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興義伯飛來一槍,砍傷了龍象武圣,西北王?”
“你聽說了么?興義伯眾目睽睽下打傷了龍象武圣,流了很多血啊!”
“興義伯打敗了龍象武圣!”
“瞎說什么,興義伯單單臻象,緣何能讓龍象武圣流血,遑論打敗。再者他們二位無冤無仇,為什么會打起來?什么?你說你親眼所見,那不得不信了,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因愛生恨?”
“我二大爺隔壁家的舅舅有個朋友,專門給懸空寺送炭的,他親口說的,錯不了。那女子,潤得很!”
“沙河渾濁奔騰,浩浩烈烈,遠不及淮江的水清澈養人啊。”
“斬下去的地方在哪?”
“你干什么?”
“看看啊,說不得能瞻仰一二神韻!”
“同去同去!”
龍王巡狩。
梁渠乘風而降,揮舞伏波劈開一條縱深峽谷,更是在人潮中投下巨石,掀起大浪,整個大同府為之轟動,為之澎湃沸騰,更有人前往峽谷觀瞻一二神韻!
多少年未有此等濃烈談資。
拋開以訛傳訛的好事者,更多親眼目睹者拼湊出了傍晚時的真相一角。
高手對招!
考慮到千萬目光下,張龍象未有避讓之舉,此對招更像受招。
四關、奔馬、狼煙、狩虎、臻象、夭龍……此乃境界之正稱,是人之姓名。
世人講禮,面對面,自不會直喚姓名,便是背地也不好如此,故而會冠以尊稱,一如梁渠為外人喚作興義伯、梁郎將。
武者入了四關,于鄉野之間,便可尊稱一個小武師。
武師武師,習武達者可為人師。
躍升狩虎,又于武師二字前特冠一個“大”字,“大人,謂大家豪右”,其食利者也,以此點出三分尊敬,三分地位。
等到了臻象,這尊稱不再添字,豁然一變,武師變作宗師,宗師者,開宗立派之人,光稱謂之變化,足見兩境差距。
再至夭龍……
圣者,通也,道也,聲也。
道無所不通,明無所不照,聞聲知情。
一位一境宗師,揮槍砍傷一位圣者,甭管圣者何等狀態,宗師如何不凡,用的什么神兵利器,多么以逸待勞,唯一詞可蔽之——不可思議!
境界修行世上無雙,戰力更在境界之上!
懸空寺內。
樹影婆娑,妙翅鳥奔走屋檐,猴子騎著小象揮舞樹枝沖鋒。
五大真統的弟子們見識更廣,晚上的雅集小會上交頭議論。
“傷到武圣,那一槍定有不凡,龍象武圣絕非無的放矢,多是有備而來。”
“莫非是學習?傳聞龍象武圣極神技藝,見獵心喜?”
“絕不單單如此,尋找突破之契機亦有可能啊。只是,興義伯為何能掌握如此非凡技藝?何人傳授與他?又是如何學會掌握?”
“我觀興義伯,其人實力強悍,一槍風采,媲美二境大宗師輕而易舉,攥得本命佛后,極盡戰力,遇上些不鉆營爭斗神通的三境天人,亦有一戰之力,活脫脫的昔日龍象翻版!”
“西北王之后,再來一個東南王?”
“緣何爭斗神通者,更易出彩。”
“可見世無大同,唯有自己的拳頭可以依靠!”
洞天庭、天刀冢的修行者面對面盤坐,挺直腰背,分析的頭頭是道,各抒己見,比之外界的吹噓更一針見血,更探究真相。
什么空間,什么因果。
全是虛的。
神通就該點攻擊,這是興義伯給出的版本答案,照抄!
“這他媽是人?”樓觀臺的道士直抒胸臆,咣咣咣干掉一壺香茶。
“阿彌陀佛,可憐后山的花花草草,鳥獸樹木。”懸空寺的和尚撥動佛珠,念經超度亡靈。
“那興義伯居然會乘龍,觀之比我梧桐樓的九尾鳳鳥更威風!哎,無趣。”梧桐樓的修士心生郁悶,倚樹消愁。
真統弟子,各有風格。
“喂,小師傅!”有人喊上一聲,吸引眾人目光,“據說,釋書有言:‘獅子筋為弦,鼓之眾弦皆絕’,此話是真是假?”
“倒有耳聞。”小和尚撓撓頭,“只是小僧書讀不多,暫未知曉是哪本釋門典籍之言。”
“那便是假的嘍?”有人笑。
“怎么會假呢?以獅子的筋腱制成琴弦,彈奏此弦時,其他琴弦皆被震斷。”問話之人悠悠嘆息,“我們就是那斷掉的弦啊。”
頃刻無言。
月光皎皎,庭院清風翻葉。
請新佛,召如來,對答三問,斬傷龍象武圣……數件大事,俱于短短一月,一人身上發生。
抬頭望天。
何人不寂寥?
“‘獅子筋弦’是為民間傳說,非我佛教經典。”懷空步入庭院,月色下向眾人行禮,“諸位香客,小僧倒曾聽聞另一個說法。”
“哦,愿聞其詳。”
“虎魄琴,以虎脅骨為柱,筋為弦,鼓之,群虎皆至。”
品一品。
笑聲四起。
藍袍道士拿起茶壺要干,發現空空如也,他伸長脖子:“所以,懸空寺佛子說我等是為群虎?”
懷空笑言:“是與不是,小僧說了又豈能作數?”
道士想了想,豎起大拇指:“懷空師傅,你以后會成為大師傅、大和尚!”
“阿彌陀佛。”
離雅會不遠的小庭院。
獺獺開手持錫杖,虎虎生風,進退有據間,銀環碰撞。
“師兄你真給它打了?”向長松驚奇回頭。
“嗯。”陸剛頷首,“閑著也是閑著,省得手生,前幾日下山尋了個鐵匠鋪,不費什么功夫,教兩手技巧,師傅便把爐子借給我用了。”
“師父、師兄、師弟、師妹,弟妹,龍人兄弟,出來吃飯了!”徐子帥拎食盒進屋,端出一盤盤熱菜,俱是葷腥,等人到齊,再看四周,“阿水醒了沒有?”
“睡的正香呢。”
“算了算了,不管他不管他,留一份,咱們先吃,好久沒見肉食了。”
徐子帥持筷坐下,其余人半分不疑。
無論大家去往何處,阿水總能成為焦點,作風云人物。
沒見識的外人才會嘰嘰喳喳。
他們?
早習慣了。
翌日。
臥房內。
熏香裊裊。
梁渠睜開眼,鼻中噴出兩道氣流,極限一槍,渾身肌肉仍有少許酸痛,精神上卻十分飽滿,龍娥英的長發散落到胸膛之上,他伸長手摸了摸,從龍靈綃的口袋里掏出一本小冊子。
斬蛟之后,張龍象給了他一本三頁紙的小冊子,說是心火心得,梁渠尚未來得及仔細看,便因太過疲憊,倒頭回來睡覺了。
翻開來。
冊子頭兩頁記載有一種封存心火的辦法,能夠壓制平日心火消耗,緩解因此帶來的睡眠需求,壓縮到兩個時辰,等同于“省電”模式,且遇到危急時刻,不必特意解封,心到火到,十分方便。
“呼!”
眼淚止不住的流淌,是看出血線的后遺癥。
閉上眼緩一陣,梁渠翻到冊頁最后。
第三頁是為臻象氣海的構建。
一個潦草圖案正居當中。
“立體三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