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爺,您的藥。”
中年掌柜系上細繩,拎著藥包雙手奉上。
“多謝陳掌柜。”
“該是我謝謝您,分堂新開,離不開楊大人幫助,且到義興鎮上,還要仰賴梁大人多多照拂,今后抓藥,派人來知會一聲,我抓好派人給您送到府上去。”
“陳掌柜客氣,老陳掌柜對我多有幫助,無有不應,也該投桃報李,鎮上有事便來尋我便是。”
梁渠拱拱手。
原先平陽縣上有一家長春醫館,他每天去完書院便的去醫館里學醫,只是后來基礎的東西學了個七七八八,再去的次數不多。
現如今義興鎮愈發繁榮,武者不少,長春醫館跟著來此開出一家分堂,分堂的掌柜是總堂陳掌柜兒子,故有老陳掌柜一說。
也正是長春分堂的到來,使得更多武者愿意定居義興鎮。
許多時候循環就是如此。
先前義興市里上千號人,怎么會不出武者,只是沒人愿意留在一個買藥都不方便的小鄉。
小貓三兩只的義興市,同樣不會吸引人來開大藥堂。
在長春分堂里買好藥材,梁渠立馬回家。
聽到鑰匙聲,一道煤球似的黑影從角落小屋里奔躥出來,兩只趴耳朵呼啦啦幾乎要飛起來。
沾到雨水的烏龍蹬蹬蹬跳上三級臺階。
它甩甩身子,蹭著梁渠褲腿甩尾巴。
范興來察覺動靜穿過廊道,見是梁渠,披著蓑衣上前接過馬繩,正欲把馬牽回馬棚,赤山踩著地面回拉一下,險些把他帶倒。
“脾氣不小,我能忘記你?”
梁渠對著赤山腦袋打上一巴掌,從一旁魚簍里拎出紅血鱸遞給范興來。
“今天辛苦你一下,把魚處理干凈,絞成肉泥混在草料里喂給赤山,小心別卡到刺,再給它梳梳毛,今天淋了雨,毛有點打結。”
“好嘞。”
范興來接過寶魚才拽得動馬繩,只覺得高興。
他從小在楊府長大,跟著父親天天與馬打交道,好馬駑馬都見過,不說相馬,少說是個識馬之人。
越好的馬性子越傲,智慧越高,除去主人外,誰都不服,誰都不能騎。
為此他一點不惱。
傲點好。
人仗馬貴,尤其馬夫。
照顧好馬的馬夫每月工錢不是照顧劣馬馬夫能比的,遑論千里良駒。
自己父親跟隨楊大人最久,養馬的手藝比其他兩個馬夫都好,每月工錢能有三兩六錢的現銀,便是娶一個小妾都是夠格的!
牽著赤山回馬棚,范興來拎起紅血鱸掂量幾番,整條魚少說六斤重,放到外頭去賣得有個大幾兩銀子。
吃得是越來越好了。
以前只喂魚腸,曬干的魚骨,現在開始吃整條寶魚,效果倒是明顯。
范興來沒摸過絲綢,不知道絲綢有多滑,但他覺得赤山的毛發比絲綢要順得多,馬力要比起最初見面時至少高出三成!
相比于只負責乘騎的梁渠,每天采購新鮮草料,鍘草,洗澡,收拾馬廄,一天喂食五頓飯,他才是那個與赤山朝夕相處的人,深有體會。
“我聽我爹說龍血馬有六品,好馬兒會不會升品?像當官那樣越升越高?”
范興來把毛巾放進溫水里浸潤,打上皂莢,給赤山擦拭身體,說的話像是在自問自答。
赤山噴個響鼻,自顧自吃草料,不予理會。
……
“驗收時間到……”
梁渠洗過手迫不及待地打開藥包,按照單子順序依次在坩堝中放入藥材。
為保金目效力達到最佳,他決定試一試天舶商會給的方子。
等水液沸騰,蒙上蓋子燉煮上半個時辰,再放入第二批次的藥材。
反復兩次,來來回回一個多時辰終于煎好,隨即梁渠揭開坩堝蓋,離開一尺半,用蒸汽熏蒸雙目。
一尺半的距離溫度恰恰好,不冷不熱。
帶著濃郁藥香的蒸汽潤入雙眸,完全能感覺到雙目周邊肌肉在舒張,非常痛快。
火眼金睛是在八卦爐里被火燒出來的,自己算不算是被藥水熏蒸出來的?
鍋中藥液蒸騰之下迅速消失過半,梁渠拿出琉璃瓶,拳頭大的金目在水木液中沉浮,璀璨如黃金。
身體的渴望愈發強烈。
按照藥方上的說法,此時應該刺破金目,擠出里邊的瞳液與藥液混合后服用,再運功修行瞳術,能最大程度的激發金目效力。
自己的模樣不太像是要修煉瞳術,煮壞就麻煩了。
金睛獸并不多見,否則不會作為拍品出現。
梁渠思索半晌,決定放棄這一步。
直接吃!
克服內心不適,他從瓶中掏出一顆金目,為防止汁液濺出來浪費,更是仰頭吞服,沒有一絲一毫浪費。
沒有異味,眼球內的固液混合物一點不糊嘴,反倒是像果凍與膠質,甫一入口便滑落進肚子里,無需太多咀嚼。
眼看和想象中的惡心感截然不同,梁渠趁熱打鐵,連同第二個一起吃下。
絲絲暖流自腹部涌起。
與尋常增強氣血的藥物丹丸截然不同,那股暖流并沒有涌入他的四肢百骸,而是爭先恐后的往頭上涌,莫名氣機源源不斷的盤旋在他雙目與眉心之上。
澤鼎綻放光芒。
【得金睛獸氣機一縷,煥發金目】
【澤狨:天生異種,力大無窮,目若驚雷,兇猛非凡,為河流所鐘愛。】
梁渠融合澤狨時見過相差無幾的信息,當時他獲得了龍筋虎骨,現在卻憑空多出一條。
目若驚雷!
伴隨著澤鼎綻放光芒,絲絲清涼與酸澀感由弱到強的從雙目中涌現出來,愈演愈烈!
梁渠撐倒在地上,雙目止不住的開始流淚,視線變得一片模糊,堪稱巨量的水液迅速在地上淌出一個小水洼。
這根本就是能讓人脫水的量!
梁渠口干舌燥,他打開渦竅,源源不斷的吞水,補充流失水分。
一刻鐘后,異樣消失,酸澀的雙目如釋重負。
梁渠睜開雙眼,待眼眶中的淚水徹底流盡,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舒暢感從雙目中誕生。
他摸到一旁立在長案上的銅鏡,抬起頭,鏡面映出一雙璀璨金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