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7點,在運動醫學中心接受核磁共振和三維骨密度掃描(得虧他提升到了白銀之軀1/4,擁有了改變體質的能力)。采樣針頭一次次地刺入靜脈,以檢測在高強度壓力下各項指標的波動。
中午12點的時候,他被困在NBC或者ESPN那幾千萬聚光燈炙烤的演播室里,反復講述自己的美利堅夢故事(這也是賽事舉辦方要求的)。
下午4點則是前往Nike進行裝備定制和肖像采集,來回跑讓他都沒有時間去管堂吉訶德的夢游了。
好在在夢境里面,堂吉訶德發現自己的寶劍(鐵棍)丟了之后,宣布自己又要去尋找一把新的武器,最近已經一周多沒有出現夢游的情況。
在一次ESPN的深度采訪中,有一個記者終于拋出了那個醞釀已久的深水炸彈:
“李維先生,目前橄欖球界流傳著一個極具爭議的小道消息。據說紐約巨人隊的老板約翰·馬拉正在私下聯合幾位重量級合伙人,試圖游說NFL總部修改‘選秀球員必須高中畢業滿三年’的準入協議。”
他的語氣極為犀利,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李維說道。
“外界普遍認為,這份尚未落地的‘李維條款’是專門為你準備的通往NFL職業賽場的快速通道。請問你拒絕所有大學的Offer和數十萬美元的NIL合同,是否是因為你早已知曉這一針對你的規則修改?你是否認為自己應該獲得這種打破百年傳統的‘特殊豁免權’?”
李維稍微扶了一下麥克風,回答了記者的問題:
“首先我對于這條消息的來源完全不知道,”他睜著眼睛說瞎話,“其次,如果NFL決定重新評估準入機制,那只能說明現有的‘三年門檻’就這項運動的演變歷程而言,確實有其缺陷所在,最后我再回應一點,我拒絕NIL合同是基于風險對沖和未來現金流折現的財務判斷,而非對某種政治游說的依賴。”
于是日子就這樣在一天天中流逝,終于又過了兩個多星期,最后一份保險豁免書簽完后,李維才終于可以喘口氣了。
他現在多了一整套定制裝備(包括頭盔),以及一份至少1年內不用再測試的厚厚的檢查報告,和一張在圣誕節后飛往圣安東尼奧的往返機票。
等到李維反應過來的時候,居然感恩節就已經近在眼前了。
11月下旬的紐約,氣溫驟降,貝嶺脊地區的落葉被冷風卷過街道。
李維靠在沙發上,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哈欠。
他的面前,堂吉訶德正以一種極高的頻率在客廳里面橫向折返,活像一只被關在籠子里面,只能往返不停地倉鼠。
“我說,”他看著堂吉訶德,“你都已經在屋子里轉了半個小時了,你倒是打個電話啊。”
堂吉訶德停下腳步,他手里抓著一只剛從禮品盒里拆出來的限量版芭比娃娃,正笨拙地試圖把那條粉色的蕾絲裙擺理順。
不僅如此,李維敢打賭,他至少花了超過1500美金來過這個感恩節。
曾經一分錢恨不得掰成兩半花,對自己無比節省和摳門的堂吉訶德,在對待女兒上面居然是如此的大方。
餐桌的中央擺著一個巨大的南瓜籃子,里面塞滿了松果和彩帶。
墻角擺滿了一小堆禮物,堆著莉莉最喜歡的全套繪本,甚至還有拜托李維從天朝訂購來的小型馬術護具。
廚臺上至少放著一只至少15磅的冷凍火雞——哦這不是花錢買的,這是他從一個之前經常混福利的福利機構那邊排隊搞來的。
聽到李維的催促,堂吉訶德終于下定決心,深吸了一口氣,撥通了前妻的電話。
然而,隨著電話接通,堂吉訶德臉上的神情從期待迅速轉變為了疑惑,最后變成了一種火山噴發前的鐵青。
“你要再加1000美金?”他的聲音高了八度,“為什么?馬術訓練營這個條件我更不可能接受!”
電話那頭傳來了刺耳的冷笑聲,即便沒開免提,李維的體質和精神也能清清楚楚地聽出來他前妻傲慢的語調。
“別裝了,”她說道,“我一直在關注著你,你最近過得不錯對吧?那你的女兒撫養費當然也要相應提高了,你之前住地下室的時候,5000美金說拿就拿出來了,現在只是讓你每個月漲1000美金的撫養費應該不是什么難事吧?”
“絕不可能!”堂吉訶德鐵青著臉說道,“就算我現在答應了你,你以后肯定還會以此來要挾我。”
“那你跟你的火雞過去吧。”
“咔噠”一聲,電話被強行掛斷。
...
“這個毒婦!這個貪婪的臭婊子!”
堂吉訶德猛地抓起茶幾上的那個芭比娃娃,又像是怕弄壞一樣輕輕放下。
他四處張望,似乎是在尋找著什么可以用來發泄一下怒火的東西。
“我要去把她搶回來,”他說著就準備出門,“她明年就要上初中了,不能再跟她那個碧池媽媽一樣,她會毀了莉莉的。”
“冷靜一點,”李維橫跨一步攔住了堂吉訶德,“你現在大晚上的沖過去,除了能喜提一份紐約警察局的‘限制令’和感恩節班房游之外,什么也得不到。而且如果你弄傷了她,你還有可能徹底失去探視權。”
“那我現在還能干什么?”堂吉訶德無能狂怒,“總不能我一次次地被她吸血吧?”
“明天感恩節早上,我要跟安雅——也就是那個俄羅斯女孩兒一起去看梅西百貨的游行,”李維拍了拍堂吉訶德的肩膀,“游行結束后的中午,我們會去把你的女兒接回來。”
“你?”堂吉訶德愣了一下,“你有什么主意?”
李維想起了自己很久都沒有用過的【侃侃而談】,露出了一個微笑:“相信我,我自會有辦法的。”
...
第二天早上,感恩節當天。
安雅在落地鏡面前審視著自己的身體。
她的腿相比起其他美利堅的女生來說有點兒短,這可能是她的身高不太高導致的,而且胸部有點兒小,不是她喜歡的那種形狀。
這讓她稍微有些許的泄氣,畢竟在和李維的共同認識的人當中,伊麗莎白·梅隆不管是身高還是胸部還是屁股都要比她大一些。
她的牛仔褲在腰上留下了一圈紅印子——事實上她已經試了不下6條牛仔褲,都沒有找到最完美、最適合自己腿型和今天要穿的鞋子的那一條。
但是她的皮膚依然很棒,是那種很細膩的象牙白色,就像西伯利亞的雪一樣白,她有多久沒見過莫斯科的雪了?半年?一年?但是對她來說就好像是一輩子那么長。
她的頭發胡亂盤著,卷成了一團,她沖進洗手間,用自己新買的唇蜜涂在嘴唇上,然后拿起了一把梳子梳著自己的頭發,直到頭發以最性感的方式傾灑在肩膀上。
就是這樣,她現在對自己滿意極了。
等等,似乎還差了一點兒。
穿衣服的時候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她飛速地跑到化妝柜面前,咬著下唇從一百多瓶的香水中掏出了自己最喜歡的一瓶,她脫光了衣服,往什么地方都噴了一點兒。
哦,我真是個壞女孩。
然而細心的琢磨也會導致一個問題。
門口的電話響了起來。
“蘇卡!”她叫了一聲。
她看了一眼時間,距離她跟李維約好的時間已經過去了整整37分鐘。
她只能閉著眼睛抓了一套衣服,閉眼希望這一套搭配起來不會太丑,盡管她不是那種會祈禱的女孩兒。在莫斯科的時候她會和父親一起去東正教的教堂,但是也僅此而已。
希望一切順利,她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了。
等到李維上樓按響她的門鈴的時候,她有些匆忙地把門打開了一條縫。
“嗨。”她說道。
“嗨,”李維穿著一身休閑裝,把手里的玫瑰遞給安雅,“這是給你的。”
“我要脫鞋嗎?”他干巴巴地補充了一句,“這還是我第一次來女生的家。”
安雅笑著把門敞開了些。他看上去似乎有些緊張,甚至比她還緊張,這真的是太可愛了。
“你先進來等一會兒吧,”她抓著他的手說道,“我馬上就好。”
這還是李維第一次直觀地感受到安雅的房子有多有錢——尤其是他看到這套大平層里面甚至有3個客廳的時候。
他在客廳里坐了大概10分鐘,空氣中彌漫著安雅身上的微甜氣息,那是一種淡淡的香水混合著少女身上的味道。
她的身上沒有那種西方人的體味,李維的腦子里突然閃過這樣一個概念,一丁點兒都沒有。
這讓她更迷人了。
當安雅終于一手拎著包,一手拎著一雙還沒拆掉標簽的短靴,有些局促地從臥室里走出來的時候,李維站起身,接過了她手里的包。
“走吧,我們現在去剛剛能趕到,”李維輕聲說道,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再次抓住了安雅的手,“或許路上你想吃點兒什么嗎?”
安雅把頭搖的像撥浪鼓一樣。
她的腦海里又開始不由自主地跳出一些電影的片段,或者某些經典的浪漫喜劇。她擔心自己剛才的表現太失分,也擔心自己是否噴了太多的香水。
她偷偷觀察著李維,想從他的臉上找到一絲不滿,但是一絲都找不到。
李維載著安雅,駕駛著黑色的凱雷德在曼哈頓略顯擁擠的街道上穿行。
今天是梅西百貨大游行的緣故,中城區的交通已經陷入了半癱瘓的狀態。
他們在距離西77街還有幾個街區的地方停好了車。
推開門的瞬間,紐約11月下旬那冷冽如刀一樣的空氣便順著領口灌了進來,讓剛剛還在溫暖車廂里的安雅不禁打了個寒噤。
走出停車場的時候,視線盡頭已經可以看到那巨大的史努比和皮卡丘氣球在摩天大樓的縫隙間若隱若現。
街道兩側早就被圍得水泄不通,空氣中混合著街頭攤位飄來的烤杏仁焦糖味、熱狗的味道,以及成千上萬紐約人、游客匯集在一起的時候產生的熱烘烘的躁動感。
遠處的銅管樂隊的聲音和孩子們尖銳的歡笑聲交織在一起。
“讓我們往前一點兒吧,”李維抓住了安雅的手,“現在這個位置什么都看不到。”
梅西百貨的感恩節游行是紐約最重大的活動之一,每次舉辦都有數十萬人現場觀看,此時曼哈頓西77街的人潮已經凝結成幾乎是固體的非牛頓流體。
李維并沒有像普通的游客那樣在邊緣試探,他一手穩穩地扣住安雅纖細的手腕,把她攬在懷里,另一只手臂橫在身前,硬生生地扎進了人堆里。
“借過,謝謝。”李維的語氣禮貌但是毫無感情,精準地摟著安雅在縫隙中前進。
安雅幾乎是被李維半摟在懷里前進的,她的側臉不得不緊緊貼在李維的胸口。隨著李維的腳步,她能清晰地聽到他緩慢的心跳聲,以及隔著羊絨大衣傳來的、如同火爐一般熾熱的體溫。
安雅的大腦一度陷入了短暫的空白。
她嗅著李維身上那股溫暖的氣息,感覺自己像是暴風雨中被收進堅固港灣的一葉小舟,周圍的推搡和嘈雜都變得遠在天邊。
這種插隊行為自然不可避免的引起了一些人的憤怒。
“嘿!你往哪兒擠呢!”一個渾身上下都是紋身的白男罵道,“你哪里來的?這么沒素質!”
李維頭也不回地,嘴里蹦出了一句字正腔圓且充滿怒音的:
“八嘎呀路!”
那種理直氣壯的語調,讓周圍的人不免一愣,而就在對方還沒反應過來,李維又帶著安雅向前推進了3米。
“日本人好沒素質!!!”
又一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胖女人被擠到了旁邊,她尖叫著抗議:“該死的,你們懂不懂什么叫做先來后到?”
李維微微皺眉,在經過她身邊的時候,頭也不回地又甩出一句:
“阿~西吧賽gei!”
“該死的韓國人!!!”
安雅把臉埋在李維的懷里,肩膀劇烈地抖動著——她憋笑憋得快要缺氧了。
就這樣,左一句八嘎呀路,右一句阿西吧,李維硬是帶著安雅橫穿了五個街區的人潮,直接鉆到了游行路線最前方的警戒線處。
在這里,視野豁然開朗。
巨大的史努比氣球就在他們頭頂不到三十米的地方緩緩掠過,彩帶碎屑像雪花一樣落在安雅的黑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