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好大的座椅和桌子哦，這得上多大的寶魚啊？”
“別亂跑。”
梁渠一把拽住飛躥出去的三王子，拉回來系在自己的手腕上，大拇指按住它的腦袋，交錯別過尾巴，打上一個活結(jié)。
環(huán)顧一圈。
不同于朝拜時的空曠。
偌大云天殿內(nèi)擺滿玉白色的桌椅，金絲絨布垂落，體型不一的云巨人穿梭其中，靜靜侍立兩側(cè)，梁渠小腿往下，盡是縹緲的白色云霧，跟《西游記》里的天庭似的，只不過不是干冰，而是某種獨特的芳香物質(zhì)，潤而不濕。
吃飯也不是家里大桌一張，菜碼摞疊，而是比較貴族傳統(tǒng)的分餐制，主座在中央，其后左右兩側(cè)分開。
每個人都有專屬的座位，明顯是按照地位高低排序，因為個別妖王體型巨大的緣由，有的桌椅體積非常之巨大。
巨人的王座。
“奶奶的，小氣鬼喝涼水，還以為就宴請我一個人呢，兩條頂級寶魚，怎么能獨占一個魚頭魚尾什么的……”
梁渠默默腹誹。
看周圍布置和桌椅數(shù)量就知道什么情況。
最近半個月大朝拜，有妖王來，有妖王走。
單眼下停留在云天宮附近的“河中石”，數(shù)量超過兩手之?dāng)?shù)，足足二十多位，再加上鯨皇這個主鯨，分吃兩條寶魚，一人能喝到一碗湯就算不錯了，龍娥英、楊東雄、許氏、蘇龜山他們估計連湯都喝不到，聞個味道。
虧他來之前餓了三天清腸胃。
就這還想挽回征信？
玄鰲負(fù)鐘、硨磲鐘磬、鮫笙協(xié)奏……
中央過道擺滿器樂，龜鐘每九響為一節(jié)，云鯨化為清風(fēng)，奏響銅鐘。
流水在地上潺潺流淌，環(huán)繞桌椅。
類似宴會參加過不少，梁渠輕車熟路，甚至于一眼就看到自己的座位，因為就兩張正常大小的桌椅，一個在主位的右手旁，另一個在上游位置，但沒有左右手那么貼近。
右手位置肯定是他的，另外一個多半是體型和人類相近的鮫人王。
不是梁渠自吹自擂，對號入座。他擱這為東海大狩會，辛辛苦苦燃燒自己的腦細(xì)胞，都沒拿到什么獎勵，肯定得安排一個重要位置吧？
“淮王這邊請，您在右上首，左上首是云雁大哥的。”
猜測正中靶心。
妖王陸續(xù)前來，在它們羨慕的目光中，梁渠大跨步往前走。
“云博兄適才說云雁？此妖王姓云，莫非也是云鯨一族？”
“不錯，平日我等大妖侍奉吾皇左右，然云鯨中亦有妖王，只是身份尊貴，作近侍大材小用，不常來，唯有朝拜之日會擇一代表，送來禮物，今年來的便是云雁大哥。”
“原來如此……”
“敢情不是只請阿水一個啊，那么多妖王，這兩條魚怎么分？”徐子帥回頭張望，轉(zhuǎn)著圈看宴席，“我餓了三天呢，造化大魚不敢想，普通大魚什么的，能不能分到一條魚尾巴啊？”
楊東雄老臉一黑。
有人請客就餓三天，這到底是誰帶起來的習(xí)慣？
云博伸手：“淮王請入座。”
“王妃請，幾位大人這邊請……”
后面又有云鯨上前，帶領(lǐng)龍娥英、楊東雄、溫石韻幾人，就落在梁渠的身后，開火車一樣排排坐。
蘇龜山伸手，輕輕撫摸桌案絨布，陶醉非常：“遠(yuǎn)赴人間鯨皇宴，也算是，此生無憾吶。”
熔爐的宴席，多少武圣都沒有參加過，今天讓他一個天人宗師吃上。尤其鯨皇心腹親自引路，路過眾多妖王，這種重視感，簡直讓人渾身打顫。
當(dāng)年梁渠想觀摩云上仙島，意圖代表朝廷，尋鯨皇商量，他主動攬下，就是擔(dān)心這小子今后功成，會和大人物打交道，提前交惡不好，果不其然！
吃席不吃鯨皇宴，吃遍天下也枉然。
好，好啊。
徐岳龍、柯文彬正襟危坐，不敢有絲毫大意，每每有大妖、妖王投來目光，兩股肌肉繃緊。
老蛤蟆左右挪動，只覺得身下凳子有點小，卡屁股，好不容易坐下，兩只眼睛忍不住的轉(zhuǎn)，盯上主桌上的瓷盤。
排到最后面，獺獺開坐在金毛猴王前面，雙爪抱臂，平伸兩腳，撐開五趾，猴王對此安排大為不滿，不敢大吼大叫，急躁得抓耳撓腮。
“呼呼！什么時候上菜什么時候上菜？餓扁了口牙。”
小蜃龍雙爪搭在桌子上，甩動尾巴，興奮等待。
徐子帥一屁股坐下，撩起膝蔽放下，看著旁邊坐下的不知名大妖，傾斜身子靠過去：“哥們打哪來啊？東海？北海？南海？無量海？去過江淮嗎？”
“烏力烏力。”
“啥，會說江淮話不。”
“烏力烏力，馬哈馬哈。”
“得，您忙吧，打擾了。”
徐子帥回正身子。
“今日宴會，有兩條東海名珍，名珍向來稀少，出現(xiàn)了也不一定能抓到，有時數(shù)年，十?dāng)?shù)年，不見得能出現(xiàn)一回，此次出現(xiàn)的，一條名為蓬萊巡禮，一條為天骨鯛。”云博給梁渠介紹。
好靚的名字。
梁渠琢磨。
且后者尚且能理解，蓬萊巡禮是個什么東西？
“‘蓬萊巡禮’僅在春夏之交的特定暖流中出現(xiàn)，且只往東，不往復(fù)，游動時周身會泛起極淡的虹彩，如朝霞掠水，驚鴻一現(xiàn)，若是有霧氣彌漫，則好似仙山浮動，故而得名。
食用其肉，可以助人天人合一，傳聞大順有坐壇儀軌，效用是相似的，且蓬萊巡禮的天人合一更為特殊，不單單是臨時境界的體悟，還能拔高人的悟性。”
“哦？”
梁渠心頭一動，看向身后的龍娥英。
龍娥英正好差最后三步。
“天骨鯛呢？”
“天骨鯛則不如蓬萊巡禮那么玄奇了，勝在本身藥性澎湃，能助人修行，特殊之處便是此魚后背上有一塊天骨，研磨成粉之后，只需要一點點，就可以讓人在水中呼吸，輕易不懼水壓。
摻入一些礦物之后，能極大程度提升礦物的品質(zhì)，幾乎能達(dá)到玄兵強度，不過，對于淮王之類的大修行者，聊勝于無，于夭龍，天下環(huán)境幾無影響，幾乎能到玄兵，也不如玄兵。”
梁渠了然：“多謝云博兄告知。”
“您客氣。”
梁渠一行人住在云天宮，故而到的最早，坐在席位上慢慢等待，一座座“河中石”接連移動到殿中，很快，梁渠對面云霧匯聚，憑空浮現(xiàn)出一位“云巨人”。
云巨人之間，樣貌相差無幾，米其林輪胎人一樣，五官模糊，換做常人，幾乎就分辨不出區(qū)別，唯獨那個布滿鯨魚豎條紋一樣的下巴，好像修為越高，下巴越長。
二人對視點頭。
其后。
鮫人王、鰩王、角鯊?fù)酢⒑Ｑ劳酢?/p>
二十多位妖王齊聚一堂，縱使收斂威勢，那股子無敵天下的氣質(zhì)也完全遮掩不住。
左右兩側(cè)最前排都是妖王和妖王代表，它們之后，便是各自麾下。
三王子羨慕不已，幻想自己什么時候才能忝列其中，如果能成為東水王，守衛(wèi)邊疆，就是讓阿肥當(dāng)它的坐騎，阿威當(dāng)它的走狗它也愿意啊。
旁的妖王都帶心腹手下，獨梁渠一人又是江獺又是猴子，間或投來異樣目光，梁渠也不在意，臉皮不厚，菜都夾不著，拖家?guī)Э谠趺戳耍植粊G人，等他熔爐了，坐這就是臺面，讓大笑五分鐘就得大笑五分鐘。
掃一眼鰩王和鮫人王。
二王同左右攀談，很是熟絡(luò)，明顯不是第一次參加，以前不說年年，應(yīng)該也偶爾會舉辦一次。
“云海宴開，群賢畢至啊……”
“嘩啦。”
不敢等話音落下，所有人、妖齊齊站立，躬身下拜行大禮。
“東海鮫人寒……”
“東海牙象……”
“大順梁渠……”
“拜見鯨皇！”
主座云霧相聚，白云巨人正坐主位。其身量高大，遠(yuǎn)邁其余云鯨，更有獨特沉穩(wěn)，恍若海中礁石，萬古不變。
蘇龜山，徐岳龍瞪大眼睛，一絲一毫不敢錯過。
即便已經(jīng)見過一次，可見多少次，還是忍不住驚嘆。
熔爐！
真正的熔爐！
鯨皇抬手：“諸君不必多禮，吾道雖孤，幸有客自遠(yuǎn)方來，添東海之輝。今設(shè)薄宴，酬謝良朋……”
“不敢當(dāng)。”
“鯨皇言重。”
“東海有鯨皇，實乃定海寶塔，引領(lǐng)我們前進的方向！”
剛說幾句場面話，眾妖王忙道慚愧。
句句有回應(yīng)，話話有茬接。
鯨皇大笑。
一二言談，其徑直揮手，宣布開宴。
曲風(fēng)陡然變化，悠揚到輕快，畫師筆走龍蛇，描繪宴席之景。
云巨人分發(fā)菜肴，大妖吃大盤大塊，小妖吃小盤小塊。
“嗷嗚！好吃好吃，再來一份！”
小蜃龍雙爪捧著肉塊，一口吞咽下肚，滿嘴留油，端起空盤：獺獺開筷子夾開魚肉，細(xì)細(xì)品味，挑開蔥姜蒜，學(xué)習(xí)魚肉做法；蘇龜山吃一口，感慨一句，當(dāng)年鯨皇到來，他們奔波設(shè)宴，萬萬沒想到，有朝一日，能吃上鯨皇宴！
云天殿熱火朝天。
該說不說，美味是美味，然而都是一些尋常之物，僅能滿足口腹之欲，間或有那么些珍品，帶來幾十上百的精華，對現(xiàn)在的梁渠聊勝于無。
直至兩刻鐘后，宴席氣氛漸熱，真正的重頭戲堂堂登場。
五彩霞光迸發(fā)，仙島若隱若現(xiàn)。
低低的驚嘩響起。
兩條名珍寶魚在云博的指揮下，端到前列，憑虛游動。
蓬萊巡禮，天骨鯛！
咕嘟。
如此場面，自然沒有人失禮，但梁渠還是隱隱聽到了吞咽聲。
來了！
居然是活魚？
沒做成熟的？
還是說要切成魚生一樣，吃生魚片？
吃著碗里的菜，梁渠知道這魚有自己的份，多少而已，又出于禮貌，不好意思直勾勾盯著兩條寶魚看，腦子里思緒浮動。
此時，鯨皇自然而然地開始談?wù)摯筢鲿v述起黃州之行的所見所聞。
明白大的要來了，梁渠緊忙收攏思緒，回憶幾句文辭作腹稿，一直等鯨皇說到東海大狩會的籌備，提及到他。
“大順梁渠，遠(yuǎn)道而來，非止為客，實為吾東海之良助。”
梁渠忙起身：“譬若涓流注海，惟恐不深；爝火助日，惟恐不輝。”
鯨皇搖搖頭：“淮王獻(xiàn)策大狩，厘定規(guī)章，其‘鮫淚為憑’、‘三界分序’、‘兌換累進’諸策，匠心獨具，深合吾意。更兼慧眼識珍，篩選萬淚，功不可沒。此非一人之事，乃助我東海盛事，澤被群倫。
吾曾有言，但一策所納，便予小根海丹一顆，然此三策為骨，其下又有諸多小策為血肉，非比尋常，如前半時辰，送予鮫人淚，故而今日決定，一策予丹三枚，如此三策，予丹九枚，又以耽誤黃沙河治理，額外予丹一枚！”
多少？
妖王齊齊失語，代表蛟龍王的蛇妖更是差點打碎餐盤。目光偏轉(zhuǎn)，只見梁渠身前桌案一角，云霧匯聚，自行凝成白玉小瓶，靜靜佇立。
十顆小根海丹自鯨皇手中飛出，串成一條線，穿梭瓶口時，帶出風(fēng)聲，接連落到瓷瓶之中。
一枚小根海丹，增長五倍根海。
十枚，五十倍。
幾乎等同一枚天丹！
妖王們心生嫉妒，大狩會上累死累活拿到前幾名才有天丹，梁渠居然光靠動動嘴皮子就拿到了一份？
不知梁渠出了什么策，眾妖王只覺得動腦子的東西，我上我也行，奈何鯨皇不給機會。
大氣啊。
梁渠握緊小瓷瓶，知曉可能是養(yǎng)年豬，依舊不免雀躍。
鯨皇的東西，無論有沒有問題，這丹本身有價值，這一點不會改變就行，大可以回頭拿出去置換。
鰩王三份下等造化大藥，鯨皇十枚小根海丹，完全消化，加起來的提升幾乎有六十五倍！
再者按云博所說，今日宴會，他可以“索要”報酬，可沒提需要就給，說明什么？
不是全部！
涼菜而已。
甭說，面子功夫，確實做得好，難怪人人都說其寬厚。
也就是老龍君沒了，這件事蹊蹺，在此之前，根本沒人覺察，無怪乎老龍君上當(dāng)，肉身趟完了雷，成了被第一只吃的螃蟹。
如此沒完。
涼菜后是熱菜。
兩條寶魚前，云博手持利刃，一刀梟首蓬萊巡禮和天骨鯛，砍頭，去骨，剝內(nèi)臟，東海名珍，頃刻隕落，蓬萊仙島之異象緩緩消散。
其后云博先取出最為肥美的魚腩部位，奉給鯨皇，再一刀，沿著側(cè)鰭砍下蓬萊巡禮的魚頭，以及天骨鯛的魚尾，端給梁渠。
一整個魚頭，一整條魚尾。
梁渠怔怔，不敢去拿，他瞄一眼在場二十多位妖王：“這些……都給我？”
“當(dāng)然，吾皇有言，淮王有重功，應(yīng)得此賞，不知淮王喜歡什么口味？云鯨天下游歷，無菜不會，便是淮王發(fā)明的菜系，也多得心應(yīng)手。”
后面不遠(yuǎn)的蘇龜山立即伸長了脖子。
我靠！
喜從天降。
如此優(yōu)待，梁渠都不好意思了，魚頭是順著側(cè)鰭切的，就在這里魚頭之間，有一塊三角骨頭，是他最喜歡吃的部分，一吃一個不吱聲。
“昔聞王者藏富于淵，惠流若潮。今蒙鯨皇賜丹授膾，猶得飲星宿之水，食蓬萊之霞啊。”梁渠急忙道謝，其后看向云博，“做一個剁椒魚頭，魚尾巴湯？再將鮮湯分給我的親朋？”
“明白。”
一旁云鯨接走，現(xiàn)殺現(xiàn)做。
宴席上的妖王眼睛都紅了。
魚頭和魚尾，你特么把一整條魚拿走算了唄？
鯨皇繼續(xù)論功行賞。
“鮫人王，獻(xiàn)鮫人淚萬枚……”
云博把蓬萊巡禮的魚尾切下，給鮫人王。
天骨鯛的半個魚頭，給云雁。
鰩王拿另外半個魚頭。
這一批屬于特別有功的妖王，或者親密妖王，再剩下來的，則是每位一塊肉段。
至于只派了大妖代表來的妖王，一份魚雜，就這還舍不得吃呢，得帶回去給自家大王。
不是妖王，更不是妖王代表的，徹底什么都沒有，吃一點普通寶魚，當(dāng)開個眼界，知道名珍長什么樣。
云鯨動作極快，僅半刻鐘，菜肴端上。
梁渠大手一揮，蓬萊巡禮的魚頭分一半給娥英，助力老婆天人合一，大半魚尾巴給老蛤蟆，剩下的，魚尾巴湯一人一小盅，再分少許魚肉。
寶魚就是這點好，沒有寶植的藥效狂暴，不用什么隔開半個月吃一回，境界低了，少量也無礙。
蘇龜山早早望眼欲穿，小心翼翼接捧，高烈度白酒似的細(xì)細(xì)品味：“嗬！嘿！”
“到我了到我了。”小蜃龍也接過魚湯，里面漂一片魚皮，仰頭一倒，呲溜一下滑進去，咂吧咂吧嘴，“是不是沒放鹽啊，怎么沒吃出來味道啊？”
老蛤蟆小心翼翼地把魚尾巴和瓷盤一塊打包，趁人不注意，塞入乾坤袋。
旁邊的云鯨只覺得眼睛一花，看了看桌面。
奇怪，怎么少一只盤子？準(zhǔn)備的時候出了差錯？
獺獺開、猴王皆視若珍寶。
雙手捧著小酒杯，好似品味熱茗，看魚湯奶白，猴王幽幽長嘆，跟著元將軍能吃些什么呢？無非是些瓜果蔬菜，彭澤草魚罷了，不是說元將軍不好，只是跟著大王，更加海闊天空。
“干了！”
【水澤精華+345214】
【水澤精華：三千三百一十四萬】
梁渠自個一口湯沒喝到，就半塊魚頭，轉(zhuǎn)動盤子，朝向鯨皇后，大快朵頤。
給完丹藥，分完寶魚，鯨皇再問：“此次淮王助益大狩會良多，不知可還有何需求？”
涼菜熱菜輪番上，龍蝦鮑魚終落桌！
“唔。”梁渠擦擦嘴，先行一禮，剛才的不好意思完全拋之腦后，“鯨皇又是賜丹，又是賜魚，已經(jīng)收獲頗豐，不過，說起需求，確有一件。”
“但說無妨。”
“我曾獲一縷天地長氣，其作用于我大有裨益，奈何為改造丹田，實在擔(dān)心彼此沖突，且一條天地長氣，完全改造磅礴根海，又顯不足，或會虎頭蛇尾，不了了之，求鯨皇成全！”
此話一出。
梁渠口干舌燥，緊張而又期待。
座內(nèi)妖王無不暗罵梁渠蹬鼻子上臉。
主座之上，鯨皇并無異樣。
“原是修行之事，此事簡單，你長氣可曾攜帶？”
“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