了一個蒼老的男聲:
“麗茲,”他說道,“真是稀客。”
伊麗莎白頓了頓,“祖父,日安。”
對面沒有說話。
“我需要您的一點兒幫助,”伊麗莎白繼續說道,“我需要聯系一下美林證券合規部的高層,或者清算銀行里能說得上話的合伙人,”她盡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公事公辦,“幫一個叫馬克的合伙人銷一個內部審查的案子。”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冰塊在玻璃杯里晃動的清脆聲響。
“我們多久沒有聯系過了,麗茲?”亞歷山大·梅隆的聲音聽不出悲喜,“2年?3年?你和你的父親拒絕來看望你的祖父,然后你時隔多年給我打電話,第一件事就是問我幫忙,甚至不問我最近身體怎么樣?”
伊麗莎白咬了咬牙,沒說話。
“而且你是為了那個打籃球的小子來的吧,”亞歷山大·梅隆說道,“果然是小女孩嗎,為了愛情可以不顧一切。”
“他是打橄欖球的,我們只是朋友,”伊麗莎白說道,“這是我自己的事情。”
“今年圣誕節,把你父親——算了你父親愿意收集他那些古董就讓他去收集吧,”亞歷山大·梅隆哼了一聲,“今年圣誕節,帶上那個足球小子回來參加家族晚宴,不然你們就滾蛋吧,別來打擾我。”
伊麗莎白下意識地就要拒絕,回去參加家族晚宴,去見她那些叔叔和姑媽?
“我會和他談談的,”她嘆了口氣,“謝謝你,祖父。”
“很好。”亞歷山大·梅隆掛斷了電話。
掛斷電話,伊麗莎白仿佛被抽干了力氣一樣,順著床沿滑落到了地毯上。
這個時候電話鈴聲又響了起來。
“喂?李維?”伊麗莎白頓了頓,“我想問問你......我的祖父說愿意答應幫這個忙,但是他想在圣誕節見你一面——哎呀這個事情不太好在電話里面說......什么?你也有事跟我當面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