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篤篤。”
“海客寒溯,謁見淮王殿下,王妃殿下,恭請二位午安。”鮫人作揖行禮,退后半尾,雙手展開,“近日海路通達,商隊攜四海奇珍而至,敬問二位貴客,有何效勞?”
“哦,你這東海鮫人,居然認得我,還會說江淮話?”
“海商南來北往,少不了同不同地方的水獸打交道,各地方言,皆屬應學之物,不可不通,在下雖是東海鮫人,行商已有三十年,不說門門精通,卻也是略懂一二,況且,淮王或許不記得,早五年前,我也曾作為海商隊伍中的一份子,去過江淮平陽,見過殿下。”
“沒什么印象啊。”
“貴人多忘事,亦或者種族之間不同,匆匆一撇,淮王覺察不出鮫人差異,我看人族,有時便覺得多是一張面孔。”
“哈哈哈,有道理,說到去過平陽,當年可是說好互通有無,你們海商怎么……不來江淮了?”
“同大順貿易,吾王自然是愿意的,奈何江淮動蕩不休,局勢多有困亂,猿王、蛟龍王二位都是身負大神通者,妖王中的豪杰,吾等海商,和氣生財,恐糟殃及池魚,損失慘重,實不敢為一時之財,再入淮江。若來日猿王成功證道,吾王定會備上厚禮,親往淮江,為大王賀。”
“證道了再備厚禮,那可就沒什么用了啊……”
寒溯躬身下拜。
“也罷,不為難你一個小小鮫人,改天遇到鮫人王再談。今日也算是他鄉遇故知,你身后面那個小珊瑚不錯,拿來我看看,左邊第三個,對,就是那個。”
上半身倚靠柜臺,下半身衣擺隨波逐流,飄飄伏伏。梁渠平支手臂,把玩做成景觀的寶珊瑚。
在他身旁,娥英陪同許氏幾人,龍瑤、龍璃挑貨,獺獺開和猴王拎包。
在他身后,老蛤蟆背負蛙蹼,蛙目亂瞟,間或靠近一下攤位,若無其事的離開。四周溫石韻、何含玉等一眾小年輕指揮水蜘蛛,到處亂竄,陸剛對著水屬礦石挑挑揀揀,楊東雄、蘇龜山、徐岳龍都對這別開生面的大會感興趣,尤其聽聞哪里有造化大藥,就跑過去看一眼,大漲見識。
那么多人喜歡去大城市,無非大城市機會更多。
同樣,商會規格越高,能買到的好東西也越多。
一年一度,朝拜鯨皇。
東海之內,能抽得出空,且沒有太大避諱的妖王基本都愿意出席,本妖沒法出席,那也要派手下出面。
礙于“河中石”,平日里妖王可不敢隨意移動碰頭。機會難得,海商會在供奉之外,另備商品,作為平臺和中間妖,互通有無,慢慢就演變成了眼前盛大的海商會,規格比之去往平陽的貿易高得多得多,真正的夭龍大會!
環繞云天宮的“河中石”,至少有十多個,造化寶藥都有得挑。
氣泡幽幽上浮。
《眼識法》內常駐各方目光,所有妖都好奇淮王的到來。
遠處蛇妖的敵意如同針刺,可惜梁渠沒法動手,他也不在意幾頭大妖,倒是有兩條鰩魚,鬼鬼祟祟地盯著他,說敵意沒敵意,不知道要干什么。
“不用那么緊張,這里是云天宮,出了事,那不是打鯨皇的臉嗎?”
把玩珊瑚半天,梁渠突然回頭,對邊上的武堂弟子言語。
今日大家都很興奮,到處跑,唯獨武堂弟子,來到東海,陌生的水下環境,一個個忍不住的東張西望,又不好意思像溫石韻他們一樣釋放天性,還不能跟著龍娥英等女眷,只好跟著熟悉一些的武堂教習向長松和胡奇,呆頭鵝一樣拘束著。
“想看什么就去看,有喜歡的就去買,一人一百兩額度,回頭找刺猬報銷,超過的自己貼啊,直接找獺獺開換等價寶貝,海商都是以物易物,不收銀子。”
熊毅恒幾人眼前一亮,伸長脖子,好似在詢問是不是真的。
梁渠拿著珊瑚,懶得回答,揮揮手。
眾人歡呼一下,四散開來。
寒溯目睹一切,心想梁渠如此大方,這筆生意能成,其后便見梁渠轉頭。
“夫人,你覺得怎么樣?”
龍娥英挽著許氏,平平靜靜:“家里一模一樣的珊瑚太多了,擺滿了池塘,你這個我不喜歡,若是有更大一些的,或許能考慮。”
“這樣啊,那太可惜了,沒辦法,你也看到了,我是中意這件的,我夫人不喜歡,放回去吧。”梁渠放下寶珊瑚。
【水澤精華+2145】
【水澤精華:六百八十四萬】
許氏驚奇打量,龍娥英這么“強硬”?
寒溯也詫異淮王明明感興趣,卻因為夫人一句話,放棄的干脆利落,倒不覺得有何異常:“賢伉儷目及滄海,胸藏丘壑,此等普通珊瑚,自難入眼。”
“所以……有更好的沒有?”
“有,寶珊瑚觀賞大于藥用,多是供奉鯨皇,此次帶了些許,淮王若是喜歡,可以前來一看。”
“供奉鯨皇的,賣給我不太好吧?”梁渠驚奇,納悶一個鮫人不該敢這么坑他。
“淮王莫要擔心。”寒溯收拾貨柜,“海商會多是如此,除了極少數時候有需求,鯨皇從不在意供奉何物,可以是寶珊瑚,也可以是其它,海商以物換物,淮王若是喜歡,交易之后,新物供奉即可。”
梁渠了然。
“帶我去。”
“當然,殿下請走此路。”
水藻搖擺。
“這個?”
“不好。”
【水澤精華+4512】
“那個。”
“不要。”
【水澤精華+5578】
“一般。”
【水澤精華+6741】
“勉強。”
【水澤精華+13364】
“我不喜歡。”
【水澤精華+三十四萬八千六】
【水澤精華:七百一十八萬】
死去的巨蟹甲殼掀開,內里寶珊瑚琳瑯滿目,寒溯的期待一點一點消退,渾渾噩噩。
接連逛完了兩個寶庫,每一個梁渠都好似非常喜歡,上下其手,但,沒一個成功賣出。
“那夫人覺得哪個好看?”
“這個不錯。”
“包上,獺獺開!”
寒溯精神一振。
光看不買不像話,梁渠挑挑揀揀,摸上大半天。龍娥英選了一個比較便宜的,造型獨特的寶珊瑚。
說得過去,又不虧太多。
頭頂一個大氣泡,獺獺開晃晃悠悠,扒拉乾坤袋交寶魚。
梁渠跳出巨蟹甲殼。
來東海之前,澤鼎里蘊藏精華六百八十萬,兩天路途,六頓寶魚,梁渠一個人吃了三十多條寶魚,一半上等,一半中等,上等寶魚過千,中等數百,共得水澤精華三萬七千多,統統都不如現在這一筆巨款。
三十多萬,三分之一的大妖進化額度了。
不過,重頭戲還沒到。
搞鯨皇,暫時沒那個膽子,但借著鯨皇的名義,聚集妖王,給自己謀好處的膽子,梁渠不僅有,而且很大。
“有沒有龍靈綃和鮫人淚?”
看著手上的幾條鹽骨刀魚,寒溯打包珊瑚,剛剛升起的精神又消失無蹤,他總覺得哪里奇怪。
想半天,歸類為“雷聲大雨點小”。
明明是一位武圣,堂堂夭龍,買起東西來挑挑揀揀,一點不痛快,還以為會是個大客戶,會江淮話的鮫人不多,寒溯有種苦練技能,沒賺到應得回報的失落。
心里想法不敢表現在明面,稍稍收拾心情,寒溯問:“這兩樣確實有,鮫人淚不多,不過龍靈綃不少,不知大人要多少?”
“鮫人淚我也要挑上一挑,至于龍靈綃……”
果然如此……
寒溯已經開始思考這趟陪同到底賺不賺。
“龍靈綃……”梁渠攤開手掌,從小拇指逐個握到大拇指,“我全都要。”
“全都要?”寒溯驚詫,“殿下,按人族說法,那可是一百多匹,龍靈綃價值不菲,換在平陽,以前就要五萬一匹,自您發明布影之后,那都往八九萬上小十萬跑了啊。”
“哦,你倒是清楚嘛?不過,就是上千匹,只要價格給的誠懇,我也收!”
寒溯遏制住驚喜,最后謹慎一下:“殿下,我們海商不收銀錢。”
“知道,我準備好了江淮寶魚和寶植,獺獺開!”
獺獺開邁動外八,拍一拍挎包,勾一勾利爪。
水藻葉上附著的銀色氣泡脫開,幽幽上浮。
老蛤蟆勒長長嘆息,抓住布頭,用力一拉,勒緊褲腰帶。
【水澤精華+2500】
【水澤精華+2541】
【水澤精華+2478】
鮫人穿梭,一匹匹龍靈綃落在地面上,整齊碼放。
到一匹,獺獺開付一筆,收一匹。
寒溯笑容滿面。
柯文彬、項方素嘖嘖稱奇:“七萬五一匹,這一百多匹,換成白銀,得一千萬了吧,真特么有錢!”
“還是得有自己的產業和封地,來錢才快。”
“徐大哥,你當年拍賣會,不也買了一件龍靈綃嗎?”
“早賣了。”徐岳龍摸一摸自己衣襟,“當時眼熱,看阿水的衣服天天變不重樣,官服上的白魚還會自己游,五萬八拍下來的,后來布影出來,漲到七萬我就出了手,現在也有點后悔,早知道再等兩年,等阿水封王封地,搞成今天這樣再賣,記得最高的時候差點十萬一匹,翻倍都行。”
“虧,太虧了!”
徐子帥捶胸頓足,此前年節時阿水說可以囤,奈何入場成本太高,一匹沒五萬下不來,早知如此,砸鍋賣鐵借錢也要搞,結果單單陸師兄和師娘賺了。
“我感覺還能漲,現在買也不遲。”向長松道。
徐子帥猶豫:“布影只有阿水這邊才火熱,別的地方光有龍靈綃,沒有片子,阿水這一百多匹下去,萬一跌了咋辦。”
泉凌漢一直在收攏鮫人,至今也是個三萬多鮫人的大部族,奈何龍靈綃產量依舊有限,兩年產一匹都夠嗆,到現在都只有十多匹,到了盛大節日,蜃族和劇院得平衡著用。
別人買是件衣服,梁渠買,那通通是會下蛋的老母雞,極大擴充了領地劇院的體量。
看著龍靈綃,摩挲著鮫人淚,梁渠看似挑選,實則大肆搜刮水澤精華。
水獸需要水澤精華,毋庸置疑。水猿大圣晉升后,是不是還要水澤精華,梁渠不太確定,但毫無疑問,有備無患。
如果晉升后依舊需要精華,那很可能不是一次到頂級熔爐,非常危險,必須事先儲存一大筆,以備不測。
藍潮一步步上漲,梁渠情不自禁咧嘴。
這還不是極限。
水獸沒有人族那樣喜歡珠寶,此行帶來的不算多。
“得想個法子,巧立名目,把天下的鮫人淚全部聚集起來……”
“小石頭是不是喜歡何含玉?”龍娥英忽然湊到耳畔,手指遠處。
“有嗎?”
“有。”
梁渠耳朵癢癢的,回頭看一眼圍在一塊的溫石韻小群體:“是喜歡嗎?可能有點好感吧,感覺還說不上喜歡吧?”
“以前是單純好感,但我感覺最近變成喜歡了,你看他看何含玉的次數,明顯比別人多。他同學又不單單一個女生,還有那個叫方雁菱的丫頭呢,就沒怎么關注。”
“是嗎?”
“是,你以前也經常這樣偷偷看我,《眼識法》一抓一個準,跟你對視你還不好意思,假裝剛好掃過,起初我還真信了,結果后來問了延瑞和炳麟才知道,你就單看我看得多。”
梁渠憋了一下:“哪有的事?”
“又不承認了?”
“什么時候承認了?”
“就我閉關之前問你,問你偷看我,你不是默認了嗎?”
“那時候是沉默的否認!”
“找延瑞來對峙?提醒一下,你不止教了《眼識法》。”
“……”
“嘩啦嘩啦。”
摸完鮫人淚,梁渠把袋子遞給娥英:“挑兩顆自己喜歡的留下來,我去辦點事。”
“那兩條鰩魚?”
“對,沒去找它們,反而先來找我了,看看怎么個事。”
龍娥英沒多問,自己挑選起形狀姣好的鮫人淚,正好送給許氏、師姐。哦,現在多出來一個何含玉。
商隊邊緣,妖獸稀疏。
兩頭鰩魚藏身水藻叢,竊竊私語,一條帶個疤,一條短半截尾,竊竊私語,商量著怎么避開耳目,把東西交給淮王,忽然,帶疤的鰩魚發覺龍靈綃旁的淮王消失不見,附近都找不到。
“注意你們兩個好久了,鬼鬼祟祟,好大膽,竟敢跟蹤我?”
突兀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兩條鰩魚嚇一大跳,從頭哆嗦到尾巴尖,抽出水花,二魚匆忙回頭,匍匐趴地。
“尊敬的、偉大的淮王!”
“呦,你也會說江淮話?”
“嘿嘿,海商南來北往,少不了同不同地方的水獸打交道,各地方言,皆屬應學之物……”
“行了行了,你們海商是統一培訓過話術怎么,問什么說什么,盯著我干什么?行刺?”梁渠坐在巖石上。
“不敢不敢!”兩條鰩魚亡魂大冒,尾巴控制不住的顫抖,左邊一條身上帶條斜長白疤痕的鰩魚匆匆游出半個身位,“尊敬的殿下,我帶刀疤,名字是扁野,旁邊短尾巴的是扁沐。”
“亂七八糟,懶得記,你尾巴短,就叫‘尾巴短’,你有條疤,就叫疤臉……不對,這個名字有了,叫疤頭……不對,這個也有了,行了,你就叫‘有條疤’。”
扁野、扁沐一口氣憋在喉嚨口,強行咽下,連連稱是。
“淮王取名,是我們二魚的榮幸,今日我們是奉大王命前來,給淮王殿下和猿王殿下賠不是的。”
梁渠一愣:“哪個大王?鰩王?”
“是極是極。”扁野連連點頭,“我們大王入主海淵宮,雖然中傷了海坊主,還打了她的麾下八爪魚,但那都是魚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扁沐甩甩尾巴:“沒錯,全都是鮫人王指使的,非要逼迫我們大王表態,我們大王一直心懷愧疚,想找機會賠不是,天賜良緣,呸,天賜良機,您來了云天宮。”
扁野合攏左右肉鰭,夾住一個木匣遞上:“這份造化大藥是給淮王您的,雖然只是下等,卻是吾王的一片心意,祝淮王和海坊主千年好合,早生貴子……”
梁渠:“?”
“蠢貨,說錯了說錯了,那是我的詞,而且不是淮王。”扁沐的短尾巴抽一下扁野的長尾巴。
扁野一愣,慌慌張張改口:“抱歉抱歉,祝淮王武道精進,早日證道成仙!”
扁沐也跟著送上另一個寶盒:“這份是給猿王的,懇請淮王轉交,祝猿王和海坊主千年好合,早生貴子。”
梁渠:“?”
伸手不打笑臉魚,何況左右手都拿著寶盒,實在騰不出手。
“奇怪……”
梁渠納悶,鰩王一入主海淵宮,就散布謠言,還攻擊八爪一族,活脫脫小魚得志,遞交投名狀,結果這莫名其妙送兩份寶藥,還是造化大藥,哪怕下等,也算得上血本了,一下子對對方的形象性格刻畫,模糊了起來。
同一時間。
奉蛟龍王命,前來謁見鯨皇的大蛇同樣被兩條鰩魚攔下。
“尊敬的大蛇!”
黑虺驚奇:“咦,你是何魚,居然會說江淮話?”
“嘿嘿,海商南來北往,少不了同不同地方的水獸打交道,各地方言,皆屬應學之物……”
梁渠久不說話,指腹順著寶盒上的青綠花紋摸索,波光瀲滟,宛若拭劍。
扁野、扁沐搓搓肉質鰭,面面相覷,內心忐忑。
“淮王……您看這……”
“知道東海大狩會嗎?”梁渠突然開口。
“知道知道,再三年多,大狩會就召開了,無魚不知無魚不曉。”
“那知道我是干什么來的嗎?”
“唔,聽聞淮王您是開創者,想必是,同大狩會相關?”
“聰明。”梁渠把兩個盒子疊在一起,空出一只手,扶住額頭,“我受鯨皇之邀,來為大狩會增色添彩,現在呢,想了一個法子,想來增添一點比賽的變數,埋藏一些寶藏,來通過寶藏獲取多少,代表某些優劣的分數,但是呢,用什么來作為寶藏,很是頭疼。”
“用造化大藥?”扁野道。
“笨!‘代表寶藏’,肯定不是真的寶藏啊。”扁沐揮動肉質鰭,打扁野一個跟頭,緊接道,“應該是某種珍稀,且能代表東海或者鯨皇的東西?但不直接是藥?”
“聰明!真聰明!就是一個標記物,就像雞毛信上的羽毛。”梁渠打個響指,“要代表東海,并且此物要小巧,不能輕易讓人找到,且方便攜帶,一袋子能裝一堆,本身又要有一定價值,不能是石頭,我頭疼啊,鰩魚常住東海,你們說,可以是什么呢?”
兩條鰩魚冥思苦想。
突然。
遠處鮫人游動,扁野靈光乍現。
“鮫人淚?”
“啪!”梁渠又打一個響指,“好主意啊!你真聰明!聰明到了極點,東海月明珠有淚,藍田日暖玉生煙。鮫人淚最能代表東海了,又小巧,又好看,誒,最關鍵是什么?”
“是什么?”
“打廣告啊!”梁渠恨鐵不成鋼,“你們想象一下,東海大狩會,鯨皇舉辦,多壯觀,多宏大,多少大人物會來,拿出鮫人淚,不就是廣而告之的活廣告?試問哪里鮫人最多?”
“我們……海商?”
“沒錯!全天下的人,獸,一下子就知道你們海商了,多好啊,支持的武圣搶到一顆鮫人淚,人們歡呼,討厭的妖王搶到,人們憎惡,情緒都跟著代表海商的鮫人淚走,不,不止。”
“還有什么?”
“讓鯨皇大魚記住你們、重視你們啊!試想一下,鯨皇大魚如此重視大狩會,你們海商又在里面扮演了重要角色……”
“好好好。”扁野、扁沐眼光大亮,激動環游,“淮王果真不記仇,竟是幫我們海商打‘廣告’!”
“白打?”
梁渠空出來的那只手招一招。
“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