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事！”
梁渠扶住額頭，轉圈踱步，只覺大事不妙。
丫，防來防去，沒全防住！
先前看南疆大計劃，明明優先黃沙河內部妖王，其后海王妖王，黃沙河內部妖王尚且沒有搞定，至少在南疆羅剎煞看來，自己還在通過賄賂“左將軍”，爭取拉攏鯰魚王，怎么忽然在東海冒出來個漏網之魚？
真是狡猾又卑鄙。
最關鍵還成功了。
誰家出外勤任務失敗了，還有心思給后輩買禮物啊？肯定是一番洽談和賄賂，雙方輕松愉快地達成了一系列意向，才有可能回來路上整點東西逗后輩開心。
雖不知是哪個妖王昏了頭，然妖王本身就意味著麻煩事，多一方勢力，局勢的復雜程度會呈幾何倍數上漲，或會大大拖累黃沙河進度。
“香噴噴的寶藥，散給了妖王，造孽啊！”梁渠捶胸頓足。
一個妖王兩份藥，十個妖王十分勁，稍不注意，竟讓南疆奪他幾十倍根海！
不行，得搞清楚是誰，說不定寶藥還沒入肚。
“阿威，你現在在哪？周圍有沒有人，和兩面派在一起嗎？”
“什么？在土司那邊？大覡數量不少？算了算了，現在也不要和兩面派說這種事，安全為上，小心潛伏，等回青紋谷再說。”
梁渠壓下降靈過去、當面詢問黎香寒的沖動。
南疆土司所在，等同大順帝都，冒然【降臨】太危險，暴露黎香寒事小，無非少一個間諜，暴露阿威事大。
房間里轉悠好幾圈。
“拿著本王的錢，賄賂東海妖王，還有天理嗎？還有王法嗎！”
碗碟震動。
手掌拍桌，梁渠震怒。
吐霧太多，精神上懨懨欲睡的三王子彈跳起來：“嗯，嗯？是不是要吐白霧？哈，本王子還多得很吶！”
“沒事。”
“哦~”三王子又平躺下去。
東海“河中石”全無異樣，瞧不出狀況，不知東海哪位妖王膽大包天，同大順作對，海坊主離開東海后，東海里也沒有能幫上忙的妖獸，梁渠暫時沒什么行動方向，他只得先寫一份書信，讓朝廷那邊多加注意。
走出房間，先瞅一眼張龍象，發現龍象王沒出來，梁渠立馬拐到龍宮寶庫，尋到諦閑住持送來的珊瑚、硨磲念珠。
打鐵還需自身硬。
南疆賄賂成功，妖王找事，作為大順第一水下特派員，大淮軍一員，大順長源侯，接下來少不了“矛盾處理”。
包漿珊瑚念珠在掌心里盤動。
【水澤精華+1970】
【水澤精華+3741】
【水澤精華+91】
……
“怎么樣怎么樣？有消息嗎？”
黎香寒探頭探腦，避開人群，小心詢問。
阿威搖頭晃腦，張合口器，甩動節肢，往下一壓。
聽聞梁渠沒有那么急躁的降靈過來，黎香寒松一口氣，懸著的心微微下沉，目前狀況，好像還在梁渠的承受范圍之內，看樣子，自己應該不會被打。
想一想也是，靠線索推理，哪里能一個不漏的全找出來啊。
當務之急是想辦法搞清楚賄賂了哪位東海妖王，只可惜，小丫頭一問三不知，再深入一點又顯得行跡可疑。
“誒，天底下的難事，怎么全讓我一個弱小女子碰上了？”
“咔咔咔。”
口器張合，阿威節肢一豎，卻見黎香寒只是自怨自艾，沒理會自己，它大怒，豎起的節肢往肩膀上用力一扎。
“啊哦，好痛。”黎香寒捂住肩膀，眼角擠出淚花，拉下衣領，皮膚上赫然出現一個小紅點，滲出點點血珠，“知道了知道了，別扎我，我會努力工作的。”
……
【水澤精華+4494252】
【水澤精華：三千四百二十二萬】
藍潮震蕩，整整四百五十萬精華涌入。
“真富啊。”梁渠放下念珠。
這個精華數量，同昔日朝廷贈予珊瑚，開陰陽五行盤那波有的一拼，不僅填補了前段時間進化花費，尤有剩余！
《唯識論》好啊，得學啊。
下次去陰間，先得問慧真有沒有新夢和新貨。
離開寶庫，瞅一眼天色。
閉關一天，今天已是初二，晚上得去師父家吃飯，初四去北水，順便問問海坊主，誰有可能對黃沙河動心。
與此同時。
大雪山附近的江豚，順利取到冰髓。
梁渠沒有那么大的好奇心，非得制作位果容器之前看一看原材料長什么樣，讓江豚交給圓頭，直接跑到帝都欽天監。
圓頭沖出積水潭，來到欽天監逛一圈，除了少部分值班吏員，沒有尋到有分量的人物，擔心交給吏員會有什么差池，圓頭沒有當場轉交，問上兩句，要一張地圖，買了點禮品，率領隊伍橫跨積水潭，直接跑到藍繼才后院。
“啊！”一聲刺耳驚叫。
“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藍繼才手持符紙，慌慌張張跑出來，一眼看到池塘里的圓頭，“是你。淮王手下？”
圓頭躬身致歉。
積水潭一圈周圍都是官員的屋子，整個積水潭就是池塘，也沒有一個圍欄什么，單單兩條石階，自然驚擾到丫鬟。
放下路上買的糕點，圓頭遞出寶箱，言明緣由。
“特么的，知不知道今天什么日子，朝會都歇了，早不送晚不送，現在哪里有空。”藍繼才罵罵咧咧，“天下就淮王一個人有假，別人沒假是吧，放著，初十上衙再辦！”
圓頭躬身。
親自交付，主要是擔心冰髓有損，倒非時間緊張。
確認無誤后，圓頭轉身離去。
趕走江豚，藍繼才腦殼疼，蹲下身拿起寶箱，悄悄打開一條縫，寒風刺骨，思維都被凍僵，也不免驚奇：“還真搞到了？大雪山才有的東西，這小子哪搞來的？呦，足斤足兩啊，全給我，是不是額外給我報酬的意思？”
……
“初二師父家，初三師兄弟，今天海坊主……”
梁渠掐算日子，龍宮里調息修行。
短短三天時間，借助時序，消化掉余韻，體內根海已經增長到七百四十五倍！再漲三倍。
這三倍，可能就是尋常夭龍數年的修行路。
與之相對，則是張龍象一直在閉關，沒有出來。
倒也正常，仰仗時序，梁渠一天當五天半用，三天等同半個月，張龍象三天就是三天，屬于正常范圍之內。
反正他女兒張衿在龍宮“樂不思蜀”，要不是擔心冷落龍象王的家人，這兩天出去吃飯梁渠和龍娥英都帶著，張衿甚至自己不想走。
“夫君，可以出發了，都收拾好了。”
“來了！”
火樹銀花之下，車架齊全，赤山甩頭，套上鎖鏈，肥鯰魚、“不能動”、拳頭、獺獺開、大河貍等水獸一個個邁開步子奔跑出來，歡快非常。
前兩天的席沒它們的份，上不了桌面，今天海坊主不同，天神麾下水獸，每一個都有請柬，它們要大吃特吃！
“蕪湖！”
半尺高，到人小腿的肥鯰魚跑在前面，須子飄在后面，它擠開龍人，按住“不能動”，拽住拳頭，搶先沖出，一個急停甩身，趴伏在車廂下方，意圖充當魚肉階梯，好讓天神拾階而上。結果計劃沒有成功，魚尾垂下，肥鯰魚身子一輕，讓龍娥英抱了起來，龍娥英拍拍阿肥屁股，放它到長凳上。
“這里不能趴。”
肥鯰魚垂下腦袋。
“呼~”
白霧漫卷，顯化階梯。
梁渠踩著階梯登上車廂，三王子迤迤然從后面飛出來，目光同長座上的肥鯰魚對上，一龍一魚同時瞇眼。
奸佞！
車廂內殺氣彌漫。
趁路上有時間，梁渠溝通精神鏈接。
“阿威，你們回去了嗎？”
青紋谷，阿威推開蜈蚣，盤轉一圈。
確認黎香寒和阿威已經返回到寨子中，車廂內的梁渠不再猶豫。
【降靈】！
“嚶~”
什么逼動靜？
【降靈】出來的梁渠驚疑不定，左右環顧，其后發現蒲團上修行的黎香寒。
“？”
鼓起腹部，梁渠直接一口氣箭，混著唾沫擊中黎香寒額頭。
“哎呦。”
黎香寒腦袋后仰，額頭瞬間紅腫，她低下頭，握拳掩嘴咳嗽，小小尷尬一下。
不是她故意發出這樣的聲音，實在是僅僅年節四五天不見，那種經脈里雷火游走，酥酥麻麻的感覺居然更上一層樓，渾身過電一樣，尤其來的迅猛，更讓人克制不住。
梁渠修行又有大進步？
不，不可能，四五天而已，一定是自己的錯覺。
“錯覺真是越來越厲害了，才四五天都會有。”黎香寒暗嘆。
梁渠懶得糾結，開門見山：“什么時候？賄賂的是誰？什么時候成功的？”
黎香寒正襟危坐：“今年十二月，和黃沙河時間上差不多，可能更早一點，是萬象勐的金征金長老，老牌天人宗師了，一百八十多歲，早去年年初決定閉關修行，領悟天人合一，結果十一月就秘密出關，對外還是宣稱閉關，連他孫女都不清楚。
賄賂計劃是黑水毒妊燁負責，他也是萬象勐的，我猜測，或許是金長老出關時，讓黑水毒妊燁捕捉到氣息，索性密上加密，讓金長老直接走了一趟，這才繞過了所有人，大王，我不是故意的！明辨忠奸吶！”
思路清晰，有理有據。
梁渠擺擺節肢：“沒有怪你的意思，你也不用擔心自己的反饋時間會減少，是多少就是多少，賄賂的是誰？”
“不知道。”黎香寒低著頭，目光上移，小心翼翼道，“事情太隱秘了，就知道金長老出去和回來的時間，中間給他孫女買了一對鮫人淚耳環，其中一只送給我了。”
梁渠不語，皺眉沉思。
半晌。
“耳環呢？”
“這里。”黎香寒急忙奉上。
往返一下。
【水澤精華+2699】
新鮫人淚，沒法判斷出過往。
耳環還給黎香寒，沒等黎香寒反應過來，體內行走的雷火已然消失無蹤，一起一落，空落落的感覺襲上心頭，黎香寒砸吧砸吧嘴，生出悵然。
……
“十二月就賄賂成功，現在已經二月下旬，一個半月，如果想要有行動，應該已經要開始了，偏偏‘河中石’沒什么大變化……”梁渠揉捏眉心。
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別搞出來一個頂級妖王。
“小水！小英！小綠！小壯！小江！小龍！小毛……新年好呀。”
熟悉的御姐音傳入耳畔。
梁渠尚沒有行動，水獸們呼啦啦先跑出去，等梁渠再出來，看到的就是宮殿門口，一群水獸高舉雙手蹦蹦跳跳，圍繞海坊主和海韻，海坊主和海韻八足甩動，一只拎著袋子，其余七只輪流進出，挨個給肥鯰魚、“不能動”、圓頭它們發紅鯉寶魚，美其名曰“壓歲魚”。
小江獺甚至抱不住大魚，讓魚尾抽了兩個嘴巴子，脫爪出去，海韻剛想幫忙，便見小江獺大怒，當即飛竄出去，兩爪探入魚鰓，暴力扯出。
鮮血在水中散逸。
粉紅色的腕足僵在半空，蔚藍腕足沒有停下動作。
“今天也是小一號的小綠、小壯呢。”
“哇，坊主姐姐今天也好漂亮呢！”三王子抱住掙扎甩尾的大紅鯉魚夸贊。
海坊主腕足遮掩輕笑：“是這樣嗎？”
“是的是的，陸地上娥英姐最漂亮，水里坊主姐姐最好看！”三王子甩甩尾巴。
“我呢我呢？”海韻湊上來。
“嗚。”三王子托住下巴沉思，“海韻姐姐只能排水中第二了呀。”
“哈哈哈，多給你一條，可以是第一嗎？”
“這樣不好吧。”三王子扭扭捏捏。
“坊主大人何必如此破費。”梁渠失笑，“年年來，年年有，也不是小開支。”
海坊主沒理會破費的事，反而又揮動蔚藍腕足，抓出兩條大紅鯉魚，塞到梁渠和龍娥英的懷里：“小水和小英也有哦。”
鯉魚在懷里活蹦亂跳，不給梁渠和龍娥英推辭機會，海坊主已經招呼肥鯰魚等水獸，腕足推搡它們進去：“午飯還早，但是屋子里有好多小魚干哦。”
“蕪湖！”
一眾水獸全像脫韁的野狗，狂奔出去，闖入北水王宮。
梁渠嘆口氣，結果沒等說話，便是冰冰涼的腕足卷來，纏繞住他的腰身，他和龍娥英，直接被海坊主拉到另一個無魚角落，海韻也急急忙忙跟上。
梁渠一愣，沒明白什么情況，其后便聽海坊主壓低聲音。
“小水，出事了。”
出事？
梁渠神色立即正經：“坊主大人，出什么事了？難不成有妖獸在江淮為難你？還是行商遇到了困難？”
海坊主搖搖頭：“行商有困難，我自己能解決，是有妖王給我寫了一份情書。”
妖王？情書？
梁渠神情精彩起來。
海韻興奮道：“姐姐可是東海大美魚呢！不過來江淮了，居然還有魚敢追求，外頭都傳姐姐是猿王的魚呢，哎呦。”
海坊主揮舞腕足，打了一下海韻腦袋。
龍娥英看向梁渠。
梁渠摩挲下巴，不確定道：“所以，這是壞事嗎？”
“只是求偶，那當然算不得壞事，大不了我不同意就好了。”海坊主搖搖頭，“我一開始也是手足無措，不知怎么處理，但我后來仔細想了想，覺得不對。”
“哪不對呀姐姐。”海韻不明所以，“這不是好事嗎？證明姐姐有魅力，是大美魚啊。”
“當然不對，沒有猜錯，這份明面上是寫給我的情書，實際應該是寫給小水的！”
“啊，給淮王的情書？這對嗎？”海韻驚呼。
剎那間。
梁渠思緒勾連。
南疆、東海、白猿、海坊主……幾條信息，全部貫通。
“坊主大人您是說，戰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