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騎士與公主（今天就1更，5000字）
“哇......”
巨大的火雞浮空而過，緊隨其后的啦啦隊方陣身穿亮片彩裙、揮動著巨大的彩球，再往后看去是世界上各大熱門IP的巨大氣球，史努比、海綿寶寶......
自50年代梅西百貨開創了感恩節游行這一活動以來，到現在已經逐漸演變成了整個紐約一年中最熱鬧的活動之一。
就在2人站在警戒線最前方的時候，一輛滿載著馬戲團風格裝飾的浮動舞臺車緩緩駛過，旋轉著的舞臺中心站著一群踩著高蹺、涂著油彩的雜技演員。
其中一個穿著紅白條紋西裝、帶著夸張禮帽地巡游人員注意到了這對俊男靚女。
人都是會被美好的事物所吸引，何況他眼前出現了兩個。
踩著高蹺的演員精準地停在他們面前，手里的長桿頂端垂下一個巨大的充氣愛心，正好懸浮在安雅和李維的頭頂。
他俯下身，夸張地擠眉弄眼，雙手在胸前比了一個巨大的心形，然后用力地指向李維，再指向安雅。
周圍的游客們在此時都展現出了對于特殊節日浪漫情節的無意識配合。
“Kiss！Kiss！Kiss！”
不知道是誰先帶的頭，周圍那一圈原本擁擠不堪的人群突然爆發出整齊劃一的起哄聲。
節日，游行，愛心，人群的注意，圍觀的觀眾。
這就是安雅心目中電影劇本一般的場景。
安雅有意無意地觸碰著李維的肘部，把頭轉向他，與他四目相對。
李維本來想說一些美麗和煽情的話來對安雅說，但是他不知道為什么此時自己的心也已經提到了嗓子眼（比他第一次一腳踢斷劫匪的大腿骨的時候還要緊張），在他的神經麻痹自己的意識之前，他不由自主地靠了上去，吻上了她的唇，無比溫柔。
地球的兩軸在不停地晃動。這件事情真的發生了。
安雅曾經想了無數遍這件事情，她的初吻的場合一定要完美無缺，雖然現在地上臟臟的、周圍吵吵的，但是這都不重要，她什么都聽不見，什么都感受不到，她心里盛滿了令人眩暈的快樂。
當李維在一眾陌生人的歡呼聲和鼓掌聲中抽回身的時候，發現安雅正熱切地看著他。
她對著他綻放出了一種燦爛而又不顧一切的微笑，她用手背擦了擦凍得有些紅的鼻尖，然后踮起腳尖，抬起下巴又親了他一次，這次只是輕輕地碰了碰他的下唇。然后她垂下頭，靠在李維的肩膀上。
草莓薄荷味道的，李維想道。
“你等會兒要去干什么？”安雅問道，“有什么好玩兒的地方嗎？”
“等會兒中午我得去找一下我的嗯......”李維的手臂環著她，“嗯......我叔叔的前妻？然后想方設法把我的堂妹營救回來。”
“營救，”安雅重復道，“能帶我去嗎？”
那是當然的了。
中午過后，凱雷德那龐大的黑色車身平穩地駛入皇后區的一個叫做貝賽德的社區。
這里是皇后區著名的高產居住的社區，草坪修剪得像地毯一樣平整，家家戶戶的門前都掛著碩大的感恩節花環，每家每戶的草坪和院子里都支起了烤爐和各式各樣的小型游樂場供孩子們玩耍。
雖然比起安雅居住的里弗代爾要差了很多，但是比李維他們現在居住的貝嶺脊又高出去了幾個檔次。
“你要跟我一起下車嗎？”李維問道，“還是說你也想跟我一起去問問？”
“我跟你一起。”安雅脫口而出。
他們停在了一棟精致的別墅面前，李維按響門鈴之后不到10秒鐘，大門就被拉開了一條縫。
凱瑟琳穿著一套真絲的家居服，看起來她的生活并沒有因為和堂吉訶德的離婚而變差半分。雖然根據堂吉訶德所說她也已經年近40，但是她依舊身材勻稱，臉上的皺紋淺而淡，一看就是經常去做保養的那種類型。
“你們是......”
凱瑟琳皺著眉頭打開了門，但是在看到李維的長相、安雅身上的大衣的時候，緊皺著的眉頭稍微舒緩了一些。
安雅身上那件大衣從質地上大眼一看就不是聚酯纖維的便宜貨，那種質感和色澤她只在麥迪遜大道的櫥窗里見過。
“您就是凱瑟琳女士吧，”李維禮貌地說道，“我是堂吉訶德的侄子?！?/p>
“哦，”她說道，“我沒想到......塞萬提斯還有一個你這樣的侄子?！?/p>
“我是從天朝來的，現在跟他住在一起，”李維說道，“我來是想帶莉莉過去和她父親一起過感恩節的，畢竟你也知道，他們父女倆已經很久沒有見面了?！?/p>
“你怎么證明你和塞萬提斯的關系？”凱瑟琳瞇起了眼睛，她看到了李維身后的凱雷德，“畢竟你和他長得可不怎么像？”
李維頓了頓，拿出手機撥出去了一個號碼，沒過幾秒鐘，傳出了堂吉訶德的聲音。
“喂？我現在在凱瑟琳阿姨的家門口，”李維說道，“你要不要說兩句？”
“什么她的家門口！”堂吉訶德立馬大怒，“那是我買的房子，我——”
李維立刻按下了靜音，朝凱瑟琳露出了一個笑臉。
“你看，這下總能證明我的身份了吧？”他說道，“堂吉訶德叔叔畢竟已經很久沒有見到過莉莉了，就算是離婚了，他現在也有節假日的探視權吧？”
“我可沒阻止他過來探視，”凱瑟琳雙手抱臂，淡淡地說道，“只是他之前收入低的時候都能輕輕松松拿出2000美金一個月的撫養費，現在他工作穩定了，有了更好的生活，按照紐約州的法律，我是有權提高相應的撫養費標準的?！?/p>
李維皺了皺眉頭，輕輕松松2000美金一個月，這個女人說的是英語嗎？
要知道堂吉訶德在他來之前為了湊出來這2000美金，住地下室打2份工還時不時地去賣血和撿垃圾，而且還要去拿發放的救濟食物，一般人堅持一兩年就撐不下去了，而他足足是撐了十多年，就是為了見到自己的女兒。
“凱瑟琳女士，”李維嘆了口氣，“您可能不清楚，堂吉訶德叔叔為了湊出這2000美金花了多大的功夫?！?/p>
“那他怎么拿的出5000美金的訓練營的錢的？”凱瑟琳提高了一個音調，“你別告訴我他湊出了2000，然后又能輕輕松松地湊出來5000？”
“那5000里面有一大半都是我借給他的，”李維努力地維持自己的禮貌，“他自己過得真的很艱難，好不容易翻身出來，就是想在今天見見他的女兒......”
凱瑟琳標志性地挑了挑右眉毛，做出了一個慵懶但是又不屑地表情。
如果堂吉訶德在這里，就會知道她又有什么壞點子在醞釀了。
“哦，”她拉了一個長音，“好吧，那我叫她下來，莉莉！”
沒過一會兒，一個怯生生的纖弱小女孩兒抱著一個巨大的粉色獨角獸玩偶從二樓走了下來。
李維立刻認出了這就是堂吉訶德給他看的照片里的那個小女孩兒。
“莉莉，你爸爸讓人來接你了，”凱瑟琳緊緊地抓住莉莉的胳膊，“對了，你叫什么來著？”
“我叫李維，凱瑟琳女士?！崩罹S答道。
“很好，李維，”凱瑟琳看了看他身后的安雅，又看了看路邊的凱雷德，“既然你能替堂吉訶德出這么多錢，開著這么好的車，那你一定是天朝來的富二代吧？”
“既然如此，那這1000美金你幫他出了吧，”她把女兒往前一推，“能出的話，我可以在探視權的次數規定之外，額外每個月增加1天讓她和塞萬提斯一起度過一天的時間?！?/p>
“這可是你的女兒！”一旁的安雅忍不住了，“你怎么能把她當商品一樣對待！”
“是啊，這是我的女兒，”凱瑟琳點了點頭，“而且我現在才是她的監護人。”
“我想跟爸爸一起過感恩節......”莉莉扭頭看著自己的母親，“媽媽......”
李維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
“凱瑟琳女士，”他說道，“你知不知道紐約州對于撫養費的調整有嚴格的審核流程......而堂吉訶德叔叔目前的合法收入并未達到上調的門檻......”
他發動了【侃侃而談】，試圖扭曲一下凱瑟琳的認知。
隨著‘?！匾宦暎瑒P瑟琳的眼神略微渙散了一點兒。
“是嗎？”她有些疑惑地說道，“有這個規定嗎？我怎么不知道......”
“是的，”李維耐心地說道，“所以你提出的這個要求非常不合理，只要提起訴訟，陪審團是絕對不會站在你這一邊的。”
“所以，”他的手朝前伸去，試圖把莉莉拉過來，“先讓他們過一個感恩節吧，如果后續有需要，可以再談。”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即便是在明確得知她已經被自己說服了的情況下，凱瑟琳依舊緊緊地抓住了莉莉的手臂。
“但是可以有其他的方式，”她說道，“不能就這樣就讓莉莉就跟你們走?！?/p>
法克。
這女人真的是掉進了錢眼里了，李維的【侃侃而談】從升級之后只在特拉維斯身上失效過一次，這一次雖然沒失效，但是對于把錢看得十分重要的凱瑟琳而言，跟失效了也沒什么區別。
李維雖然現在也有了一點兒閑錢，但是讓他掏1000美金給眼前的這個女人，不光他自己心里會不舒坦，堂吉訶德心里會更不舒坦。
或許是看眼前的這個女人太過難搞，就連系統都跳了出來。
【你接到了任務：貪婪妖精的糾纏】
【眼前這個貪婪的妖精對于金錢的渴望甚至超過了里昂，看來似乎除了武力或者潛行之外毫無辦法】
【想辦法帶走它控制的人質】
【任務獎勵：自由屬性點+0.1】
他和安雅回到了車上。
“看來她是不打算放人了，”安雅扭頭看著李維，“你打算怎么辦？”
“我打算，”李維想了想，“我打算趁她不備，沖進去，直接跳上二樓把莉莉帶走?！?/p>
知道他在說笑話，安雅咯咯咯地笑了起來，“你以為你是什么？”她說道，“雅嘎婆婆嗎？還是蜘蛛俠？”
“居然被你發現了，”李維裝作一副吃驚的樣子，“看來我蜘蛛俠的身份瞞不住了?！?/p>
安雅笑著打了他一下，隨后又把頭伸過去跟他親了又親。
他是那么的讓人著迷，她怎么都親不夠，甚至是想鉆進他的身體里面，和他融為一體。
“說真的，”安雅說道，“你真的不需要我幫忙嗎？1000美金對我來說并不算什么錢?！?/p>
“不用了，”李維搖了搖頭，“給那個女人錢總是讓我有些不甘心?！?/p>
“那好吧，”安雅說道，“我聽你的。”
他們開著車又回到了布朗克斯的里弗代爾，剛剛見過的凱瑟琳住的高產社區里面又平平無奇了起來。
安雅在電梯口又待了幾分鐘，直到李維的車消失在了角落里才上了樓。
她在門廳里踢掉了靴子，把大衣扔在一個椅子上讓傭人拾起來。
她換上了一件修長的絲綢睡袍，坐在鏡子面前卸下自己的妝容。
當完成了這一切之后，她揉了揉眼睛，伸起胳膊舉過頭頂，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天吶，感覺真好，棒極了——突然之間，她變成了自己在電影里最討厭的無聊的那種人物，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與此同時，李維又驅車回到了貝賽德社區，遠遠地觀察著凱瑟琳居住的那棟屋子。
給錢是不可能給錢的，這輩子都不可能給錢的。
而且在路上，他仔細查閱了一下紐約的法律監護權，發現這個該死的離婚法是真的偏向于保護女性權益，臉都不要了。
不過在路上的時候，他還快速查了一下資料，發現美利堅的合法監護權明面上來說還是比較偏向于孩子的意志。
也就是說如果莉莉主觀上表示愿意和堂吉訶德一起過，再加上如果堂吉訶德及時給凱瑟琳打電話，不僅可以讓家庭法院站在堂吉訶德這邊，治凱瑟琳一個監察不嚴的責任，而且還能合理合法的把節假日探視權加入到離婚條款中。
如果莉莉點頭的話。
他把車開到了凱瑟琳的屋子看不到的一個盲區，戴上了新買的蜘蛛俠面具，開啟【潛行】之后翻進了凱瑟琳家的后花園，抓住水管的邊就輕輕松松翻上了二樓。
二樓的一個小房間內，透過窗戶可以看到莉莉正獨自堆著積木，眼睛通紅，一旁的凱瑟琳正在對著她發脾氣。
這可是個好機會，李維想道。
他悄悄拿出手機對著屋內進行錄音和錄像的取證，確保自己并沒有因為進入屋內而產生實質性的非法進入。
莉莉一邊堆積木，一邊眼淚啪嗒啪嗒地砸在上，但是她既不擦也不喊叫，就這樣默默地用流眼淚的方式表達著無聲的抗拒。
“莉莉·塞萬提斯，”凱瑟琳嚴厲地說道，“不許哭?！?/p>
然而莉莉絲毫不聽她的話，繼續堆著眼前的積木——這是堂吉訶德前兩年送給她的禮物。
“別哭了！”凱瑟琳猛地拍了一下積木桌，那些精心堆砌的塑料塊瞬間散落一地，發出刺耳的撞擊聲。
莉莉嚇得肩膀劇烈抖動了一下，但她只是死死攥著衣角，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無聲地往積木堆里砸。
“你要明白，莉莉，”凱瑟琳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由于憤怒而略顯猙獰的表情，換上了一種語重心長的語氣，“在這世界上，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尤其是女人，如果你不學會為自己爭取利益，你就會像你那個父親一樣，一輩子爛在泥里?！?/p>
“爸爸不是泥?！崩蚶蚪K于小聲反駁了一句，聲音微弱。
“他就是！他現在還能給你什么？”凱瑟琳歇斯底里地說道，“我才是你媽！我本來可以讓你跟著他一起住地下室的！我養了你這么多年，給你最好的衣服，讓你住在這個社區，你為什么就不跟我親？為什么你心里只有那個除了賣血和撿垃圾什么都不會的廢物？！”
“因為你花的都是爸爸的錢！而且你還對他那么差！”莉莉大聲地反駁道，“爸爸他做錯了什么？他每次都只想讓我快樂！”
“閉嘴！閉嘴！”
凱瑟琳像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這種赤裸裸的真相讓她感到一陣窒息的羞辱。
她看著莉莉那張混合著自己和塞萬提斯極其相似的臉，心中那股扭曲的占有欲和挫敗感交織在一起。
“既然你這么想去，既然你覺得他那么好，”凱瑟琳冷笑一聲，后退到門口，“那我就偏不讓你去。你就待在房間里好好反省吧，直到你學會怎么做一個感恩的女兒為止！”
“感恩節快樂！”她陰陽怪氣地說了一聲。
“砰！”
房門被重重關上，隨后傳來了反鎖轉動鎖芯的清脆響聲。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輕微的、有節奏的敲擊聲從窗玻璃上傳來。
“篤、篤篤。”
莉莉愣了一下，她抬起頭，看到玻璃窗外貼著一張怪異的面孔——
“蜘蛛俠？”莉莉屏住呼吸，揉了揉眼睛，“我是在做夢嗎？”
“嘿，”李維摘下了面具，露出了一張剛剛給莉莉印象頗深的臉，“還記得我嗎？”
“你跑到這里會被媽媽發現的，”她爬了過來，回頭看了一眼，小聲說道，“你快離開吧。”
“你想去見爸爸嗎？”李維說道，“我必須確認你的主觀意愿才可以。”
“當然了！”莉莉脫口而出。
“那你先試試能不能自己把門打開，”李維隔著玻璃指了指門框，“剛剛你媽媽似乎是把門反鎖了?！?/p>
莉莉雖然不知道為什么李維會跟自己這么說，但是還是跑過去擰了擰門把手，門紋絲不動，發出哐哐的聲響。
“打不開，媽媽反鎖了?！?/p>
“那你看看你的屋子里有沒有逃生梯，”李維說道，“就是可以讓你從二樓爬下來的那種。”
“那是什么？”莉莉迷茫地搖了搖頭，“我的屋子里全是玩偶?！?/p>
“你現在感到安全嗎？”李維站在窗外繼續問道，“如果你不想待在這個被鎖住的房間里，想去和我一起去見爸爸的話，你需要點頭告訴我。”
“我要見爸爸，”莉莉說道，“我不要被關著?！?/p>
“很好，”李維按下了保存鍵，“現在你把窗戶打開，走出來我帶你離開這里?！?/p>
...
“所以你明白了嗎？”
等到車開出去2條街之外的時候，李維問道，“為什么我需要你的自己確認，因為媽媽把你反鎖在屋子里是一個非常危險的行為?！?/p>
“萬一著火了怎么辦？”李維通過后視鏡看著莉莉，“反鎖在二樓，你是跑不出來的，這在美利堅法律里面叫做‘嚴重安全隱患’。”
“你怎么什么都懂？”莉莉有些崇拜地看著李維，“李維哥哥你好厲害。”
“等你有手機能上網查的時候你也會這么厲害的，”李維豎起一根手指，“所以我們這不是偷跑，也不是你說的離家出走，這叫緊急撤離，如果以后有任何人——哪怕是警察或者法官問你——你不需要撒謊，只需要告訴他們實話，例如媽媽把你鎖起來了，你很害怕，然后李維哥哥幫你出來了，記住了嗎？”
“記住了！”莉莉用力地點了點頭，隨即又有些擔心，“那媽媽會生氣嗎？”
“她可能會生氣，但那是她的錯，不是你的錯，”李維笑著說道，“把小孩子鎖在有火災隱患的房間里可是違反消防規定的。為了獎勵你配合‘救援行動’，我們去買奇緣3的凍熱巧克力怎么樣？”
“好耶！”莉莉歡呼雀躍，瞬間把剛才的不愉快拋到了腦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