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蜘蛛、八爪、蠑螈、巨蟹火車一樣排成長隊。
看到如此多的水獸梁渠便有預料，親耳聽到，依舊心中一沉。
“所以，鮫人王同你徹底斷絕了來往？把海淵宮的妖王位置讓給了鰩王？”
“沒錯！那鮫人王真是可惡，算上老東西，幾百年的情誼，姐姐剛回去說明，它就讓我們收拾東西出來。”
海韻憤憤不平，淡粉的膚色漸變成粉紅，仿佛怒氣實質化，氤氳出來，“那鰩王也早想分一杯羹，姐姐出事正如了它的意，還到處派妖發告示，說我姐姐沒有信譽，所以才被鯨皇除名，還派手下圍攻我們的海商，現在海里生意沒法做了，以前熟悉的妖王全冷淡下來。”
海坊主無奈：“是我破壞海商的中立信譽，怪不得鮫人王……”
“好事啊。”梁渠笑，他掏出本子，把鰩王的名字記下。
“好事？”海韻不滿，沒了昔日見面的溫柔，兩只粉紅腕足交纏，好似抱臂，“怎么會是好事？我告訴你，造化大藥還給你，我和姐姐今天來，就是沒地方去，要留在江淮，吃你的喝你的，什么時候找到出路，什么時候走！”
“哈哈哈。”梁渠冷笑，一把抓住粉紅腕足，纏上手臂，“小美魚，來了我的地盤還想走？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一命還一命，一恩報一恩，我和坊主已經兩清！抓了你煉成丹藥，當美魚賣給海獸，世人也無話可說。”
海韻豁然色變：“你你你，你想干什么？松手，快松手！”
“小水不要捉弄小韻，她膽子小。”蔚藍腕足卷下粉紅腕足，海坊主落寞，“我也沒想到鮫人王如此果決，本以為可以獨自經商，鰩王又斷了海路，今日來江淮……”
“我知道意思，不用擔心，放心住下來吧。”梁渠收起小本，“咱們當不了海商，就當江商，有我的淮江不比有鯨皇的東海差，從今往后的江淮大澤，坊主大人就是北水王！”
“啊，北水王不是我嗎？”小蜃龍環繞冒頭，梁渠一指頭按下。
海坊主連連擺足：“北水太大，我初入妖王，坐鎮不了的，我們可以去鑒水，淮江五湖……”
“鑒水？”梁渠“不滿”，“朝廷剛封我十三口岸，正準備大展身手，和江淮大澤打通，以大澤為中心，構建淮江貿易鏈，讓坊主大人坐鎮。能傳妖王的通道是有大代價的，不好弄，坊主大人去了鑒水，怎么幫我？不是犧牲效率，添麻煩嗎？”
聽著是不滿的話，海坊主心中反生出歡喜：“真的可以么？”
“假的。”
“小水……”
“當然是真的。”梁渠咧嘴，“圓頭給的造化大藥坊主大人拿著就是，改明我寫個冊封，給坊主大人蓋章，不過北水我還沒來得及清理，之前一直在帝都，回頭我派龍人、龍鱘和阿肥幫你們。”
“不用麻煩，清理還是沒問題的。”
“能不能清理不干你的事，是我的事，我擔心我的事被耽擱。今天到江淮是回家探親，過幾天我還得往西看封地。都是漁村，沒有大港，要大搞建設，很忙的，早點安頓完好來給我幫忙，我要求很高的。”
八爪王、鯨皇、鮫人王……
海坊主一瞬間想了很多，又沒了很多，最后余下一字。
“好！”
“好耶姐姐！”
“是啊妹妹。”
粉紅和蔚藍的腕足交纏到一塊。
八爪王、蛟龍，過去到現今，都是救命之恩，并不會一恩還一恩抵消，反而更顯珍貴。
安頓完海坊主和八爪族，梁渠接過猴子手上的柿子，擦一擦啃吃，望一圈，有好幾百只猴子，妥妥的大猴群，個個抓一小木棍，棍頭挑個包袱：“你們呢？怎么從壽山上跑下來了？”
“吼吼吼！”
金毛猴王蹦蹦跳跳、呲牙裂嘴，帶著后面數百只猴子一塊起伏。
“老元把你們趕出來了啊。”梁渠摸摸猴王腦袋，抓住猴爪，把它拉到自己的肩膀上蹲著，“那你們怎么和海商一塊到的？”
金毛猴王呼呼哈哈，數百只猴子聞風而動，跑到海商里，推出一片片木筏。
猴王兩只手左右劃動，最后四肢一攤，吐舌頭倒在上面，好像累死。
“用這個？”梁渠驚訝，“你們從彭澤一路劃木筏過來的。”
光江淮大澤橫穿就有萬里，更別說彭澤到江淮，好長一段淮江。
猴子們不過一群精怪。
海韻補充：“這群小猴子可辛苦，我們遇到它們的時候，全在木筏上，姐姐就把它們全接上，不然今年都到不了。”
“可憐。”梁渠摸摸猴頭，不知道它們怎么惹怒了老烏龜，“沒事，老元不要你們，我要，以后你們跟我混。”
“吼吼吼！”
找到新老大，猴群幾有海嘯之勢，拽動木棍甩包袱，歡欣鼓舞。
小蜃龍暗道不好，家里有個小刺猬已經夠棘爪，居然又來個本家……
召來圓頭，讓江豚帶路，去往龍宮點兵點將，魚鰭充足再去北水，浩浩蕩蕩的海商隊伍沒入大澤，梁渠自己帶著數百只猴子登上寶船，心生感慨。
“不安穩啊。”
蛟龍是被趕走。龍宮的王座應當也被阿肥改造成自己屁股需要的模樣。
然而梁渠對江淮大澤的掌控力不高，甚至不如之前的蛟龍，命令出不到江淮大澤之外，連大澤內的東水和北水的掌控也沒了。
地盤大是大，但完全沒有資源產出，是個空殼。
西龜、南蛙剛幫過自己，肯定不能用水君的姿態要求干活，要求資源，那會壞了情分，二王幫白猿，好處是一面，更多是為了更進一步，而不是來給自己找個會被限制的老大。
海坊主的到來，正好幫助梁渠掌控北水，進而從江淮大澤挖取資源，提供發展支持，快速鋪張勢力。
寅吃卯糧。
幾王的貸款也是個問題。
當初答應龜王、蛙王，龍宮寶庫各自取用，光靠南疆和鬼母教功勞，距離龍宮寶庫這個層級依舊差出許多……
“呦，哪里來的猴子？怪機靈的。”
徐子帥看看遼闊大澤，再看看梁渠肩膀上的金毛猴王，納悶哪冒出來的，沒等伸手。
“吼吼吼。”
一只接一只猴子順著繩索爬上甲板，落潮后的螃蟹追海一樣，密密麻麻，擠成一片，抓欄桿的抓欄桿，爬桅桿的爬桅桿，儼然自來熟，占領寶船。
“霍！阿水，你這是去哪個深山老林找來的？整那么多猴子干什么？要開戲團？武圣走穴？有點東西啊。”柯文彬等人全出來驚訝。
梁渠抓抓猴子頭：“正好要建王府，也不用請人干了，就讓猴子們干。”
“行啊，有門路，我以為你光待在船上修行了一個月，結果還有人給你送手下？”
“我修行了一個月？”
“是啊，九月出來，這都入十月，不覺得天氣涼快許多？”
猴子的動靜把船上人全部驚動，蘇小染想碰又不敢，柯文彬直接抓一只，嚇得蘇小染到處跑。
“嘬嘬……”
龍瑤、龍璃掏出餅干，學著叫烏龍的聲音叫猴子，幾只金毛猴小心接過，嘗一口，吱哇亂叫，群猴爭搶，堆成小山。
領地飄出一股猴子味，獺獺開跨出船長室，雙爪抱臂，居高臨下，看向金毛猴王。
金毛猴王轉頭，同樣站立起身，雙手抱臂。
江風獵獵。
頭頂金毛褐毛同時舞動。
是敵猴/獺！
“嗬~忒！”
像釘子砸入木板。
獺獺開嘴巴蠕動，積蓄良久，一口唾沫狠狠吐在地上。
猴王勃然大怒，攀爬桅桿，蹬桿上跳。
獺獺開抱桿滑下，俯沖墜落。
天上地下，星辰碰撞。
欻欻歘。
左勾拳、右勾拳、右鞭腿、頂心肘、旋風掌……
身影交錯，再清晰，猴王被揪住腦袋毛，暴力后仰，張開嘴巴，復又被按上地板，腦袋一下又一下和甲板親吻。
猴王顏面盡失，猴群大亂，爭搶餅干的金毛猴丟下碎屑，一擁而上，群起攻之。
獺獺開圓目暴睜，殺氣凜然，雙爪撐地，三百六十度托馬斯回旋，踹飛猴子三十只，又拽住一只半空中的猴子尾巴蕩開身位，后空翻點地三次，避開包圍圈，雙爪切開，擺出架勢，快攻快打。
猴子不斷鋪上，堆積成山，又不斷有猴子飛出，掉入大澤成落湯雞。
慘叫，哀嚎，吱哇亂叫，一片喧囂，猴王兩手扒動，從猴堆里掙扎爬出，又被獺獺開拽住腦袋，抓頭暴揍，懨懨復倒。
“誒……你說說你，剛來就不安分，惹船老大干什么呢？”徐子帥嘆口氣，把滿頭包的猴王拖出來，“船老大冬練三九，夏練三伏，聞雞起舞，日日不改，更在武堂留名，錘煉實戰，是武堂第一實戰教習，論猿拳，我都不敢說比它厲害，又豈是你這山精野怪能比？”
猴王歪頭，吐出舌頭。
“天都黑了，怎么還吵吵鬧鬧？”許氏走出艙室，發現全是倒地猴子，沒處落腳，“哪來那么多猴子？死了？”
砰！
踹飛最后一只，獺獺開負爪，迎風傲立，盡顯宗師風范。
連靈兵都無需動用。
它的對手，從來只有一個！
徐子帥嘿嘿笑：“阿水找的本家，來給自己打工的。”
許氏無語：“不能找點人干活？”
“都找上門來了，正好用上。”梁渠讓獺獺開洗地，笑嘻嘻走到面前，“是不是吵到您了？我讓它們消停點。”
“倒也還好，沒到睡覺的點。”許氏沒有在意這些，打量梁渠，“修行好了嗎？”
“是，告一段落，干娘是不是有事尋我？”
許氏點點頭，示意讓梁渠跟她來。
甲板上，徐子帥興致勃勃拋下纜繩撈猴子。
跟著小師弟就是熱鬧，什么新鮮事都有。
書房，梁渠點亮金明油燈，攙扶許氏坐下，轉身倒茶。
“都要睡覺，不吃茶。”
“得嘞。”梁渠放下茶葉罐罐，倒杯白開水。
“滄州那天我就想尋你說的，結果一轉眼你閉關修行去了，今天才出來，我不好打斷叫你，你師父又是個大老粗，想不到細處，真的按你說的去做，等我知道想改都來不及。”
梁渠摸不著頭腦：“什么事啊？”
許氏反問：“你那十三個口岸，一路下來，不打算招人？”
“沒必要啊，我有龍人、水獸支持，江川縣又有鮫人，還有師父的淮陰武堂，年年都有好苗子，師兄師姐也能來，義興又有鄉黨，不缺人，各個地方收上來，還得專門安排。”梁渠說到一半，恍然，“是不是娘這里有人想來，沒事，您說，我全收了！”
許氏失笑：“誰跟你說這事？”
“那是……”
“別的封王麾下有人才可以不用收，你不能不收。”
“為啥？”
許氏翻個白眼：“是不是修為太高，手里有錘子，看什么都是釘子，聰明的腦袋都不用了，你封的是口岸嗎？”
“是啊，一十三個，義興是頭。”
“那你回來過去，是不是正好走過運河和淮江？又多是兩岸大族過來響應？”
“對啊。”
許氏耐心解釋：“你的封地是口岸，通商為主，不是其它物資產出，坐等莊稼，其它封王關起門來一樣能干，你是要流通的，接手的又是新港，全要建設，人家到你這去，別人那就不去，總會分潤到別人的好處。
之前咱們走過的好多地方上都有大族把持，你當時要是收了一部分，一來，都是懂行的人，收了不會沒用。二來，日后到哪里碰了事，都能派人去說上話，找上關系，雖然都是解決事，可難度不一樣，人家會為難自家人嗎？”
梁渠一愣，頓時覺得有理，猛拍大腿，但又尷尬：“娘，我都放出話來，后面淮江上再收，豈不是把運河滄州這樣的地方得罪死？總不能再回去一趟，多折我面子……”
“這種事你就不該找你師父，至少不能單找他。”
梁渠無奈：“以后一定先找您，現在只能繼續這樣往下走。”
許氏抿一口白水：“我補救了。”
“娘嘞！”梁渠豁然起身，一溜煙跑椅背后給許氏捏肩，“您老怎么補救的？”
“你都說不招了，我只能讓你師父出面，到滄州說淮陰武堂招教習和學生，如果表現好，會舉薦給你，有人已經出發。”
嘶！
“娘！親娘！那天我上朝見宰相都不如您半分聰明。”
“呵，就你和小四最愛說這種話。”許氏起身，“讓外面猴子別吵，我得回去睡覺。”
“行，我送您。”
“好了，我又不是七老八十走不動道，去尋你的娥英去吧。”
“嘿。”
梁渠搓搓手。
自己的封地形式，少不了外出打交道，許氏這么一說，還真需要沿途招人，現在更妙，多出了一個淮陰武堂篩選緩沖，武堂又擴充了收入和教習，一箭雙雕！
有長輩蔭庇依靠，無疑是人生一大幸事。
舒坦。
艙室內指揮江獺，梁渠安排房間，把鼻青臉腫的猴子塞進去，讓它們安靜渡過一晚，明天再上岸干活。
溝通澤鼎。
融合度到五十，基本就沒有天賦技能，十分稀少，到九十九，只多出來一個【水刺】，正如其名，水中的水蒺藜。
關鍵是【王君繁榮】和【降靈】，兩個圓滿才出現的天賦。
昔日澤狨圓滿出現的可是【化靈】神技，不是神通，比神通更強，如果不能變身白猿，梁渠打蛟龍根本無從談起，說不定要幾年后，眼睜睜看著蛟龍走水成功。
【降靈：顯化靈身，降臨統御之獸，觀四路，聽八方】。
【王君繁榮：江中有水君，澤被萬物，草木蕃廡；靈寶現世，珠玉頻生；君德昭彰，物阜民豐；王道蕩蕩，繁榮昌茂，統治愈高，繁榮愈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