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虎入臻象需三步。
洞開玄光，熔煉百經(jīng)，服食天地長氣！
《身識法》既有熔煉百經(jīng)之效……
如此說來，楊東雄僅需努力完成第一步洞開玄光，后頭兩步梯子完全搭好了?。?？
平陽府明面上第三位臻象宗師，觸手可及！
屆時會有何等風光？
“龍瑤、龍璃，鋪紙，研墨！”
梁渠拜謝大師，穿過廳堂，一嗓子驚動整個后院。
龍女這才知曉長老出船歸來，披上半袖裳衣，步出東廂房。
趁龍女忙碌功夫，梁渠踱步游廊。
后院變化同樣巨大。
東廂房規(guī)格參照二院，分作雙層，三位龍女活動空間大增。
廂房如此，大屋亦然，中央正門進去，頂部吊高，左右兩側書房，靜室，臥房皆有吊高。
獨西廂房照舊不設房間，墻壁。
原先西廂房位置僅有一個屋檐輪廓，底下鋪設木板，形成通往池塘的棧道，人立于三院庭院，能一眼望見池塘盛景，蘇龜山常支一張小圓桌，來此處吃宵夜。
如今屋頂多出一個二層小亭，帶二尺圍欄，坐躺其中，眺望池塘，頗有韻味。
毫無疑問，老蛤蟆給魚了，兩條寶魚。
然，勉強回本。
梁渠七月初拿到的賬單，沒想到花銷會如此之大。
房屋擴建，修繕，家具的添置……林林總總五百余兩，屬于小頭。
關鍵在冰臺。
死貴。
一個得二百余兩。
按照蘇龜山的配置，一個廂房需放兩個……
“大人，墨研好了?！?/p>
龍璃印好香篆，用火折引燃，端放至香爐架。
桌案規(guī)整，硯屏擋風。
素白紙張壓底鋪展，鎏金銅臥獅鎮(zhèn)平，山峰筆架兩側擱兩支狼毫。
“辛苦?！?/p>
梁渠徑直坐下，翻開手稿，抬手蘸墨，舔墨，抄寫。
見是謄抄，龍瑤靠近道：“大人遠航一月，舟車勞頓，不妨由我們代勞？”
“不必，第一份由我來抄，后面再讓你們來?！?/p>
事關重大，初版謄抄不敢假于人手。
梁渠須親自確認無缺，無漏，順帶過一遍《身識法》內(nèi)容。
有耳，鼻，眼三識法為基礎，加之悟性提升，整篇《身識法》不難看懂。
內(nèi)容上和老和尚所言大致相同。
極致的洞察自身，統(tǒng)籌自身信息。
倘若說“眼識”，“鼻識”是收集與統(tǒng)合外界信息，“耳識”是外界，內(nèi)在信息兼而合之，那“身識”就是對自身內(nèi)在信息的絕對掌握！
“好生厲害，此法誕生，豈不意味天下困頓狩虎不前者，省去一關？”
梁渠暗暗吃驚。
“一天不練，自己知道；兩天不練，對手知道；三天不練，觀眾知道?！?/p>
此話本意說的舞臺技藝，用到武道上道理相通。
一個耽于玩樂的奔馬，狼煙武師，境界不會倒退，然各項武學技藝，疏于練習，無疑會大幅衰退。
即使再上手要比旁人從頭修煉快得多，中間的退步卻是不爭的事實。
熔煉百經(jīng)則逆反了整個衰退過程，達到洗盡鉛華呈素姿，煉即不退的玄奇境界。
是故蘇龜山成天吃吃喝喝，曬太陽，鬼母教宗師一來，照樣提刀上馬，抓人就揍，毫無凝滯。
《身識法》修行大成，同熔煉百經(jīng)效果幾乎無差，觸類旁通下有何難？
三步并作兩步半乃至兩步。
含金量高到離譜啊！
大師真是回家就給驚喜。
完整謄抄一遍手稿，確認沒有問題。
梁渠放下狼毫，叫來龍女。
“按我這份，再抄九份，字、頁間距，包括行列，排列全不要改?！?/p>
九份？
龍瑤、龍璃微怔。
“大人稍等?！?/p>
少頃。
龍女并排挨坐，伏案抄寫。
半個時辰一晃而過。
梁渠檢查數(shù)遍，交回大師手稿，騎上赤山，快馬趕去楊府。
……
楊東雄花園里撒餌料喂魚：“一通遠航小一個月，不回家睡覺歇息，來我這里作何？”
“師父，大好事，您看這個?！?/p>
梁渠奉上冊頁。
“《身識法》？”
楊東雄接過冊頁，掃一眼封面字樣，心頭微驚。
此前的耳，鼻，眼三法，妙用無窮，既有第四法門，不敢怠慢，回到廳堂逐字研讀。
書頁翻動。
楊東雄震撼之色愈濃。
梁渠咧嘴：“師父，如何？”
“此法，似能達熔煉百經(jīng)之境？”
楊東雄翻到最后一頁，合上冊頁，手指撫過《身識法》三字，微微顫動。
“不錯，大師親口所言！”梁渠神色振奮，給予回應，“師父，玄黃牌已有，熔煉百經(jīng)亦有，您透個底，洞開玄光開始沒有，多久能成？
咱平陽府以后第三宗師能不能姓楊？您一成宗師，弟子先前也不必替武館想那么多盤外招，趕府城學徒去別家武館還不愿意呢！”
楊東雄正欲回答，忽然記憶復蘇：“此話你先前是不是問過一番？”
梁渠撓撓頭：“有么？”
“去年大抵年尾時分？”楊東雄越想越清晰，“你問為師走到哪一步，讓我多……”
“咳咳，此事無關緊要。”梁渠趕緊打斷，“師父您快些說說，給弟子透個底?！?/p>
“正打磨。”楊東雄徹底回憶起來，沒去糾結，“今年年初我便有思緒，倘若向朝廷借些天寶物華，年內(nèi)或許能成……”
“借天寶物華？”梁渠撓頭，“師父您身為老臣特權？”
“嗯，我參軍數(shù)十載，今日有把握成就宗師，可憑此資歷，向朝廷預借修行資糧，手冊，以成就宗師。
一如每年夏種，百姓向朝廷借糧，豐收再還，為師要能三年內(nèi)原物奉還，不會有額外利息。
再者……為師收到玄黃牌那日，心中難免有想法，想向國公府的文燭將軍寫信求助。
奈何把握不足，擔心浪費資糧，信件壓入箱底，始終未發(fā)，今日得你此法，稍后我再書一封，發(fā)個急件?！?/p>
好家伙，借貸！
梁渠大開眼界。
大順籠絡人心，維持上升通道方面做的當真不賴，無怪乎南北兩開花，內(nèi)部照樣安穩(wěn)。
加上國公府。
師父也是借力使力的一把好手?。?/p>
如此雙管齊下，梁渠決定再給師父打個雞血。
“師父，弟子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p>
“講！”
“師娘下半年回黃州祝壽，師父若能成就臻象宗師，弟子做出再多成就，不及您老半分風光啊！”
“你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