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生物研究院，6號實驗室。
林凡站在巨大的玻璃立方體前，雙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
他平靜地注視著懸浮在琥珀色營養液中的白色巨人。
核心，成了。
比預想中快了太多，蘇曉雨這個撿來的“天命之女”，確實是個意外之喜。
他腦子里過了一遍后續的計劃。核心是生物部分，是軟件，現在軟件已經裝好了，就差一個能承載它的硬件外殼。
那個所謂的“AT力場發生器”，本質上就是一套圍繞著仿生核心搭建的、極其復雜的能量引導和約束裝置。
這部分，純粹是機械工程和材料學的活兒。
是時候跟軍科院那邊對接了。
林凡掏出手機，從通訊錄里翻出那個只通過一次話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得很快。
背景音嘈雜得嚇人，高頻的切割聲，沉重的金屬撞擊聲，還有不知什么大型設備運轉的轟鳴，混雜在一起，像是一場工業交響樂。
張國棟那中氣十足的大嗓門從聽筒里沖了出來，帶著一股子火藥味。
“喂？！”
“張老，我林凡。”林凡走到窗邊，“我這邊事情搞定了，可以開始造殼了。您看，我去哪兒找您對接？”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一瞬，只有機器的轟鳴還在持續。
幾秒后，張國棟的聲音再次響起，只是那股火藥味，似乎變成了純粹的疲憊和冷硬。
“不用過來了。”
林凡拿著手機，愣了一下。
這算什么回答？
還沒等他追問，電話那頭又傳來一句更絕的話。
“我們已經整完了。”
咔噠。
電話被直接掛斷。
聽著聽筒里傳來的“嘟嘟”忙音，林凡有點沒反應過來。
整完了？
不等自已這個“聯合研發人”的核心技術了？
林凡放下手機，摩挲著下巴。
這老頭，脾氣是真不是一般的倔。
估計是看自已這四個月一直泡在生物研究院，以為自已在摸魚，等不及了，就帶著他的人馬自已單干了。
林凡倒也沒生氣。
畢竟只要是個正常人恐怕都是這反應。
行吧。
也好。
省得自已還要跑去跟他們解釋“仿生核心”到底是個什么玩意兒。
他們搞他們的，自已搞自已的。
反正最后都是要拉到靶場上遛遛的。軍方的項目，不看過程，只看結果。誰的東西能硬扛住無人機的貼臉爆炸，誰就是爹。
不過，
張國棟那邊不配合，自已這邊造“殼”的進度就得抓緊了。
光靠他和蘇曉雨兩個，真要上手搓零件，也不是不行，只是費時間，已經只有不到3個月的時間了。
得搖人。
搖真正懂機械，懂材料，懂精密加工的頂級專家。
林凡想都沒想，直接撥通了李振國院長的電話。
“院長，我需要人手。”林凡開門見山，“機械工程和材料學方面的專家，越多越好，越頂尖越好。”
電話那頭，李振國明顯愣了一下。
“怎么了？張國棟那個老倔驢，不配合你工作？”
“他那邊說已經搞定了，不需要我。”林凡的語氣很平靜，“我準備自已帶隊單干。”
李振國那邊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才傳來一聲長長的嘆息。
“行，我知道了。老同志……脾氣就那樣。”
“你等著，我親自去給你搖人。龍科院總院機械工程部的首席，還有材料科學實驗室那幾個國寶級的，都給你叫過去。這個陣容，夠不夠頂尖？”
“夠了。”林凡干脆地回答。
“不過，你既然要自已搞，那就拿出真東西來，別到時候被人家比下去了，丟咱們龍科院的臉。”
“放心吧，院長。”
掛了電話，林凡看了一眼玻璃牢籠中沉睡的巨人。
比下去？
不存在的。
……
半天后。
6號生物實驗室大門外，氣氛有些微妙。
李振國親自帶著一隊人站在門口，為首的幾位，都是頭發花白，在各自領域里跺跺腳都能讓行業抖三抖的泰斗級人物。
機械工程部的吳老，一個戴著厚厚老花鏡、手上還沾著機油的老頭，正小聲跟李振國嘀咕。
“老李，你這也太興師動眾了吧。把我們幾個快入土的老骨頭一股腦全叫過來，林凡那小子要搞的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吳老看了一眼緊閉的生物實驗門，一臉不解。
“‘玄武’項目要搞的……不是防御裝甲嗎？林凡怎么泡在這個生物實驗室里，他到底搞了什么名堂？”
李振國苦笑一下，他心里也犯嘀咕。
“我也不太知道。應該是有機合金之類的，他之前就搞過，只不過防御力方面，可能需要升級一下。”
吳老撇撇嘴，沒再說話。
其他人也是一臉的好奇和疑惑。
這時，
實驗室的門“咔噠”一聲，從里面打開了。
林凡走了出來，他身上還穿著防護服，神色平靜。
“院長，吳老，各位都來了。”他側身讓開路，“東西在里面，都請進。”
李振國和吳老對視一眼，帶著滿肚子的疑問，率先走了進去。
其他人也魚貫而入。
當他們穿過外圍的緩沖區，真正踏入核心實驗區時，所有人的腳步，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猛地停住了。
整個空間，被一個巨大的、邊長超過十米的玻璃立方體占據。
立方體里，琥珀色的液體微微蕩漾，散發著柔和的光。
而在那光芒的中心，一個白色的、兩層樓高的巨人上半身，被無數粗大的釘子，直接釘在合金墻上。
它沒有五官，頭部光滑如蛋殼。
皮膚呈現出一種非自然的、如同大理石般的質感。
胸口的位置，皮肉之下，一顆金色的心臟，正在以一種沉穩而有力的節奏，緩緩搏動。
咚……
咚……
那聲音很輕，卻仿佛直接敲擊在每個人的心臟上，震得他們腦子嗡嗡作響。
所有人都仰著頭，張著嘴，大腦一片空白。
吳老手里的保溫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滾燙的茶水灑了一地，他卻渾然不覺。
他一輩子都在和鋼鐵、齒輪、發動機打交道，他信仰科學，也信仰物理規律。
可眼前這個東西……
有心跳。
在呼吸。
是一個活著……巨人！？
這……這他么的，就不科學！
他艱難地轉動僵硬的脖子，看向站在控制臺旁，一臉平靜的林凡。
那個年輕人，此刻在他們眼中，就不像一個科學家。
更像一個……準備舉行某種古老儀式的……大祭司。
李振國感覺自已的喉嚨干得像是要冒煙。
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林凡……”
“你……你到底造了個什么東西！？”