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快,快快快,結束了,祭祀結束了,獺獺開,放煙花!跑起來跑起來。”
“猴王,法螺法螺!”
徐子帥彎腰鼓掌,大聲呼喊,環轉一圈,一一指揮。獺獺開和小江獺拿上火把,邁開小短腿,環繞樓頂奔跑,火把快速燎過引線,火星刺啦作響。
咻。
啪!
璀璨煙花自天舶樓、盈春樓上噴涌綻放,階梯一樣交錯起飛,環繞成巨大的圓形,開出一朵朵盛大的白菊花。
猴王攀爬起落架,大小猴子呼喝中,打開樓頂法螺。
“吼!”
山呼海嘯的歡呼,從千千萬萬的納音法螺中迸發出來。
徐子帥縱身一躍,跳入“演播廳”,抓住擴音靈器,沉寂泛白的龍靈綃上閃過些許白點,繼而畫面綻放。
一位位跪拜的百姓,一面面獵獵飛揚的旗幟飛速跳閃。
最后,移動閃爍的畫面聚焦,定格在偉岸的圣皇像之前。
畫面從下而上,從左向右,以仰望視角,定格出了巍峨,定格出了眺望。
“承蒙圣皇陛下天恩欽點,淮王殿下虔敬執禮,以至誠之心,告謝天地化育萬物之德,祈愿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一年一度的河神祭,就此告一段落,這是一年的風調雨順,是一年的平安喜樂,也是淮王為我們開創的盛典,但在享受節日狂歡的同時,所有人都不該忘記一人……
那就是偉大的圣皇,偉大的陛下!
大乾無道,太祖篳路藍縷,以啟山林,誠順天命,建我巍巍大順,然而,國之初立,群狼環伺,野心者眾。
是陛下,當今陛下,南征北戰,奠定繁榮之基,開運河,絞余孽,出外海,平北蠻,征南疆而天下承平,沒有陛下,焉有今日之喜樂?沒有陛下,焉有今日之歡聚?
今時今日,唯有一愿!”
祭臺之上,梁渠放下酒爵,振臂高呼,響徹天地間:
“愿我皇帝,壽與天侔無終窮!”
龍人、鮫人喊喝:
“愿我皇帝,壽與天侔無終窮!”
鄉老、官員高呼匍匐:
“愿我皇帝,壽與天侔無終窮!”
大澤,荷葉翻動。
“愿我皇帝,壽與天侔無終窮!呱!”
肥鯰魚掏出小本本,大記特記。
崇王悄悄記錄。
冕旒平臺,圣皇端坐王座,俯瞰平陽,俯瞰義興。
陽光融融,煙花在樓頂綻放,盈春樓頂光影萬變。
不同吾皇萬歲,“愿我皇帝,壽與天侔無終窮”句子太長,百姓空耳,完全不懂說了什么,只是稀稀拉拉,跟著音調喊喝,最后漸漸整齊,漸漸清晰,漸漸澎湃。
仿佛全世界都在他的耳邊呼嘯。
“陛下,陛下,陛下?”
“嗯?嗯!”
圣皇猛然回神,望著推搡手臂,不停呼喚的皇后,恍惚中,回想起自己在什么地方。
“陛下,喊了許久了。”皇后提醒。
“啊,三月以來,一路舟車勞頓,適才不免打了個盹。”圣皇扶額,目中精光漸黯。
皇后笑:“既然勞頓,陛下可要好好歇息了。”
“陛下身體要緊,切不可操勞過度啊。”總管擔憂,“僅憑今日之氣象,可見我大順民心所向,今年玄黃氣,已是大豐收,當保重圣體。”
周遭官員跟上勸阻。
圣皇咳嗽一聲,實在不想在這個話題上過多討論,即刻起身,親自下令平身,慶典按序進行。
歡呼漸停。
“好!”徐子帥歡呼,“陛下仁德,不愿我等露天遭受酷曬,讓我們再次感謝圣皇陛下,締造的太平盛世,中原王朝,北至流金海,南抵鹿滄江,古往今來,未有如今日者。陛下的恩情,永遠還不完!”
“吼!”
“陛下的恩情還不完!”
“大順永遠的太陽!”
“很好,很有精神,這就是圣皇陛下治下的大順百姓,永遠愛戴,永遠赤誠,永遠歡呼!相信圣皇陛下已經感受到了我們平陽人,我們大順人的拳拳之心,熱情似火,讓我們先把這份熱情埋藏在心底,此刻正值午時五刻,祭祀之禮雖成,人間歡慶正濃。
更多精彩活動,即將為您呈現,讓我們共同沉浸在這份,由圣皇浩蕩恩澤所庇佑的喜悅與祥和之中。
話不多說,直接來重頭戲,讓我們有請老朋友,奔波兒灞!”
龍靈綃畫面一閃,義興吉祥物堂堂登場。
“大家好啊,好久不見,首先,今日上午,萬古盈春頂樓之上,河貍一族的特級大師傅稱號爭奪戰,歷經中午休息,依舊如火如荼的舉行中。
此外,又有今年新加入的,環江淮大澤,狼煙級水獸拉力賽船,江獺特級烤魚評選大賽,八爪娘的特惠商店,也都有序進行當中。
鏡頭轉到樓頂,我們可以看到,幾位河貍選爪磨刀霍霍,預計將在傍晚之前,決出初賽優勝者,此次鍛造鐵礦,由陸武靈鍛贊助,陸武靈鍛……”
煙花綻放,人潮涌動,朝著各個項目涌去。
埠頭前,拉力賽的江豚、鱘魚已經準備就緒。
梁渠跳下祭臺,林松寶立即招呼人上前拆開,眨眼間,多出來的空地讓人圍滿。
“陳鄉老,怎么樣,身體還好吧?”
“好!好得很吶!老夫空活八十余歲,就沒今天這樣好過,像回到了二十歲啊。”陳兆安脖頸上的青筋尚未完全隱沒,面色紅潤有光,只是說話喘著粗氣。
梁渠反復打量,《耳識法》聽了兩遍,有種說不上來的感受。
一場司祭有沒有影響?肯定有,但說不上會影響多少。
陳兆安本來就歲數差不多了,這次過后,興許會因為過度疲憊,免疫力下降,大病一場,上了年紀的老人,最怕的就是病倒。
解決倒也不難。
“杰昌。”
“什么事,水哥?”搬祭臺的陳杰昌跑過來。
“去醫館里開一副藥,拆一份十年份的小壽寶進去,五六百兩的那種,記得,天黑之前讓陳鄉老喝下去,別拖到晚上。”
人不能靜,黃昏一靜,心氣一松,大小毛病就尋了上來,補也沒用了。
陳杰昌看看不遠處拄著黃花梨拐杖,談笑風生的陳兆安,點點頭:“行,我明白了。”
“呼。”
目送陳杰昌離去,梁渠長吐一口氣。
看盈春樓、天舶樓頂綻放的煙花,喧囂的人潮,先前祭祀時壓抑的激動情緒迅速翻涌上來。
眷顧!
驚鴻一瞥,無與倫比的龐大眷顧!
迫不及待溝通澤鼎。
一條條光華在眼前璀璨閃爍。
【祭祀淮江,極正法理,天地共鳴,河流眷顧度+】
【統治淮江,攫取眷顧5.4】
【河流統治度:5.4(河流眷顧度:100()】
【有稟天地,萬物之靈!受極江淮眷顧!天神佑,地祇迎……】
【水王猿天生神種,天地鐘靈,受極淮江眷顧,孕育生靈,百數圓滿已為天地眷顧極限,不可增添。】
【禪心朗照千江月,真性情涵萬里天。水猿大圣再定心性,可暫時突破圓滿上限,卻不改天地,百數之外,余者或隨時間飄搖消磨。】
【水猿大圣圓滿,消耗一百眷顧,可晉升為一點統治度。】
呼吸粗重。
“一場祭祀,獲得的眷顧,居然能突破一百上限!?”
豐收。
超巨大豐收!
三百眷顧,三點統治度,加上原本五點四,只差一點六,直接滿足勾連長右果的條件。
要知道,他接下來還有足足十二個封地啊!
想過這次眷顧會非同凡響,想過興許會大吃一驚。
畢竟圣皇親自到來,又有夭龍五位,還要算上昨天抵達平陽山的老和尚,來近水參與觀摩的蛙王、海坊主、海牙王,規模前所未有的巨大。
但沒想到會大成這幅模樣。
直逼小三百!
“極正法理,天地共鳴,難道是因為皇帝來了?”
圣皇的身份非同凡響,等同于大順的意志……加之那么多武圣砸下來,好像可以理解?
至于眷顧一百到頂,多的則會緩慢消散,這次給了兩百八,同樣很離譜,他這邊能接收到額外部分,是澤鼎特殊,江淮能給出就很奇怪。
梁渠摩挲下巴。
“倒也不是不能解釋……”
他想到了娥英。
娥英喜歡他,一樣是喜歡到百分百,但做某些特別的事時,偶爾會突破一下極限,達到一個突破極限的巔峰,身體和精神共鳴的狀態。
此時大腦都會空白,渾身輕飄飄,水一樣化開,完全感受不到自己的身體,之后再緩慢回落人間。
這種極致的體驗,客觀上存在,喜歡到突破極限,卻不能長時間停留,停留太長反而不是好事,對身體不好,且整個的獎勵反饋機制都會出現巨大破壞。
“管它呢,給多少拿多少,拿到就是賺到!”
不敢耽擱,生怕延遲一會,虧哪怕的眷顧。
調整一下身體氣機,免得澤靈自動浮現咆哮。
瞬息之間。
梁渠恍惚無限拔高身軀,高高在上的俯瞰,整片江淮大澤的脈絡浮現腦海,仿佛一伸手,就能把大澤給搬起。
淡淡的兇霸之氣流轉,靠近梁渠周圍的游客,無不打一個寒顫,生出強烈的臣服之心。
街道旁的小硨磲更是驚恐,慌慌張張閉緊外殼。
【河流統治度:8.4(河流眷顧度:)】!
眷顧瞬息清空大半,梁渠意猶未盡。
他越看越眼饞,忍不住開始幻想。
“能不能把圣皇拉到其余封地里去?”
圣皇走,五個封王跟著走,文武百官,天羽衛也都是,所以只要搞定圣皇一個就行。
這要是后面每一場都二百多,得是四十多,快五十點的超絕統治,吳果都能溝通了!
不,
不止。
是水猿大圣超進化。
是鯨皇丹,太祖丹!
“可想個什么理由呢?陛下是來看云上仙島,陰間地府的,所以在平陽停留,河神祭三天一趟,又趕又急……”
前方喧嘩,打斷梁渠思。
人群自動散開,天羽衛分列而出。
他趕緊擦擦口水,迎接上去。
“陛下!您怎么下來了?昨日不是說要看大河貍特級鍛造大賽,可是有哪里不妥?”
“不,很好,都很好。”圣皇負手,幾乎肉眼可見的歡喜,“只是適才聽到盈春樓里播放,說埠頭上有水獸拉力塞,朕此前好似并未聽梁卿提起啊?”
梁渠回頭。
埠頭上,木頭綁著木頭,拖成一條條浮線,人為劃分出賽道。
賽道里,海狼、江豚、鱘魚皆有,境界都在大精怪中境,在它們身后,又都拖拽著一條小船,小船造型不一。
“回陛下,這些就是水獸拉力賽,全是大精怪級的江豚、鱘魚、海狼拉動,任何人都可以上,一人一舟,獨自駕駛。
但無論普通人還是武師、宗師,期間不能使用任何額外手段,只能使用自己高超的駕駛技術,合理的體力分配戰略,特殊的船只形狀,用分發的規定羅盤。
然后從上饒埠頭出發,橫穿大澤,到大澤對岸的江淮口,先到者獲勝,獎金是一千兩黃金,全程約莫一萬兩千多里,中途還會有安排好的水獸攻擊。”
會玩!
蘇龜山驚嘆。
頭一年是夢中游戲,第二年是大河貍比賽,第三年還有新花樣,似乎每年河神祭,梁渠總是能搞出點他從沒見過的新花樣,點子花樣層出不窮。
吃喝玩樂一百多年,全沒認識梁渠后的這十年來的快活、新鮮。
“哈哈,原來如此,原來如此,聽上去倒是有趣。”圣皇滿是欣喜,緊接著轉身環顧,語出驚人,“既然誰都可以,那咱們也來一場,如何。龍象王、肅王、崇王、宗親王,大家都來!比一比,看誰跑的更快!”
“這……”
眾人驚訝。
大總管緊忙勸阻:“陛下,萬萬不可啊。”
大學士跟上:“是啊陛下,如何使得。”
“誒,大好日子,莫要來討晦氣,左右不過兩天,朕多少年才能到江淮一趟?適才讓朕不要操勞過甚,這才剛剛放松一下,就要勸阻嗎?若不是誠心,那便不要再說。”
“陛下若想參與,臣等自然作陪!”張龍象開口。
“我也覺得有趣。”崇王作應,“只是一萬兩有什么趣味,陛下不妨多加點碼。”
“哈哈哈,好好好!嫌棄獎勵不夠是吧,那就……頭名加三十大功!如何?”
“那陛下恐怕要虧三十大功。”肅王輕笑站出。
圣皇大笑不斷:“功與能臣,怎能言虧?諸卿切莫放水啊。”
眾人面面相覷,見諸位武圣如此,一下子沒了聲音。
于是乎。
在梁渠的驚訝中,短短片刻時間,水獸拉力塞,加入了六個超重量級人物,引發游人歡呼,其后不給他反應時間,一把韁繩已經塞到了他手中。
“梁卿,快快選擇水獸。”
“來了來了!”
看著圣皇興致勃勃的模樣,梁渠計上心頭,目光掃過水獸,剛要開口,被圣皇搶先一步。
“梁卿的封地,今日實在是讓朕大開眼界啊。這義興如此,其余十二處,也都是這般嗎?”
梁渠心頭大跳,意識到什么,興奮開口:
“不如義興,然大體熱鬧,都是這般,且十二處封地,每一地祭祀,每一地活動,皆有不同!而且,每一處封地,臣都為陛下立了圣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