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嘟!”
開幕暴擊,龍娥英看向梁渠,梁渠喉結滾動,瞳孔顫動,他握緊烏木軸,轉動大拇指,一點點展開金紋卷,目光徐徐往下。
“頭名獎蠃果,江波湯湯,海波洋洋,恣意汪洋;
次名道升天丹兩枚、根海天丹三枚、神通天丹三枚;
三名較次名,道升天丹、根海天丹、神通天丹逐個減一。
四至十名,三類天丹擇其一;十一至二十名,道升丹、根海丹、神通丹,三丹擇其二;二十至三十名,三丹擇其一……
凡參與者,勿論排名,勿論表現,勿論時間,皆得小根海丹一枚……”
“道升天丹,根海天丹,神通天丹?這些都是什么丹?十到二十名,怎么沒天字?是少個字,還是品階降下一等?”徐岳龍摸不著頭腦,看向梁渠,卷軸上的丹藥他從來沒聽說過。
莫說徐岳龍,梁渠也不懂,他一樣聽都沒聽說,轉頭望向云巨人。
云巨人心領神會,解釋道:“此次狩會獎勵,乃仙人共舉,豐厚非常。因各類造化大藥五花八門,難以具體分辨價值高低,故而仙人又聯手,凝練成道、氣、術三類天丹。
不過,優勝者若有需求,改換獎勵,直取造化大藥,煉成其他丹藥亦可。此行來尋淮王,亦有借鑒考慮,征求淮王意見,獎勵方面設置是否合理?又是否需要添改?
至于效果,道升天丹乃升階丹,以人族為例,可助人族武圣‘坐廟’一次;根海天丹乃助長根海之丹,可助人增長根海五十倍;神通天丹,可助人凝練神通一門?!?/p>
“你說,根海天丹能漲五十倍根海?”
梁渠愈發震撼,死死盯住第二名的三顆根海天丹。
一百五十倍??!
尋常夭龍晉升時,大多百歲、二百歲往上,余下五六百年的壽命,正常修行到死,能有三四百倍的根海已然屬于不錯,倘若人生經歷有雷劫這般機緣,或能到五百、六百。
一百五十倍,等同于三分之一,乃至二分之一的恐怖漲幅。
大順都不一定能拿出如此極品的丹藥。
“不會錯,根海天丹為五十倍增長;根海丹,少個天字,不是漏,正如徐大人言,是次一等的寶丹藥,能漲二十倍;至于人人參與即有的小根海丹,五倍上下。
吾皇有言,此次東海大狩會當真召開,能來參與,都是諸位大人給予面子,無論如何,必不會使大人們空手而歸。”云巨人略顯自豪。
徐岳龍咋舌于堂堂鯨皇,居然真能來征求梁渠意見,更咋舌幾枚天丹的霸道效果:“到了武圣,修行境界還能依靠丹藥晉升?”
云巨人一怔,稍作思索。
“徐大人,在下以為,您可能搞反了其中因果順序?!?/p>
徐岳龍躬身:“請指教。”
“談不上指教,世上天材地寶于七境無用,能配比天丹,對六境有裨益的造化大藥,已然是當世之頂尖,沒有更高的。
同樣,是武圣、妖王,才有資格吞服天丹進階,當世人族,從來沒有老死的一階武圣,倒是有六七階的有壽盡。”
梁渠明白意思,補充道:“登天十三階確實困難,只是能修行至武圣的,無一不驚才絕艷,具體到眼前的一二階,并非什么難以逾越的天塹,故而無有自然壽盡的一階武圣。
此等人杰,得到外界助力,自然能再登一二。反之,修行不到武圣的,不考慮藥力煉化等因素,有再多助力也無用。”
徐岳龍恍然。
“正是這般道理,強者天助?!痹凭奕俗饕拘卸Y,“此行目的主要是為給淮王送卷軸,讓您知曉狩會獎勵的大致范疇。
懇請淮王多多辛勞,幫吾皇查漏補缺,吾皇有言,定不會教淮王吃虧,旦有能采納的主意或建言,一條給淮王一枚小根海丹!”
梁渠正色:“我初入武圣,眼界狹隘,尚不知世界之寬廣,有何寶物,更不明確東海大狩會賽制,一時間也想不出好主意……”
“無妨,大狩會尚有數年舉辦,時間充裕,賽制也未定下,卷軸您留著,并不寶貴,有想法,直接在上面刪改即可,共同制辦。若是想交給吾皇,可以去東海鯨皇宮,亦或者海淵宮,讓鮫人王代交皆可,我也會時常來平陽拜訪。”
“辛苦?!?/p>
“為吾皇事,為淮王事,天下之幸事也?!?/p>
話罷,云巨人云博化為縹緲流云,奔赴告知其余勢力強者。
天晴如水洗,碧藍無垠。
恍恍惚惚。
徐岳龍怔怔回神:“真是闊氣,大手筆啊?!?/p>
“是啊……大手筆?!?/p>
梁渠摩挲卷軸上的文字。
又是位果,又是天丹,去了就有保底五倍根海增長的獎勵。
前三十名都有,對比參賽人數、獸數,得獎幾率也不低。
放言說不去的元將軍聽到,說不定都會改主意,過去混一混場面,蹭顆不要錢的丹藥就走。
人的行為有時會被臉面所阻礙,例如一場卡通布影,內心想去嘗嘗鮮,但又礙于面子,覺得不好意思,別人問起只說沒興趣,可若是大家都去,還有熟人,少許尷尬自然煙消云散。
尤其頭名小位果。
溝通澤鼎。
【魃果】
【權柄:旱煞】
【屬:災】
【殃為水旱,天下兇荒,旱魃生四野災傷。】
【界儀:魃果、蠃果、蜚果、雍果,齊聚四災,水君為王,可引亮災界。】
魃果、蠃果、蜚果、雍果!
齊聚四災,水君為王,可引亮災界。
蠃果正屬四災之一的水災!
梁渠確實有收集的想法,否則他當初不會千里迢迢,專門跑到沙漠里,同樓蘭國交匯,彼時燃燒金目,利用天關地軸察看,樓蘭國上方氣機已經十分顯眼,難道正是樓蘭的那枚?
而且不止是他……
“南疆絕對會玩命搶!”徐岳龍說出了梁渠的第二個念頭,“江波湯湯,海波洋洋,恣意汪洋。
南疆遲遲不走水,偽龍變真龍,就是鹿滄江不夠寬、水量不足,有了這水屬位果,如虎添翼,說不定就有真龍!
北庭、南疆的武圣到時候大概率會結盟,阻止我們!”
梁渠點頭,他清楚記得南疆制造的水屬長氣。
位果的出現,不僅僅是個人為天丹,更讓勢力和勢力之間的對抗更加明顯,想不去都不行,將一枚有關鍵作用的小位果拱手相讓,沒有人會那么蠢。
“呼?!倍蘸?,徐岳龍哈出一口冷霧,收拾好小舟魚簍,“這事太大,我就不打擾,回去早點安排,把山上澡堂子建好!”
被云博打斷的話題繼續,梁渠暫停思考大狩會:“澡堂子你準備怎么建?”
“就依山而建啊,全木屋,池子用石頭,就說是天然溫泉,高低錯落,俯瞰大澤,秋天落葉,冬天積雪,再多種花?!?/p>
“可以搞搞‘一體化’?!?/p>
“‘一體化’?怎么說?”
梁渠張開手指:“吃魚飯、看布影、打吊牌、泡澡乃至修行……最好能把人幾天幾天的留在里面,不要單獨項目消費,出分級別的包日套餐,取消內部消費,吃飯拉上項方素,打吊牌拉上柯文彬,修行冉仲軾懂……”
“咦!”徐岳龍眼前一亮,“聽上去蠻有想法,真有你的啊?!?/p>
“我有分紅,又不出錢,自然要給點建議?!绷呵我换问稚暇磔S,“徐大哥要有什么想法,也可以告訴我,鯨皇要采用,我拿小根海丹,分寶魚給徐大哥?!?/p>
“好??!我回去就想?!?/p>
徐岳龍扛起小舟,踏著梁渠新搭建的【擎天柱】往岸上跑。
念念不忘必有回響,可真回響了,又沒什么辦法。
唯有一計。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鯨皇是熔爐,急也沒有用。
撕破臉之前,大家都相安無事,先踏踏實實干好眼前工作。
這個新年平陽熱火朝天,到處都是人手缺口。
搭建好【擎天柱】,梁渠順路去到江川縣,察看劇院最新布影。
江川縣鮫人越來越多,早早突破萬鮫人的大關,有上千鮫人全成了專業的配音者,龍靈綃在有意收集下,已經有十張之多,一天經營數十場次,日營收平均能達到驚人的五千兩,月入十五萬,刨去成本,利潤極高,是平陽的重要稅收來源。
這大幾千戶、上萬號的鮫人,個個富裕流油,有了錢,泉凌漢按照梁渠指示,又大力投入江川縣的基礎建設,創造工作機會,現在正好成為海坊主一個最主要的經營地點。
整個平陽的富裕,不僅僅是免稅,更重要的便是這種繁華下的工作機會,以前冬日大家農閑,家里烤火吹牛。現在冬日都不得閑,全出門找散活干,讓財富極其快速的流通起來,甚至有看過幾場布影的漁夫。
“按照大人所言,今年的新片,有江淮樓船號……效果都非常好?!?/p>
“嗯,今后不只是我一個人創作……”
“分成模式?”
“對,讓大家都參與寫劇本,上映所得,按比例分成,鼓勵優秀布影上映。今后我的十三個封地里,都要有大劇院,播放最精彩的布影,尤其是年節期間和丙火日期間,必須有新片上線,泉族長要朝這個方向努力啊?!?/p>
“明白!”
再到上饒。
“年節有十天休沐,第一批往來的,非富即貴,千萬不能出事,如果有暈水蜘蛛和膠囊的,告訴我,統計比例?!?/p>
“大人放心?!崩顗鄹W饕尽?/p>
這個新年熱火朝天。
尤其淮陰武堂!
平陽府內的淮陰武堂,居然成為了整個平陽府,最大的流量入口。
這一點梁渠自己都沒有想到。
圣皇親自冊封,“昭武先生”楊東雄為山長的淮陰武堂,有新法,有觀想圖,有天下第一年輕的武圣為榜樣。
淮江沿途,多少人都趁年節休沐,走水道,帶孩子來。
這些人一來就是拖家帶口,恰好以武堂綠蔭、平陽山廟、江川的順序逛上一圈,不乏有眼光的,投資建設客棧、店鋪……
徐岳龍大呼沒有早點建設澡堂,狠賺一筆。
蘇龜山這位府主更是大呼過癮,有種在自己放手治理下,治地飛速蓬勃,實現自我滿足的錯覺。
同時他沒有忘記去年梁渠的囑托,帶回來一個好消息。
河貍一族尋到了!
并且經過洽談,決定派出一百多只大河貍構成的先頭部隊接洽!
“咔嚓咔嚓!”
猴子一左一右,一推一拉,鋸下木頭。
三只猴子肩扛樹木經過庭院,又有的靠坐角落,拎個木桶刷清漆。
咯吱窩里夾圖紙,頭戴小白帽,大河貍指揮調度猴工,確認王府一切建設有條不紊后,它來到漂滿木屑的池塘邊,吹開渾濁木屑,露出干凈水面,讓老婆將頭頂毛發整齊的梳向腦后,齜開牙,彈一彈,確認依舊閃亮,大踏步向埠頭。
“嘩啦嘩啦?!?/p>
一只只扁尾河貍跟造訪平陽的顯貴一塊鉆出水道,搖頭晃腦甩尾巴,脫去水漬,東張西望,為首的河貍十分年邁,胡子耷拉到地面,半白半褐,背著一把一人高的大榔頭,像武器又像工具。
外鄉人驚慌撤散,義興人見怪不怪。
埠頭之上,老河貍和大河貍隔一條青石街,雙目觸碰,閃過電光。
它們穿過人群,穿過人流,穿過山海,緊緊握住雙爪。
“咔嚓咔嚓?!?/p>
木屑紛飛。
后頭的河貍啃動木板,吹散黃塵,露出兩只緊握利爪,記錄下這歷史性的會晤。
讓大河貍去洽談條件,留下北方河貍一族,于龍宮外立【擎天柱】,準備再起水上島嶼,重現輝煌的梁渠又收到三條傳訊,一條小蜃龍,一條拳頭,一條阿威。
小蜃龍抵達地方,拳頭發現礦脈,阿威那開始煉化本命蠱。
“怪忙的?!?/p>
梁渠癱坐椅子上,垂落四肢,長舒一口氣,他差點把本命蠱的事情忘掉,這幾天忙的真一個叫昏天黑地,都沒睡覺。
先是鯨皇獎賞,之后年節大建設,手下不管是誰,全不知道城市規劃的重要性,道路交通的預留也很小家子氣。
此外稅收政策、教育政策、人口、犯罪、田畝……
越是想快的建設王國,問題就越是接二連三的暴露,阻礙前進。
幸虧武圣精力充足,又有一堆人幫忙。
來不及抱怨。
讓拳頭聯絡龍宗銀,商議礦脈用途,確認阿威那暫時有空。
【降靈】!
樓蘭。
“老大!抵達目的地,圓滿完成任務!”小蜃龍龍爪抵角。
“干的不錯?!?/p>
“嘿嘿。”
樓蘭的冬天比平陽冷十倍,大漠飛沙,更顯蕭瑟。
成為武圣之后,樓蘭已經成為梁渠不能輕易踏足的領地,以至于他一直沒來看過。
金目熊熊。
原本充斥天地氣機、呈明黃色的天空,空空如也。
“果然!”
鯨皇摘走的蠃果,八九不離十,就是來自樓蘭國!
早拿走藍湖魃果時,梁渠福至心靈,想到物極必反,藍湖旱災,沙漠水災,來到樓蘭國看過。
豈料當真如此,樓蘭國的天地氣機比藍湖上空更濃郁,更是直接讓他收獲一縷黃沙長氣,興許不用什么額外操作,甲子年內會自然孕育出小位果。
大雪山能血祭,梁渠能用血寶,鯨皇手段自然只多不少。
“故意的還是不小心?”
僅從此處看,鯨皇真不一定是故意用蠃果作獎。
位果不會等人來拿,即便不能提前推算布局,礙于其巨大的動靜,也多是出現即無,哪個位果將要現世,并非人力所能控制。
奶奶的。
管它這那的。
記上一筆。
鯨皇把他的蠃果給摘走,還當做別人的獎勵。
是可忍孰不可忍。
“叮當叮當?!?/p>
駝鈴響動。
駱駝車隊踏行沙丘,徐徐經過,梁渠當即甩動龍尾,飛身到車隊里藏身,想偷偷探聽消息,看看此前有沒有“白云”飄來,進一步驗證猜想。
聽上一陣。
“講的什么鳥語。”
嘰里咕嚕,烏拉烏拉,不知說的什么方言,梁渠果斷放棄,交代小蜃龍:“你多留意,看看有沒有大順來的行商隊伍,有了叫我?!?/p>
“遵命老大,保證一定完成任務!”
意識離開小蜃龍。
馬不停蹄,二次【降靈】!
南疆、青紋谷。
睜開眼。
陣法、材料、熏香……琳瑯滿目的材料堆疊四周,黎香寒跪地祈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