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凡城。
注定是瘋狂的。
雨季過后，抵達凡城的勢力都各自抱有不同目的，比如不少勢力是在凡域滅丹宗后，才聽聞了凡域，此次本是打算前來摸摸底。
結果...
抵達之后，便同樣遏制不住的加入了這場瘋狂。
沒人能控制的住。
這是一場瘋狂的盛宴。
...
江北荒原。
十座「凡域」布下供商會歇腳的站點浮現在荒原上，數量不是很多，但骷髏馬的腳力本就很快，所以每個站點距離相隔較遠。
主要是服務于大勢力。
至于那些供尋常商會落腳的站點，需要更密集一點，這塊肉就給江北城的勢力吃就行了，給別人留點湯喝。
所有凡域名下的站點。
「凡域1級信任勢力」，可免費留宿。
天漸漸黑了。
有不少勢力都沒參加幾日后的拍賣會。
下午到。
買了骷髏馬之后，在天黑之前趕到凡域名下的一座站點內，能多走一點路是一點路，早點將骷髏馬帶回去，那就早賺一筆錢。
能賺更多的詭石。
“前方就是凡域名下的站點了。”
騎在骷髏上的中年男人，看了眼身后的一匹骷髏馬咧嘴笑著，停在站點外高吼道：“留宿！”
很快——
一個滿頭白發的老者便從屋內走了出來。
“我們是凡域1級信任勢力「王氏一族」。”
中年男人從懷里掏出令牌：“是不是可以免費入住？”
“自然。”
這個老者正是丘壑王家的王家主，接過令牌和自己的命牌放在一起，兩塊令牌里制造時留下的相同凡域氣息互相感應并泛出微弱光芒，驗證了這枚令牌的真實性。
“但按照永夜規矩，所有人需手握詭石進入站點。”
“自然，自然。”
中年男人樂呵呵的翻身下馬走進站點的一間屋內，給自己泡了壺茶，站點內的隨從正將一批批骷髏馬牽引至營地范圍內。
沒等茶燒開。
他便忍不住掏出傳音符和族里匯報道。
“家主一切順利，這次帶來的貨物我以8000枚詭石的價格賣給了凡域，成功成為凡域的1級信任勢力。”
“現已抵達江北荒原的凡域10號站點，預計后天下午便可抵達江東，家主你那邊預售做的怎么樣了？”
傳音符里很快傳來一個老者的聲音。
“已經全都定出去了，詭石都收了，只等你這批骷髏馬帶回來了，為了安全起見，族里已經派人去接應你了，帶著這么多骷髏馬太扎眼了，別被劫道了。”
“盡量走大路，別怕多花詭石，這次就別走小路了。”
“該交的過路費都交。”
“「王氏一族」的死旗也舉起來，一定不能被劫道了！”
“明白。”
中年男人顯然也明白這次的重要性，深吸了一口氣后才繼續匯報道：“還有個消息，凡域在7日后將會舉辦一場拍賣會，放出了部分拍品名單，其中一件拍品是可以「建筑師令」，可以讓一個凡人成為建筑師。”
話音剛落。
傳音符那邊不由響起家族的難以置信的高吼聲：“什么！！！”
“...”
中年男人將傳音符拿遠一點并又扣了扣耳朵，家主有些過于激動了，當然他也能理解。
王氏一族至今沒有自己的建筑師。
畢竟能否覺醒成建筑師全靠隨機，他們只有兩個建筑師供奉，但畢竟是外人，不是自家人，如果自家人可以成為建筑師，那對于王氏一族的幫助是極大的。
如果說骷髏馬只是幫助王氏一族賺取足夠多的詭石。
那這枚建筑師令就是大幅增強王氏一族的底蘊。
王氏一族可以拿出大量資源培養這位建筑師，讓其成為王氏一族的老祖。
很快。
傳音符那頭又傳來家主的激動聲音：“必須在家族里挑選一個年輕伶俐的成為建筑師，這枚建筑師令不惜一切代價必須拿下！”
“你盡快回來，爭取這七日內再跑一趟。”
“然后用這兩趟的利潤和家族底蘊，不惜一切代價買下這枚「建筑師令」！”
“你路上注意安全，我去召集長老開會了。”
家主完全沒有了往日的沉穩。
也是。
整個江南都在懷疑「天下閣」可能擁有使普通人成為建筑師的手段，但只是懷疑，誰也沒親眼見過，直到凡域對外放出這次拍賣會的重頭拍品，才徹底確定了整個事實。
這一夜。
凡城今日所發生的一切，和拍賣會的重頭拍品「建筑師令」等消息，迅速傳遍周圍江南江西等地，大量勢力在連夜收拾行李，帶上家當，準備等天一亮，就趕路前往江北凡域。
...
這一夜，有人興奮，有人激動，有人無眠。
江南，「西湖樓」。
一個極其有名的勢力，江南擁有「載具工坊」這個高級建筑的勢力不多，總共只有兩家，西湖樓便是其中一家，本來這些年靠出售骷髏馬等一直吃的飽飽。
但今夜。
突然天塌了。
江北傳來消息，江北凡域的一批骷髏馬僅售價1500枚詭石，而且還不單賣，僅限勢力批量采購，大量勢力采購了不少低價骷髏馬，準備帶回自己的地盤出售。
這大大影響了他們的基本盤。
“...”
夜已深。
黑暗如往常一樣籠罩整個大地，西湖樓樓主面無表情的坐在椅子上聽著手下的匯報，沉默許久后，才獨自一人走到營地最核心處的一片區域。
一座載具工坊被3級城墻護在中間。
大步走進去。
載具工坊的全貌出現在眼前，他望向正在載具工坊前忙碌的一個老者平靜道：“裘老，如何了？”
“我再試試。”
裘老抹去額頭上的汗水，深吸了一口氣后，才再次緩緩閉上雙眼，眨眼間，身旁一眾詭石便瞬間化作乳白液體，涌入面前的載具工坊內。
很快。
載具工坊內傳來轟隆隆的聲音，緊接著，一匹新打造出來的骷髏馬緩緩被傳送帶送了出來。
“還是不行。”
裘老眼里閃過一絲不甘，有些失落的低聲道：“老朽是7級建筑師，對詭石的能量損耗率已經能控制在一個不錯的程度，但載具工坊的能量損耗本身就很大，哪怕已經再精細的去控制能量，盡可能的保證詭石少損耗。”
“打造一匹骷髏馬的成本價也在1278枚詭石。”
“...”
西湖樓樓主站在一旁面無表情的沉默著沒有講話，啟動載具工坊，必須由建筑師本人上場，將詭石化作液體送入載具工坊內。
無論是打造建筑，還是這個過程，本就有能量流失。
越高級的建筑師，越能精細的控制能量，打造出更高級的建筑，以及...降低能量流失率。
但——
裘老已經是7級建筑師了，也最多只能將成本控制在1278枚詭石。
這個價格已經失去跟凡域競爭的資格了。
其他勢力的成本價是1500枚詭石，最低售賣價是1600枚詭石，他當然可以繼續降價，降到1500枚詭石零售，但那樣一來他利潤就很薄了，二來他十分懷疑凡域會繼續降價。
只為搞死他。
壟斷這個市場。
“目前整個江南等級最高的建筑師，是天下閣的閣主，乃9級建筑師，我十分懷疑那陳凡應該是10級建筑師，乃至更高，否則他做不到這么高的產量。”
“唉。”
西湖樓樓主輕嘆了一聲，有些不知道該說什么，他一直以為搞死自己的會是自己的死對頭，沒想到會是江北的一家勢力。
裘老說了一個最核心的問題。
那就是產量。
他們一天的產量是有限的，建筑師催動詭石制造骷髏馬這個過程是很耗心力的，一天也制造不了多少匹，10匹差不多就是極限了。
但對方...產量像是無限一樣。
頗有一種你給多少詭石，給你多少骷髏馬的架勢。
他甚至大膽懷疑陳凡很有可能是15級建筑師。
就在這時——
一個身穿紅裙的少女走了過來，靠在他肩膀上低聲道：“爹爹，那我們要和凡域打價格戰嗎？”
“...”
這個全程保持沉默的中年男人沉默了許久后，才輕撫著女兒腦袋輕聲道：“不能打啊，打價格戰，我們打不過對面，就算真打過了，對面一急眼，就龍輦前壓了。”
“丹宗怎么被滅的你也看見了。”
“我們擋不住。”
“那我們怎么辦。”
少女抬頭有些心疼的望向父親，自從父親收到這則消息就一瞬間顯得蒼老許多，她幫不上什么忙，也不知道該做什么。
“凡域的崛起是大勢，目前已成勢，硬抗不是明智行為，積極擁抱或許能找到一條生路。”
“比如——”
“我們這些年售賣骷髏馬，積攢了大量的商路和人脈，我們也可以從凡域批量采購骷髏馬，然后傾銷給其他地方，比如更遠的「關西平原」。”
“關西平原這些年各大勢力一直在亂戰，氣氛緊張，對骷髏馬的需求極高。”
“其他勢力難以進入。”
“而我們因為這些年一直向關西平原傾售骷髏馬，取得大量勢力信任，我們可以借助凡域提高產量，將骷顱馬賣到關西平原。”
“這樣，雖然每一匹骷髏馬的利潤比以前少，但量卻比以前多，說不定還能賺更多。”
“真的嗎？”
少女眼睛綻放出亮光：“父親你真厲害。”
“這只是理想狀態。”
中年男人無奈輕笑了起來：“明日啟程，后天抵達江北，具體情況我得去凡域看一看，如果能見到陳凡，可以當面聊幾句，那就更好了。”
一個家族盡量不要輕易改變去轉型。
誰也不知道是往好的去變，還是往壞的去變。
但眼下沒辦法。
他必須得轉型，被逼的轉型。
...
夜深了。
還未離開凡城的勢力，都在客棧內休息了。
陳凡則是回到了無名山天坑內的1號洞穴內，如往常一樣，坐在城墻上的搖椅上，聽著耳旁瘸猴幾人的興奮聲。
“少爺！”
瘸猴有些興奮的匯報道：“第一天成果非常完美！”
“20個凡域1級信任勢力的名額全部被搶完，總共賣出去了1509匹骷髏馬和129匹詭駝，馬車買的較少，只賣出7輛。”
“其中絕大部分都是賒賬的。”
“只有138匹骷髏馬和49匹詭駝和4輛馬車是付的現款。”
“這部分共進賬剛好是五十萬枚詭石整。”
“剩下的——”
“待加上藥王谷、公羊一族總共22個凡域1級信任勢力，全部將賒出去的詭石送過來后，能再到賬2231500枚...”
瘸猴仔細數了半天后，才有些聲音不由發顫道。
“能在到賬兩百多萬枚詭石。”
這個數字已經嚇到了他。
他這輩子沒想過，會有有朝一日看見詭石能用百萬級的數字來形容。
“...”
王奎也懵逼了，他今天累了一天，只知道生意爆火，但在看見具體數字時，他也懵了，他以前在丘壑王家干一年，賺120枚詭石。
這些詭石相當于他...
他抄起算盤，快速算了起來，最后得出來了一個答案。
“我得在丘壑王家干18595年，才能賺到這批詭石啊...”
“域主！”
“這到底是怎么賺的，怎么比滅丹宗收益都要高的多？！”
...
“...”
陳凡坐在搖椅上搖晃著笑著沒有講話，眼里滿是笑意，控制不住的笑了起來。
第一日，開門紅。
他本來沒想具體解釋，但或許是今天過于開心的緣故，他還是忍不住解釋了起來。
“滅丹宗，繳獲詭石十數萬枚。”
“多嗎？”
“算多了。”
“但其實丹宗的收益我們并沒有完全拿完，丹宗在各個城池鋪設的鋪子，我們都拿不到，滅一個勢力的收獲往往是最低的。”
“而這次——”
“我們相當于掠奪了，江南、江西、江東三地大量勢力的底蘊，乃至未來收益。”
“那些勢力會自己想辦法籠絡自己基業內的詭石，然后送給我們的1級信任勢力，再由1級信任勢力送給我們。”
“我們凡域只需坐鎮江北，什么都不用做。”
“江南等地的詭石就源源不斷的流向我們。”
“肯定比僅僅滅一個丹宗的收益要多的多。”
其實瘸猴報的數字都是流水，不是純利潤，但...他的成本實在是太低了，完全可以當做純利潤來看，100枚詭石的一匹骷髏馬。
他看見都覺得頭疼。
“而且。”
陳凡停頓了一下后繼續笑著道：“接下來伴隨著其他勢力進入應該還有一個高峰期，然后市場就會差不多飽和，慢慢進入一段疲軟期，畢竟骷髏馬還挺耐用的。”
“之后我們就需要擴大新的渠道了。”
“周默，我讓你挑選一批水性好的人，挑好了沒，我們準備出海看看。”
“已經差不多了。”
“好。”
“那最后一件事。”
陳凡望向眾人起身笑道：“這一個月大家為了凡城坊市都辛苦了，如今迎來開門紅，本月工錢照發的同時，所有閣主領1000枚詭石賞錢。”
“副閣主領500枚詭石賞錢。”
“所有凡域成員，均領100枚詭石賞錢。”
話音落下。
眾人并沒有太開心，反而對視了一眼，最后瘸猴代表大家遲疑的開口道：“域主，要不賞錢就別發了吧，畢竟四年后還需要大量詭石來建設江北，詭石還是省點用吧。”
“...”
陳凡看了眼瘸猴，停頓了一下后不由笑了起來。
在昨夜，他就已經跟凡域高層說過了「四年，三億，鎮守江北」的這個計劃，這件事肯定得說，畢竟今日進賬真多，他發個一千詭石作為賞錢，肯定有人心里有點不太平衡。
一千枚詭石已經很多很多了。
相當于王奎以前的十年工錢。
但...
比起凡域的進賬就不值一提了。
雖然他相信這幫人，但人性還是讓人在看見勢力進賬這么多錢，自己卻拿這么點錢兒感到有點不太平衡，所以他先說了這件事。
不給錢不可能，這么大一幫子人跟著自己混，怎么可能一點錢不給下面人發。
現在看來，成效不錯。
“不用。”
陳凡望向城墻外，伸了個懶腰后慵懶道：“之所以要鎮守江北，原因有三。”
“其一，我喜歡江北，習慣了這里。”
“其二，是危機亦是機緣，說不定會掉落很多高等級建筑藍圖，我們只有擊殺更高級的詭物，才有機會掉落更高級的等級藍圖，哪怕離開這里，我們還是得想辦法擊殺高等級詭物。”
“其三，我對鎮守江北的天道賜福很感興趣，大概率會延壽，不然那位也不會活那么久，如果可以延壽的話，我想活的久一點。”
“這三個原因，讓我制定了「四年，三億，鎮守江北」的計劃。”
“但——”
“我心里有數。”
“事在人為，如臨到關頭，能力不足，那凡域直接撤走江北便可。”
“不需要操心太遠，我給你們的賞錢你們就收著。”
“尤其是...”他視線停留在王奎身上笑了起來：“在雨季里，你說你最大的夢想就是娶個老婆，兜里沒點詭石，你靠什么娶老婆？”
“就這樣，散了。”
“早點睡，明天還要忙呢。”
...
在陳凡走下街頭后。
瘸猴王奎幾人才對視了一眼，都看見了彼此眼里的興奮。
“一千枚詭石啊！”
王麻子忍不住滿眼憧憬的幻想了起來：“上次域主帶我們去桂花樓，只喝了花酒，有域主和大魚在，我不太好意思帶你們玩，這次有錢了，我下次帶你去喝點更花的花酒。”
“...”
王奎有些面色復雜的望向陳凡離去的背影。
他遇見陳凡前在丘壑王家干了13年。
而如今。
一千枚詭石的賞錢，等于他的前半生。
他一方面是興奮，興奮凡域的發展越來越好，域主對他們也依舊如此，另一方面又有些唏噓，唏噓自己的前半生竟如此廉價。
“走！”
他深吸了一口氣沒再多想，而是大步朝倉庫里走去笑著道。
“跟我去庫里拿賞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