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渦濤:可開一渦竅儲存水汽,容納己身,為控水之能的千分之一】
【可消耗三條靈魚,使天賦渦竅進化為神通渦宮,收容統御之獸,得水獸加持。】
【渦宮:可收容統御之獸,得部分加成】
【可消耗十條靈魚、一點統治度,使渦宮進階,提前攥取淮渦水君無上領域——澤國(偽)(小)】
【澤國(偽)(小):淮渦水君的領域國度,澤國之內,莫無不臣】
從渦竅到渦宮再到澤國(偽)(小),一點一點收集長氣,一點一點積攢精華,一點一點賺取統治,皆是梁渠付出的努力和汗水。
僅憑一個人、一頭獸的肉身,固定大小的胃袋,無論如何都實現不了長右果吞江、吐江的煉化需求,體積從來是有限的,縱使鯨皇數百里,都難以達成。
然而,君子生非異也,善假于物也,這偌大的澤國,同樣是梁渠自身的一部分,同樣是梁渠的領域!
澤國有多大?
梁渠不知道。
他已經太久太久沒測量過,只知道一眾水獸能在國度里暢游。國度和現實重疊,方圓千里,只要他想,就能翻手壓制一切穿梭神通。
此世界比前世大出百倍不止。
初入宗師時,他便有渦濤數十萬噸,翻出千倍,等同于能操控長江數小時的徑流量,換言之,宗師時的梁渠愿意,足以讓長江斷流半日。
此后升武圣、升澤國……每一次的境界跨升,神通變化,都是自身能力百倍計的擴張。
昔日融合度圓滿,對抗蛟龍,更是大起淮江之水,讓數省望見,讓整個江淮大澤水位下降!
胸膛起伏,長右懸浮。
國度打開,洪流傾瀉。
無窮盡的河水蔓延過石猴,進而涌入白猿大口,進入澤國。
黃沙河寬闊百里,水面流向隱隱斷裂,不再向前,轉而向下凹陷,形成洶涌漩渦,巨大的缺口正在下方打開。
漩渦越來越清晰,半徑越來越夸張。
數里,數十里……
千萬噸的河水旋轉砸落,彼此擠壓、傾軋,碰撞出雷鳴般的聲響,炸散出紛揚的水花,折射出彩虹。
恍惚白猿回到了血河之上,龍王窟中。
直至漩渦擴張至百里。
漩渦直徑觸及到河畔泥沙,像是一個擴張到自身極限,轟然炸裂的泡泡,百里大的超級漩渦瞬息間消失無蹤。
不,不止是漩渦。
是水面,整個黃沙河水面消失無蹤!奔騰向東的河水砸落在虛空,濺不起半點浪花,消失的悄無聲息。
魚蝦淤泥中蹦跳。
黃沙河水……
斷流了!
丙火方終,八月酷暑。
粗糙的大手用麻繩穿過魚鰓,水里蕩濯一圈,掛入魚簍。
漁夫撐著羊皮筏子,拖拽漁網,滿載而歸,一心歡喜地朝著岸上去,卻發現自己越往前劃,河畔越遠,無論如何都到達不了,僅僅半刻鐘,遠方土墻高聳,留下一個綿延數里的河灘緩坡。
漁夫目露惶恐,再想劃船,竹竿上傳來了驚人的阻力,插不下,拔不出。
回頭看。
魚竿早早插入淤泥之中,整個羊皮筏子陷到了河床下。千萬條魚蝦裹著淤泥蹦跳,氣泡從泥水里汩汩冒出。
黃沙河床無所阻礙的暴露在熾烈陽光下,沿著河岸的緩坡因為傾斜,最先因為流失水分被太陽曬干而緩慢褪色,從水潤泛光的淤泥褐、變成干巴巴的泥土黃,像在火中燃燒殆盡,邊緣卷曲發白的灰燼紙。
漁夫亡魂大冒,丟下竹竿,跳入淤泥,奔逃上岸。
“河神發怒了,河神發怒了!天譴!天譴!”
……
“這該死的白毛猴子,一縱一跳,跑到黃沙河上去干什么?”
“它到底在干什么?”
“什么情況?”
北庭、南疆連連驚恐,恨不得扣下自己的一對眼珠,丟到黃沙河里,看個真切明白。
猴子!
都是因為這只猴子!總是因為這只猴子!!不是猴子,就是和猴子一起的那個小子!兩個都該死!
最近十多年,一切慘劇,一切悲痛,一切損失,八成離不開這只最會搞事的猴子,這次大動干戈,又想要做什么?
帝都欽天監,藍繼才火速收到紫電船來訊。
“黃沙河斷流?”
藍繼才猛然抬頭,他看向經天儀上的光點,心中涌現出一個不可思議,偏偏能解釋眼下狀況的念頭。
白猿在……煉化位果!?
“怎么回事,不是天生天養的位果?但這又怎么可能。”藍繼才反復踱步,原地轉圈,只覺得眼下一切挑戰了古往今來,所有人對龍君、龍王存在,以及位果誕生的所有觀測和記錄。
“如若是天生天養,那白猿就真的是天地之靈,天地之靈和位果是為一體,根本不需要煉化。”
“不是天生天養,那就不是天地之靈,或者天地之靈拿到了其它位果,主動吸納……但前腳才出現的位果,白猿后腳就清楚了煉化辦法,并且付諸實踐?”
“難道是熟悉的老位果?淮江上還有什么老位果?沒聽說過啊,還是說位果出現的時候貼了字條?誰他媽會貼字條啊?”
……
“那猴子,到處亂竄,讓人一棍子捅到屁股了嗎?”
除去江淮妖王切身體會,數大勢力有經天緯地之重器,卜卦窺探到一角外,其余外海妖王,全無所知。鐵頭魚王看不明白,只下意識覺得白猿肯定不會干好事。
鐵頭魚王雙鰭合十:“希望猴子失敗,希望猴子失敗,希望猴子身死道消……”
“大哥,那猴子在干什么?”
小馬王憂心忡忡,它已經無數次的讓自己忘卻白猿,忘卻白猿帶來的恐懼,但每每要成功時,白猿就會像現在這樣,猛然左右橫跳一下,凸顯自己的存在,揭開它內心深處的傷疤。
大馬王同樣看不明白,只能推測:“上次白猿說,它在黃沙河治水,是為悟道,莫非是有了成果。”
小馬王瞠目:“白猿現在已經是霸主,再進一步,那還得了?”
“不會吧,那猴子說的是真的?它真在黃沙河上悟道?”
鯨王放下寶藥,游出洞府,眺望西方,難以置信。
它比大小馬王更為敏銳,敏銳的覺察到了淮江的一絲震蕩,這等距離,還能有震蕩傳來……
鯨王一直以為那白毛猴子睜眼說瞎話來著,就是背叛了水族,找個借口,給人族辦事而已。
難不成……結拜也是真的?
不怪鯨王如此判斷,當初結拜時,說好同甘共苦,有福一起享,白猿能幫忙煉丹的,結果真委托到了,又推諉說朝廷要先給它煉,它的事情更要緊,問什么時候能排到自己,說什么短則兩年,長則三年,特么的兩三年,東海大狩會都開完了!
故意卡它時間呢吧?
東海七大霸主,并非全是巔峰妖王,甚至巔峰妖王是少數,修行哪有那么容易,大部分仗著有祖傳和好運位果而已,鯨王一直想有一枚自己的位果,一躍成為霸主里的頂峰,皇下第一王。
恰鯨皇舉辦的東海大狩會,給了它那么一個機會,再結合時間,二人實力水平,鯨王有理由懷疑“便宜二弟”在耍它,也想要位果。
但要是二弟成仙……話又說回來了。
“來魚!”
“大王!”
“你去江淮……等等,大順那邊好像有大妖不能靠岸的規矩,派個妖走水道吧,問問我賢弟那邊什么情況。記得別空著鰭去,拎兩條寶魚,當個事辦。”
“遵命。”
烏王、角鯊王、劍王……昔日結拜妖王,紛紛浮動念頭。
南疆事罷不到半年,天下夭龍,再一次匯聚來目光。
……
噗嗤噗嗤。
泡泡從泥水中汩汩冒出,空氣貼著淤泥擠壓,發出放屁一樣的聲響。
漁夫喘動粗氣,汗流浹背,用力把裹滿泥漿的褲腿從河床里拔出,掙扎著往岸上去,膝蓋處褲子上的淤泥已經干燥成土屑。
忽然。
漫漲的潮聲從遠處緩慢響起,奈何神經緊繃、一心逃命的漁夫渾然不覺,直至一抹冰涼沖擊上他的小腿。
漁夫低頭,看著漫漲上來的河水,漂浮起來的羊皮筏,大驚失色。
他想轉身回到羊皮筏上,可困在半路,前后動彈不得。
轟!
潮水轟然上漲到腰身,沖開漁夫,卷走筏子,正當漁夫以為今日就命喪黃沙河,忽地一股浮力從身下襲來。
漁夫本能的抓住救命稻草,竟是拽住了繩索,他用盡最后的力氣,一個翻身。
羊皮筏!
竟然是他的羊皮筏!
羊皮筏子輕而快,人重而沉,同一條水平線被沖走,本不可能巧合的碰撞到一起。
“感謝河神!感謝河神!”
“水位又回來了?”
水則碑上,測量水位的河長震驚。
先是前無古人的黃沙河斷流,現在又莫名其妙的復流。
“不對,沒完全回來。”
河長低頭,看一眼當下水位和平日水位,仍然差了有數尺之多!
這降下的水位去哪了?
“轟隆隆。”
黃龍沖撞,奔走咆哮,濺起淤泥,挖開河床。
白猿蟄伏在黃沙河,像一只吞江獸,所有奔流向東的河流被它截斷,澤國里滾一圈后,又從后方離開。
吞江!
吐江!
梁渠不知道煉化長右果的江究竟需要有多大,只能用盡自己的全力,拼盡自己的全部。
把整條黃沙河吞下再吐出自然不可能。
黃沙河遠不如淮江廣大,吞吐徑流量不足淮江的十分之一,遑論淮江有五大湖,若真能容納下黃沙河,那倒推千倍,梁渠能操縱百條淮江,斷然不現實。
那就只能邊吞邊吐!
納水入渦竅,七日蘊養,能將尋常江水,煉化為渦水。
水無常勢,梁渠要托舉人,十分簡單,非武師,尋常人密度同水差別不大,本就能浮,讓水流上升,人自托舉而出。
可若是要托舉一鐵塊,單單上升水流,便抓握不住,鐵塊會自然下沉,他控水而不控鐵,除非讓水流內部高速旋轉,借著沖刷的阻力將其拉起,十分考驗操作,而【渦水】即為有形之水,渦水化作的出手,能抓、能握、能拉。
至渦宮,七日渦水,至一月,又能將【渦水】的千分之一,煉化作【精水】!
【精水】更為絕妙,質若金剛,無堅不摧。
【精水】作【渦神甲】,【渦神刃】,無不強悍!
至澤國,未有第三重,然一日蘊養作【渦水】,七日蘊養作【精水】!
這就是澤國。
盡管脫離澤國后,【精水】、【渦水】會緩慢退化回凡水。
僅僅在澤國里停留片刻時間,能煉化多少不得而知,但從此出去的,有一點算一點,皆有梁渠氣機,一遍不夠,再來一遍!
問。
日進水千萬頃,日放水千萬頃,過掉黃沙河,日幾何哉?
石猴憑空沉浮,恍若紋絲未動,唯獨梁渠看得清楚。
石猴身上的藍青色從一開始的微不可查,需白日下方能分辨,到現在,越來越清晰,涌現出不一樣的光澤!
黃沙河當空斷流,又當空續流。
整個河泊所無不慌張忙碌,意圖探究緣由。
項方素、柯文彬奔走兩岸,尋找源頭,沒等搞清楚,小吏匆匆叫回。
“什么,不用了?找到原因了?”
“好像是白猿在修行。”冉仲軾道,“正常疏通河道就行,沙河上的水道暫時不能用了,最近可以恢復通行,只要不靠近有問題的那幾百里就行。”
……
日復一日,天光斗轉。
白猿冬眠蟾蜍一樣蟄伏在黃沙河上,從八月趴到九月。
消息風一樣的擴散向八荒,越來越多的人、獸知曉淮江變動。
猿君將現的傳聞甚囂塵上。
若說最過于慌張的是誰,毫無疑問,東海蛇族。
“怎么可能,大王得真龍遺澤,煉化了多少年,那猴子憑什么這么快?”黑虺大蛇難以置信。
白猿真成了猿君,成了妖皇,那不是一指頭就能摁死它們?
那還不如早些時候拼死一搏呢!
“不是猿君,是小位果,猿君必然沒有,至多是拿了一枚小位果。”
鱗竭出面,試圖安撫蛇心。
然而此話絲毫不能緩解慌張。
“白毛猴子沒有小位果,都把我們趕出來了,這有了小位果,咱們哪還有機會?等著它算賬嗎?”
“大王究竟在等什么?若是真的放棄,為何不早日求饒?若是心有不甘,又為何坐等白猿坐大?鱗大蛇,給我們一個確切的消息吧,這樣左右拖著,不如就此散了去!莫讓我蛇族一鍋端,再沒了傳承!”
“對!樹大分根!”
群蛇奮起,鱗竭環視一圈,微微嘆息,不知如何作答,忽地,它似收到訊息,精神一振。
半晌。
鱗竭轉頭:“黑虺,你且去江淮,再聯絡一下黑大將,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正好借此機會試探它一番,有了明白,大王定會說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