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現在說這個時間還有點早，”他說道，“但是我希望先讓你了解一下我目前在做的事情，好讓你知道我確實是沒有忽悠你。”

　　一邊說，他一邊從公文包里抽出了一沓厚厚的合同。

　　“我想你應該已經發現了，”他從西裝的內兜里拿出了一副銀邊的老花鏡戴在了眼眶上，“你最近的討論度很高。”

　　“里面有您推波助瀾的結果？”李維問道，“不然我只是一個高中生而已，應該根本掀不起這么大的水花。”

　　“你很聰明，年輕人，”約翰·馬拉說道，“這一次炒作是我找的人炒起來熱度的。”

　　“哪一邊？”李維忍不住問道，“不會是反對的那一方吧？”

　　“當然兩方都是，只有這樣才能把矛盾最大化，”約翰·馬拉微笑著說，“現在能否請你坐下來，讓我們來仔細討論一下你的合同。”

　　李維看了一眼堂吉訶德，后者正有些局促地看向這邊。

　　“堂吉訶德·塞萬提斯先生，請坐下一起與我們參與這次討論吧，”約翰·馬拉說道，“如果我的消息來源準確，您應該是他的監護人？”

　　堂吉訶德點了點頭。

　　“那我們三個人就來仔細地聊聊李維先生的合同問題，”他翻開了合同，仔細地看了起來，“嗯......首先讓我先給二位，介紹一下NFL球員的工資構成。”

　　讓紐約巨人隊的老板、億萬富翁約翰·馬拉親自給他講解合同和工資，恐怕全聯盟也沒有第二個人可以做到的了。

　　“首先，讓我們明確一點，”約翰·馬拉說道，“我們給李維先生提供的，是一項天價合同，論到每年的收入，其上限絕對是全NFL第一，最高可以達到2年2億美金的稅前收入。”

　　“最高，”李維聳了聳肩，“聽上去是個很苛刻的條件。”

　　“先別急，”約翰·馬拉笑瞇瞇地說道，“我對你有絕對的信心。”

　　接著他就給李維仔細地講解了一下NFL的工資構成。

　　這是一個2年總計薪酬+獎金為2億美金的方案，但是其中的固定薪資只有5700萬美金，其中包含簽訂合同之后500萬美金的簽字費、2年3500萬美金的基本工資和1700萬美金的出場金。

　　這一部分是李維不管怎么樣都能拿到的錢，也就是說他只要待在球隊里，2年就能拿到5700萬美金。

　　而剩下接近1億5000萬美金則全部都劃到了球隊的成績激勵和個人表現激勵部分。

　　其中個人表現激勵的部分兩年累計起來高達1億2300萬，超過了合同的一半，其中表現為首年最高5800萬美金、次年最高6500萬美金的表現激勵。

　　為了方便李維和堂吉訶德看得直觀一點，約翰·馬拉還貼心地拿出了一張圖片：

　　“雖然這個2年2億美金的合同看上去確實誘人，”李維仔細看了看之后，指著其中個人表現激勵部分的大頭，“但是在個人表現激勵方面占這么大比例是不是有點不太合理？”

　　“這一點我可以解釋，”約翰·馬拉下意識地想摸一下內兜的雪茄，但是想了想自己還在化療，于是只能作罷，“李維先生，假設你是一個初出茅廬的NFL新秀四分衛，而且還是一個狀元四分衛，你在前2年年均能拿到多少錢？”

　　這一點還真的把李維給問住了，他之前關注的都是四分衛的頂薪，例如帕特里克·馬霍姆斯效力的堪薩斯城酋長隊，給他開出了10年4億5000萬美金的超級合同。

　　但是歷史上新秀四分衛最高能拿到多少，這一點他還并不清楚。

　　他不由得轉頭看向了堂吉訶德。

　　“一般來說，”堂吉訶德想了想，聲音沙啞地說道，“大概新秀能拿到的是一份5年4000-5000萬美金的合同，今年的NFL狀元四分衛拿到的是4年5500萬美金，第一年1000萬、第二年1250萬的合同。”

　　“非常準確，看來您之前經常關注NFL，堂吉訶德先生，”約翰·馬拉不由得看了一眼堂吉訶德，“你如果正常參加NFL的選秀，即便你是個狀元，第一年的工資帽大概率也只會落在1000萬美金左右，而且這還是全部加起來。”

　　他耐心地解釋道：“我現在給的價格，光是基礎的薪資，甚至單年算已經超過了馬霍姆斯2倍，那可是現在聯盟最好的四分衛。”

　　“這么看的話這似乎更像是一份對賭合同，”李維仔細看了看，“我看了一下，個人表現激勵我如果想要全部拿到手，那其實就相當于我每一場都要拿到MVP才行。”

　　出場率、傳球碼數、達陣次數、失誤控制、傳球成功率等等都有要求。

　　“我對你很有信心，孩子，”約翰·馬拉笑瞇瞇地說道，“既然你信任我，那我就跟你講實話。”

　　“你的出現不僅代表著我們有可能打開從未開拓過的亞洲市場，并且能滿足民主黨上臺后的一些政策實施，更重要的是，”他指了指李維，“你將把NFL的討論度、甚至是巨人隊的討論度提升一個檔次。”

　　“所以......”李維看了看合同，“這些其實是買我當吉祥物的錢？”

　　“賬不是這么算的，”約翰·馬拉張開雙手，“所以我給你開出了1億5000萬美金的表現激勵，只要你能達成，甚至帶隊拿到超級碗，這些錢都是你的。”

　　“給我看看合同。”堂吉訶德突然說道。

　　李維把合同遞給了堂吉訶德，后者在最后的注釋條款、違約處理上不停地翻看著。

　　“——而且為了保證我的誠意，”約翰·馬拉看了一眼堂吉訶德，“你的商業代言合同和NIL合同，紐約巨人隊將一分都不會碰。”

　　“這么好的條件，”李維說道，“恐怕不會沒有要求吧？”

　　“其實要求很低，”約翰·馬拉說道，“第一，你必須滿18歲成年，搞定一條條款已經夠麻煩了，我不想繼續在年齡上繼續扯皮；第二，你必須在全美全明星碗上拿到MVP，并且打破記錄，這樣我才能說服董事會花數千萬甚至上億美金去公關和游說；第三：在全美全明星碗比完賽，你拿到MVP之前，請不要對外透露這個消息。”

　　“我想和我的叔叔商量一下先，”李維說道，“可以嗎？”

　　“請便，”約翰·馬拉擺了擺手，“但是也請您體諒一個70多歲身患癌癥3期的老人的精力，我恐怕不能等你們太久。”

　　“5分鐘就好。”李維和堂吉訶德離開了座位，來到了屋外。

　　11月的深秋已經散發著寒意，李維看著堂吉訶德點上了一支煙——他好像很久沒有抽煙了。

　　“你怎么看？”他看向堂吉訶德，“這個合同靠譜嗎？”

　　在李維和約翰·馬拉聊的時候，堂吉訶德一直在旁邊不停地翻看著合同。

　　堂吉訶德沒說話，而是閉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煙之后，過了肺，然后從鼻孔中噴出2條煙龍。

　　他閉著眼睛的時間是那么久，久到李維還以為他是不是還沒到凌晨就已經陷入了夢游的狀態。

　　“這個合同沒問題，”良久后堂吉訶德說道，“但是就是條件有點苛刻。”

　　“你是說打破全美全明星碗的記錄？”李維說道，“放心吧，我有信心。”

　　“還有一個隱藏的風險，”堂吉訶德吐了口煙霧，緩緩地說道，“你沒發現他和你的合同只簽了2年嗎？”

　　“對啊，”李維說道，“這有什么問題？”

　　“他捧你的一切理由都說得過去，而且非常合理，”堂吉訶德說道，“但是這一切都建立在民主黨上臺的前提下，你說萬一4年后共和黨再次上臺，他還會不會為了你花這么多錢呢？”

　　“你的意思是說他可能會2年后不續約？”李維恍然大悟，“我還以為他要看我的表現再做決定呢。”

　　“這也有這個說法吧，我所擔心的就是2年這個節點，”堂吉訶德說道，“像這種大型集團和聯盟肯定是1-2年前就開始布局的。一旦共和黨重新進入到臺面之后，你的話語權下降，他們會不會——”

　　“會不會卸磨殺驢？”李維想了想，“放心吧，這個我自有分寸。”

　　堂吉訶德看了看李維，突然笑了。

　　他拍了拍李維的肩膀，“那就去吧，”他沒有問李維的底氣從哪里來，“簽下這份合約，然后我將見證一個億萬富翁和體育傳奇明星的誕生。”

　　李維和堂吉訶德回到了房間內。

　　約翰·馬拉正拿著紙杯服下了兩枚膠囊，看到李維和堂吉訶德走了進來，他開玩笑般地說道：

　　“怎么樣，考慮清楚了嗎？未來的超級巨星？”

　　李維接過合同，大致又掃過了一眼，確認沒有被掉包、修改、涂抹后，在兩份合同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約翰·馬拉露出了今晚第一個真誠的微笑，他站起身，由于化療的副作用，他稍微晃了一下，但是很快穩住了身形。

　　“恭喜你，未來紐約巨人隊的超級巨星，”他和李維與堂吉訶德分別握了握手，“我最近又要經歷一輪化療，但是我會在全美全明星碗上親眼見證你奪得冠軍，拿下MVP。”

　　“瞧好吧，”李維也露出了一絲笑容，“我會讓所有人大吃一驚的。”

　　“另外，”約翰·馬拉低聲說道，“有件事情你需要注意一下。”

　　他把李維拉到了角落里，緊緊地抓住了他的手：“你需要小心一些，孩子，這可不是高中橄欖球隊過家家，這是真正的商業，是數千萬甚至上億美金的廝殺。”

　　李維想要抽手，卻發現約翰·馬拉的手勁不小，用力的話他擔心會把馬拉的手腕弄傷，于是只能拍了拍他的手背，說道：

　　“我明白，”他說，“我會小心的。”

　　“不，你不明白，”約翰·馬拉說道，“一旦你的特殊條例通過，NFL內部自然是滿心歡喜——因為很多NCAA的超級明星會想方設法擠破頭涌入NFL，但是你知道誰會不開心嗎——”

　　“是NCAA，他們雖然跟NFL一樣都是橄欖球，但是他們是一個完全獨立的，價值數十億美金的龐大聯盟，”他緊緊地盯著李維，“他們可能會得到一些消息，等你去了全美全明星碗的訓練營里之后，一定要務必小心，在木已成舟之前，千萬要謹慎，你一旦出了問題，我上億美金的公關費可就白花了。”

　　李維想了想，現在距離全美超級碗還有1個半月，在這之前他的力量和敏捷估計都會堆到3.0，白銀體質會進一步進化。

　　到時候他真的想不出來這些大學聯盟的人怎么樣才能阻止自己，他可是對瘟疫、疾病、火器、冷兵器都有良好抗性。

　　如果有人想要在更衣室里重傷他......

　　李維腦補了一下一些揮舞著匕首的高中生們沖過來的樣子。

　　“放心吧，”他認真地點點頭，“我會注意的。”

　　“很好，”約翰·馬拉直勾勾地盯著他，“我活不過幾年了，即便是有錢人也沒辦法抵御癌癥......但是我不知道為什么就是很看好你，或許這就是上帝的指引，希望你能帶領巨人隊奪得20年從未奪得的超級碗。”

　　李維和堂吉訶德一起把他送出了門，等到出了門的時候，李維才反應過來。

　　“您為什么開了2輛車來？”他開玩笑地說道，“是怕殺手提前知道你在哪輛車上嗎？”

　　“我的仇人們都心知肚明我活不過多久啦，”約翰·馬拉放聲大笑，“所以我現在不用擔心被殺手暗殺的問題。”

　　他朝其中一個保鏢點了點頭。

　　保鏢從兜里拿出兩把車鑰匙，交到了李維的手里。

　　“這是后面那輛車的兩把車鑰匙，”約翰·馬拉擺了擺手，“算是我送給你的小禮物，全新的，來安撫一下你最近的情緒。”

　　李維不由得扭頭看向后面那輛嶄新的凱迪拉克凱雷德ESV。

　　相比較于標準版的凱迪拉克凱雷德，ESV版本則是在其基礎上更加加長了軸距和車長，內部空間更大、更強調乘坐舒適性、載物能力和豪華配置。

　　米的車身、7座的布局，動力則是標準的6.2升美式大V8，更是配備了頂級的AKG音響、多向電動調節、加熱/通風等配置。

　　“送車怎么不送個跑車，”李維扭頭，開玩笑地說道，“我還以為你會送我一輛保時捷。”

　　“貪心的小子，”約翰·馬拉笑著說道，“我給你的合同夠你買一架私人飛機！想要保時捷，等你拿到簽字費吧！”

　　說著他便上了第一輛車，V8引擎發出了一陣低吼和咆哮聲，緩緩駛離了貝嶺脊的社區。

　　秋風一吹，汽油味道鉆進了堂吉訶德和李維的鼻子中。

　　“雖然心里早有預期，”堂吉訶德呻吟了一聲，揉了揉眉心，“但是當這么大的大老板把價值10多萬美金的車當玩具一樣送給你，我的心里是真的又開心又難過。”

　　“別太開心了，”李維安慰似的拍了拍堂吉訶德的肩膀，“他之前還送了我一塊兒勞力士的迪通拿，我查了一下，公價也得4萬美金。”

　　“我恨有錢人，”堂吉訶德嘀咕了一聲，圍著凱迪拉克轉圈，“不過這車是真好看啊真好看......”

　　“你如果想開，白天你拿去開，”李維聳了聳肩，“我白天要上學，估計也只有周末會偶爾用一用。”

　　堂吉訶德有些戀戀不舍地摸了一下車門，打開之后發現很多地方的膜都還沒有撕掉，還有新車散發的皮革味道，一切都能證明這是一輛剛剛從4S店里面開出來的新車。

　　“算了，”他搖了搖頭，“現在還在創業階段，開豐田得了，開這車我怕我自己連油都加不起。”

　　兩人說笑著走回屋內。

　　“對了，”李維突然問道，“叔叔你之前不是只對NFL略有了解嗎？怎么對NFL的工資記得這么清楚？”

　　“因為你說你要打橄欖球嘛，”堂吉訶德滿不在乎地說道，“所以我就把最近20年所有的數據全部記下來了，包括人員、位置、薪資、教練體系等等......”

　　“哦對，還有合同，”他想了想，“因為你還小，心思善良很容易被人坑，所以我直接把NFL的、NCAA的、二級聯賽的標準球員合同全背了下來，生怕哪一天會用到。”

　　“因為我在橄欖球上沒有給你什么專業的助力，全靠你一個人打拼，”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利用我對數據的敏感，和我還算好使的大腦，把這些知識都記下來，在你需要的時候能給你提供一些幫助。”

　　“拿去開吧，”李維感動地說道，“油費我給你掏一半。”

　　“你這個臭小子，”堂吉訶德抓過鑰匙，“居然只給我掏一半嗎？”

　　“給你掏一半可以了，”李維說道，“我可沒多少錢！”

　　“你那獎學金不是每個月都有6000美金嗎？”

　　“那你上個月稅后拿了多少？”

　　“額......加上布朗克斯那棟樓的1300美金的月分紅，上個月我拿了11700美金吧。”

　　“那你還問我要油費！”李維大怒，“你自己掏吧！”

　　“臭小子！”堂吉訶德也大怒，“我是你唯一的監護人！我可是你親叔叔！”

　　就在這時，李維的眼中又跳出了一個任務面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